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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石窪地】:
幾百年前降臨在簡蒂界東部大陸的神秘遺跡。
攀登天梯可以獲得來自星海的奇物、穿過迷宮可以獲得知識,唯有落石窪地,在眾多冒險者之中沒什麽受眾群體。
其一是危險系數照比其余兩個遺跡要高出去許多。
其二便是落石窪地一無所有,既獲得不到有用的物品、也得不到新鮮知識。
除了一些真正熱愛探索的冒險家,很少有人來此。
而此刻,羅曼臨時加入的冒險者小隊一行人抵達了窪地的其中一個入口。
他們從車車上下來,大賢者看著眼前一副破敗的塔樓,感慨道:
“七百年過去了,曾經的全民遺跡探索熱潮早已消退,融入到了人們的生活之中。
比起其余兩個遺跡,窪地的情況看起來更不容樂觀啊……”
戰士背著大劍、聽著這話一邊往前走,邊走邊說道:
“就算是景點兒,沒人來的話各種設施也會荒廢掉的,更別說有著六千多個入口的窪地了。”
大賢者則回復道:
“我知道,只是感慨一下而已,畢竟我小時候這裡還不是這個樣子。
旅行商人的攤位擺滿了據點、冒險者們坐在露天酒館喝著酒,討論著今天探索的進程,還會定期對著天空發射名為煙花的稀罕玩意兒。”
一行人穿梭在廢棄的據點兒之中,大賢者的目光時而凝聚在酒館外的圓桌上、時而凝聚在一處破落的攤床上。
他的眼中閃過一副懷念的情緒,仿佛看到了兒時的自己圍著冒險者討尋新鮮的故事、站在賣食物的攤位上囊中羞澀,以及自己闊別已久的小家。
不過,他只是掃了一眼便不再看過去了,院子中的果樹被砍倒、磚石搭建的小屋也塌下去一半,回憶終究只是回憶罷了。
漫長歲月雖然並沒有抹去他的惆悵,但卻賦予了面對這一切的經驗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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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照比據點的定義來講,有些過於遼闊的村子,一行人正式進入到了窪地之中。
就在剛剛進入窪地的一瞬間,從天梯獲取的碎片便發出光亮,將眾人一同轉移到了一處空間之中。
“?服了。”
因為沒有碎片被留在原地的羅曼輕輕吐槽了一句,抓著身邊同樣沒被傳送走的車車,一步跨入光脈之中。
循著之前與牧師一同揮拳時留下的印記,穿梭光脈,一人一車很快便來到了被傳送的地點。
區區遺跡傳送,還想甩下正了八經的星海天災?
就是車車被光脈回廊中的景象嚇得不輕,被啟動後就在簡蒂界的它,從未見過巫師的偉力。
但通過能級感應裝置的反饋,下方光脈中那流露出一絲便足以毀滅整個簡蒂界的平穩波動以及讓它變得語無倫次了:
“你好,我是車車。”“你好,我是車車。”“你好,我是車車。”“你好,我是車車。”……
悲,高性能機器生命體變成複讀機了。
喜,獲得了人類的本質。
羅曼抬手,一記四十五度斜角修理法拍了下去,解釋道:
“沒事兒的,光脈穩定的很。”
“車車……?車車!!”
語言模塊屬於是失靈了,不過大概是再說:
“真的麽?你可不要騙車車!”?
“真的真的。”
“車車!車車~車!”
……總之,在光脈與車車的小插曲過去後,羅曼在此來到了冒險者小隊的面前。
只不過他們的面色並不好看,一副喝了能點燃的水似的表情,還是被肌肉兄貴架住灌的那種。
“發生什麽事了?”
羅曼有些不解的看向盤坐在地上、咬牙切齒、滿頭大汗的幾人。
“呼————”
戰士猛吸了一口氣,抹去了頭上的汗珠站了起來,解釋道:
“剛才進來的時候中了招,應該是加劇痛苦一類的詛咒。”
說完,牧師也伸出手搭在了戰士肩上,補充道:
“感覺就像渾身長滿了膿包,被強行捏破後撒上鹽,拿著沾滿了烈酒的抹布在身上蹭來蹭去,甚至連那兒都不放過……”
雖然看不到頭盔下的面容,羅曼的視角裡,牧師已經快要化作灰白色了,雙腿擺個不停。
大賢者倒是沒什麽反應,畢竟活了那麽多年都一只在冒險第一線,沒死,就證明其有著豐富的受傷經驗了。
只不過……
“嗯哼~嚶嚀————”
刺客小姐發出了很澀氣的聲音呢……
牧師聽到後立馬飛到她旁邊,趴在她面前,用聖光在臉上構築出一副扭曲的表情大聲說道:
“哦吼~就是這個表情,我一直想噗呃————”
“去死吧!”
