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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邀，人在蒸汽朋克，剛下蒸汽飛艇。現在我的名字叫做羅曼，18歲。住在布列塔尼大區北部海岸一帶，未婚。

　　與祖父生活在一起，父母不詳。不上班，在圖書館看人文社科類的書籍，每天要學習到晚上八點才能回房。

　　我抽煙，酒僅止於淺嘗。晚上十一點睡，每天要睡足八小時。睡前，我一定喝一杯獨角獸奶，然後做二十分鍾的柔軟操，上了床，馬上熟睡。一覺到天亮，絕不把疲勞和壓力留到第二天。祖父都說我很正常。”

　　迄今為止，穿越到這個類似蒸汽朋克的世界已經快二十年了。

　　一開始以為是類似中世紀哥特時期背景、具有神秘元素的蒸汽朋克文明。

　　畢竟還躺在搖籃裡的時候，祖父每天總是一揮手屋子內就變得像動畫裡一樣，滿是亮的晃眼的太陽光亮反射。

　　想必那就是魔法吧。至少我記憶中不存在這種便利的科技。光潔程度也有些虛幻。

　　雖然後來發現，那並不是太陽光時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四歲那年，我學會了走路，在此之前連爬都不會爬，祖父的評價是————“屁股太大了，爬不動”。

　　還好，因為是穿越者的緣故早早的就學會了說話。並沒有像前世那樣因為一直學不會說話甚至被當啞巴白挨了一頓打……

　　也正是借著這個契機，祖父第一次帶著我走出了莊園。

　　趕路的過程中，望著窗外飛速變換的風景，我有些感慨:

　　【話說回來這莊園可真大，快趕上前世的小縣城了。】

　　羅蘭莊園確實很大，大約佔據了北部海岸三分之一以上的面積。

　　——大約三萬平方公裡，已經接近前世小一些的國家了。

　　可惜，祖父羅蘭用【神速】趕路，幼年的我雙眼刷新率不夠，很難確切觀察到具體的方位與路程，多少有一些預估上的差錯。

　　我就這樣被祖父帶到了伊勒-維萊訥省的省會，雷恩。

　　也是此次旅途，讓我認識到，自己所處的文明絕非簡簡單單的神秘類蒸汽朋克。

　　甚至連這個所謂的蒸汽朋克世界，在整個文明中也不過是大洋中的一滴海水般渺小。

　　————

　　“爺爺，我們這是要去哪?”

　　“星界中樞，【大通界-根源】資訊統合中心所在之地。”

　　“?”

　　雖然每一個字羅曼都認識，通過字面也能大概理解意思所在。但…

　　【等等，你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蒸汽朋克世界麽。】他心中產生了強烈的困惑。

　　在這短短的一瞬間裡，大腦裡閃過了曾看過的諸多幻想文學。包括但不限於科幻、奇幻、克蘇魯、二次元等等…

　　同時，又因為強有力的未知衝擊，對未來產生了恐懼。

　　星界?根源?大通界?

　　難道這是一個高等文明?根源又是什麽?是我想象中的那個麽?會不會暴露自身穿越者的身份?一直沒見過的此身的父母是不是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諸多的思緒淹沒了幼童的意識，直到車站才回過神來。

　　鐵軌、路牌、木製站台，十分有懷舊浪漫氣息的蒸汽列車車站。

　　本應該是這樣的。

　　只見羅蘭伸手從空氣中撕開了一個縫隙，拿出了一張寫著——【大通界-根源】的木製指示牌，流暢的動作讓羅曼放空了大腦:

　　【徒手撕空間未免也太…】

　　沒在乎小孫子的反應，老羅蘭捋了捋發灰的胡子，隨手把那塊牌子掛到了站台上，並輕敲了兩下。

　　隨後，列車的入車口打開一道藍色的光門。

　　一輛冒著白色蒸汽、閃著黑色金屬光澤的蒸汽火車從中出現，徑直衝了進來。

　　可惜，只是看著像蒸汽火車。

　　誰要信裡面用蒸汽動力我能笑他一輩子。

　　火車靠站停緩、車門打開，祖父蹲下來大笑兩聲，用力拍了兩下孫子的後背:

　　“上車吧！小羅曼！接下來是你此生中第一次出遠門，盡情享受星海的光景吧！”

　　雖然還有數不勝數的問題沒有搞清楚，但事已至此，多說無用。

　　“好的，爺爺。”

　　應下後，他便跟著上了車，畢竟其本身也不是那種喜歡嘰嘰喳喳問個不停的性格。

　　問的再多，不如切身體會，也許到時候就能明白了。

　　實在不行，就只能去莊園裡的圖書館裡，泡他個昏天黑地後再做他想了。

　　當然，更多是因為在蒸汽列車衝進站台的時候，一種猛然從內心深處湧上心頭的奇特感覺已經支配了羅曼的情感，甚至連之前產生的恐懼都被拋擲腦後。

　　“想要知道。”“想要弄明白。”“什麽是星界。”“這趟列車到底是行在什麽樣的軌道上。”源自好奇心產生的問題充斥腦海。

　　意義?生命?恐懼?這些都不重要。

　　僅僅是“我想要知道”這一想法就足以作為行動的理由。

　　更何況，此刻的他，即將踏上前世只在幻想之中見到過的、馳騁星界的列車。

　　行在海上的列車都令人難以抗拒，更何況行在星海。想必是星空絕景般的旅途吧。

　　“看起來你已經擁有了作為巫師最重要的資質了啊，小羅曼。”

　　祖父看著雙眼發的光孫子，內心感慨、也有一絲欣慰與自豪:

　　【我這不挺會養孩子的麽?】

　　————

　　“各位乘客請注意，下一站是【大通界-根源】。”

　　列車航行的時間並不長，大約只有六個時辰。

　　但此次航行過程中的奇特體驗，卻讓已經下車的羅曼仍未從震撼之中回過神來。

　　“喂，小子，醒醒，到站了。”

　　祖父笑著拍了兩下他的腦袋，羅曼整個人炸了毛:

　　“我沒睡著！”

　　可惜稚嫩的小臉上毫無威懾力，故作氣憤的表情反而像個被發現小秘密的四歲小孩兒。

　　哦對，差點忘了，羅曼現在本來就四歲。

　　——

　　下車後，老爺子把他放在【批臉屁孩兒看護中心】就走了。說是去辦事兒，明天再來接孩子。

　　走之前，羅曼上下打量了他兩眼。

　　出門時倒是沒注意，現在一看，老爺子穿了身十分板正兒的正裝，皮鞋也用法術焗了油，鋥亮。

　　發灰的連毛胡子同頭髮一起被修剪的整整齊齊，看著像某個橡膠小子的爺爺似的。

　　“壞了，橡膠小子竟是我自己…”羅曼嘴裡輕輕念叨著，“不對，老爺子你把我放這兒、又穿這身兒…看著怎麽像是要去私會老情人啊……”

　　“蠢孫子！什麽叫像！”隨即，一個比腦袋都大的拳頭就錘在了羅曼頭上:

　　【嗯，不僅長的像，連愛的鐵拳都一個味兒。老爺子你不會真的在哪乾過海軍中將吧?】羅曼捂著腦袋，內心無語。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祖父已經快要化作黑點兒消失在視野裡了。這讓他隻好把最後的“不像，那就是”的吐槽憋了回去。換成了感慨:

　　“好快的潤。”

　　“喂，小子，你也是被監護人扔這兒的?”還沒回神兒，後方卻傳來這麽一段聲音。

　　【怎麽說呢，這個聲音很熟悉，但又不夠熟悉。】

　　屬於是羅曼的廢話文學了，你直接在哪聽過不就好了...

　　“是的，你是?”他轉過頭來看著後面那個棕毛小孩兒。

　　壞了，更熟悉了。

　　“老子是蘭斯，要來一起偷窺女澡堂麽?”

　　【我超…蘭斯，這不會是什麽《蘭斯2077:巫師文明無限轉生》的蘭斯續作或同人世界吧?不要啊…我不會要變成女的被透了吧…?】

　　羅曼覺得自己陷入了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重大的一次危機當中。

　　當然這些只是小羅曼的大腦風暴。

　　實際上他們既沒有去偷窺女澡堂、也沒有發生什麽【震驚！小羅曼被灌下奇怪藥物變成了女孩子】這種事。反而是湊在一起聊上了星界旅途的見聞。

　　從星雲奇觀到世界晶壁，從星界列車到踏星馬車，從遊走在星海的白色蠕蟲到炸裂的星雲煙花…就這樣，他們聊至至午夜降臨才作罷。

　　當然，其中也必不可少的聊了些澀澀的話題。

　　畢竟是那個蘭斯…

　　蘭斯用不知道哪來的實戰經驗侃侃而談;而來自二十一世紀互聯網時代的羅曼則充分展示了什麽叫做見多識廣。

　　此次會談，雙方都覺得十分滿足。

　　至於“為什麽兩個小孩兒能懂這麽多”則被雙方選擇性忽略了。

　　羅曼視角:“那可是蘭斯啊，叫這名兒的發生什麽都很正常。”

　　蘭斯視角:“老子看中的人有這水平不是很正常?”

　　————

　　第二天，老羅蘭、也就是羅曼爺爺過來接他的時候，蘭斯的監護人也差不多同一時間接走了他。

　　雙方沒有打照面，羅曼只是在與蘭斯道別時瞄了一眼。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劍士服的瘦弱女性，一頭黑長直腰間掛著一把長劍但又看不清面容。

　　這讓他不禁想起前世設定中蘭斯的師傅，好像也是這麽一個女劍士來著。

　　【希望這個蘭斯不會重蹈覆轍吧。】他心中如此希冀道。

　　隨後，他跟著祖父羅蘭來到看護中心所在區域的中心地段，那裡有一個哥特式的大鍾樓。

　　【據祖父所說，接下來我們要通過大鍾樓的瞭望台前往資訊中心。】

　　他們順著螺旋樓梯向上爬，本來是有電梯的，但耐不住羅曼的請求，隻好徒步至大鍾所在之地。

　　無論前世今生，他都從未有過這種體驗，畢竟，大鍾樓還是很少見的。

　　刺客無雙除外。

　　抵達大鍾樓的頂點，老羅蘭把手放在圓形的巨大彩色花窗的邊框上，用力抓住刻滿了未知符號的木製邊緣。

　　順時針一甩，整個邊框所化作的圓環就轉了起來，內部的彩色花窗玻璃也隨之轉動，收縮進木框之中。

　　原本還能透過玻璃隱隱可見的城市輪廓消失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白色格子狀的道路。

　　道路盡頭是一座凱爾特風格的巨大城牆與城門;兩側立有巨大的騎士雕像，像前世亞瑟王傳說中的卡美洛特之城。

　　“走吧，蠢孫子，前面就是資訊中心下屬機關，行政科的駐地了。也是我們這次的目的地。”

　　說罷，老羅蘭就拉著羅曼的手直接跨過大鍾樓的圓窗。

　　彈射起步，直達城門。

　　抵達門前，老羅蘭拿出一個徽章，在兩個騎士雕塑中間晃了一下。

　　城門並沒有像預想中一樣打開，反倒是是上方的圍牆上空飛過來一個人。

　　那人站在城牆上，望著下方的爺孫表情有些詭異，仿佛在憋著笑:

　　“喲！老東西，還活著呢?”

　　這人嘴倒是挺損，但羅曼的建議是攻擊性有待提高。

　　“老兔崽子！好久——不見啊！”老羅蘭也是個暴脾氣，直接衝上城牆就和那人對了一拳。

　　“草。”

　　羅曼在下面看著上面的音爆環使勁的捂耳朵。

　　可惜，他沒那手速，還好城牆夠高，聲波只是讓他稍微有些耳鳴。

　　上面的人好像瞥了一眼小羅曼，向老羅蘭問道:

　　“怎?開始拐賣小孩兒了?歸墟沒待夠?”

　　“放你*巫師粗口*！退休看小孩兒不是很正常?…得了得了，趕緊的，戶籍科通行證給我，懶得和你墨跡。”

　　看的出來，老羅蘭很急。

　　結束了老友重逢的戲碼之後，羅蘭帶著羅曼直接一個傳送術式到了戶籍科門口。

　　“所以我們來這兒到底是來幹什麽的?”羅曼如此問道。

　　“給你上戶口。過去，你只是老羅蘭我的孫子。而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巫師文明的羅曼·羅蘭了。”

　　雖然疑問如山一般，但羅曼只是簡要的提了幾個問題。

　　比如:“什麽是巫師文明?”“這兩者的區別在哪?”

　　有些時候，過早的知道了一些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事實，會讓人無所適從。

　　這是羅曼的經驗之談。

　　————

　　“後來我跟著老羅蘭沿著原路返回，盡情的享受星海的景色的同時把自己的疑問統統記錄下來，直至今天。”

　　————

　　“十八了，終於能學馬猴...不對，是術式了，太不容易了。”

　　看著將近一千五百本的人文社科方面的書籍，羅曼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根據老羅蘭所說:

　　巫師追尋真理，十八歲之前都屬於適應以太之海浸染的發育階段。只有當個體與以太的鏈接完全聯通之時，才能進行超凡化進程。

　　雖然提前也沒什麽，畢竟類巫師文明中多的是十幾歲甚至幾歲就開始超凡化的體系，生而超凡的人類種族也並不少見。

　　但作為純粹的智人種、巫師公民來講。十八歲以下就進行超凡化的結果，很可能是納入不了正常的社會保障體系。

　　結不了業，只能做做清潔工之類的機械重復工作。

　　雖然這段話的可信度成謎，很多都地方解釋的都不夠全面，羅曼總感覺老羅蘭說半句藏半句。

　　但是，很不巧，前世作為2022年畢業的大學生，這套言論對於他而已十分受用。

　　反正沒有限制知識的積累，慢慢來就是。雖然只允許了解人文社科一類的書籍，但也足夠了。

　　《異種族風俗娘鑒賞圖冊》《地精金融》《以元素劃分陣營的精靈種》《元素生命的社會形態》對於這時候的他來說，和奇幻小說沒差。

　　十分的有趣且硬核，而且莊園裡的娛樂中心玩法也很豐富。

　　比如說…跑團·虛擬現實版。羅曼的評價是非常滿意，肉身跑團，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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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後，羅蘭穿著巨大的蒸汽裝甲，從圖書館裡把孫子揪了出來:

　　“來吧，今天開始教你最基礎的術式——煉金術。”

　　“你說的煉金術，它，正經麽?”羅曼被遮在巨大裝甲的陰影下，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你怎麽會問這種蠢問題?”

　　“我想任何一個人見到一個穿著巨大蒸汽裝甲還背著大劍的人說————‘我要教你煉金術’的時候都會產生這樣的疑惑好麽?”

　　沒理他說的怪話，羅蘭伸手揮了幾下，蒸汽裝甲整個蠕動起來。在他手裡逐漸變成了一個通體白色、印著齒輪紋章，四角鑲著金色鏤空邊角的手提箱。

　　納米蒸汽，震撼人心。

　　羅曼還沒來得及吐槽蒸汽與納米的時候，就見老羅蘭把箱子往空地上一撇，直接敞開。

　　一個個機械裝置從中延伸出來，像一座機械結構的房子從箱子裡種了出來。

　　這回他反應過來了:

　　“基地車！展開！”

　　“基個屁的地車，這是煉金工房，專門給你練手用的。”羅蘭一拳砸在了孫子頭上，對他總是說壞話的行為有些不滿。

　　【那蒸汽裝甲就純屬個人愛好了是吧。】羅曼捂著腦袋，心中無限吐槽。

　　隨後，二人進入到“基地車”的內部。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巨大的銀色門扉，上面雕刻著逆卡巴拉生命樹，代表十四源質的符文依次刻列在其上;

　　其次是左側的煉金台，上面有一個旋鈕，分別指向一些圖案，有桌子樣式的，有鉗鍋樣式的，有試管樣式的，估計是煉金台設備的調整機關;

　　右側則是一面擺滿了玻璃罐子的牆，玻璃罐子內部各有不同:有的是一片霧狀，有的是閃爍的紅色晶體，還有一些不起眼的金屬塊。

　　“給，這是教材《煉金從入門到入土·蒸汽篇》，自己看著弄吧。”

　　羅蘭從兜裡拿出來一個小書兒，大概和前世的戶口本兒差不多大。

　　拿到手後，封面的左側寫著——“請沿邊緣展開後拉開書繩。”

　　‘展開’——書變大了一倍。

　　‘拉開書繩’——書變厚了，已經到高到他脖子了。

　　更絕望的是，封面上面寫著八個大字:

　　《蒸汽煉金學基礎(一)》

　　“你認真的麽?這是人學的?”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百談莫若一試嘛。”

　　夜裡，羅曼因為滿腦子都是那本大部頭的煉金術教材， 久違的做了次噩夢。

　　“為什麽會這樣呢?第一次接觸到了超凡知識;第一次有了實踐的機會。這兩件愉快的事交織在一起。而這兩份喜悅，本能帶來更多的快樂。得到的本應該是像夢境一般幸福的時間……但是，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煉金學學沒學不知道，白學是頂進腦子裡了。可能是睡前是聽了什麽怪曲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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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老羅蘭有些嬉皮笑臉的打趣道:

　　“喲！醒了乖孫兒！”

　　見羅曼情緒有些低落、像是被拋棄的小貓一樣，他的表情也柔和了起來，

　　“怎麽?沒信心了?

　　“那倒沒有，就是覺得超凡似乎離我還很遙遠。有些落差感、一時調節不過來而已。”

　　是了，打重生以後。

　　有過一次人生經歷的羅曼，在老羅蘭的照顧下順風順水的成長到今天，避開了前生所犯下的錯誤，過著規律且充實的生活。

　　然而安逸的生活讓人放松警惕，以至於犯下了與前生同樣的錯誤。————過於依賴自身所設想的未來，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導致未能實現的未來感到手足無措;明知改變的手段卻仍被落差感消磨掉了行動力……

　　“計劃有時會阻礙人的成長。但好在，你還有我在。”羅蘭看著羅曼如此說道。

　　“是，爺爺。”

　　老羅蘭早就看出了看似健康的孫子背後的隱患所在。

　　煉金不重要，超凡亦不重要，心才重要。

　　他給孫子上的第一課，也算是圓滿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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