幸災樂禍的牧師直接被一記上勾拳變成了天上的星星,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哦,已經落地、回來了。
“抖M?”羅曼不禁如此說道。
不過簡蒂界沒有這種說法,所以也沒人接他的話。
就在眾人準備開始商量下一步的時候,地面直接裂開,將他們吞噬。
大賢者多年的冒險經驗在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他第一時間施展了法術,試圖阻止眾人的掉落,卻發現此處仿佛有著禁空規則一類的東西。
一瞬間就將施展的術式簡化、換成了漂浮術,用以太包裹住身軀、將眾人的質量臨時篡改為了羽毛,以防止摔傷。
根據他的推斷,在恆定的鷹之眼與黑暗視覺都看不到底的深淵,即使靠著以太打磨身體多年、專長再多,也是會被摔死的,遇到其他情況,以羽毛的掉落速度也足夠眾人反應過來自救了。
尤其是有些落石窪地中很容易出現一些有著“人溶於水”“半米摔死人”的各種詛咒之地的情況,更應該謹慎一些。
【明智的判斷。】
羅曼看著地底的岩漿湖和一條狹長的小道,在心中如此想到。
落到一半,大賢者便給眾人附加了能夠隔絕熱量的法術。
在看到下方的情況後,刺客小姐腳下生成空氣踏板、直接一個加速猛衝提前落在岩漿湖上方的道路上,一根根暗影觸須對著上方的幾人甩了過去。
幾人穩穩落地後,環顧四周,火焰化作的火蛇在岩漿裡翻滾、一隻隻通體紅色、身上爬滿岩漿結塊、鯰魚似地生物朝著小道上湧來。
中年戰士立馬反應過來,吩咐道:
“車車,能級反饋。”
“收到!能級反應:大師級。”
聽到車車的鑒定後,幾人毫不猶豫地朝沿著小道飛奔起來。
在冒險者之家降臨後,過往的超凡分級方式因為過於落後消失在了歷史中,新的體系按照生命能級分為:銅、銀、金、青鋼、翡以及最後的冠。
而大師級則是翡的別稱,幾乎立於各個職業的頂點,至於冠,每個職業通常只有一個,是相關領域中絕對的權威代表。
只不過,與其他分級不同,冠只是畢竟全能的大師而已,沒有實現生命的本質飛躍。
而在這一群人這一群人除了大賢者是冠軍賢人,其他的都只是大師階位。
面對這少測上千,多則上萬的熔岩鯰魚,不潤不行啊!
羅曼跟著跑的很開心,有種實實在在參與進冒險的感覺了,他邊跑邊在心中總結:
【逃跑可是冒險中最為重要的一環!沒跑個幾十上百回能叫做冒險家?】
結果還沒跑多遠,眾人就停了下來。
“草!死路!”
牧師看到面前的牆壁大喊道、鎧甲與石壁都被他巨大的聲音震顫。
前是死路、後有群魚,仿佛走到了絕路。
戰士第一時間對著車車問到:
“能不能直接穿梭到上面去?”
“車車————不行!”
看起來禁空也把它囊括進去了。
隨後又問到:
“那你有沒有什麽辦法?”
羅曼沒有回復,只是聳了聳肩、絲毫不慌,區區鯰魚罷了。
當他準備好回頭一記法術秒了的時候,熟悉的束縛感再次降臨到了身上。
是阿賴耶識阻止了他。
【那就等等看看。】
放下準備好的術式、羅曼準備袖手旁觀,畢竟通關遺跡不是自己的試煉、學會觀測與干涉的常識才是。
大賢者倒是很樂觀,笑著說道:
“看來真要下面聚了。”
不過緊張的氣氛倒是被這話衝散了不少,而戰士則突然大笑起來,像個莽夫一樣大聲道:
“不、今天我沒誰都不會死在這裡,聽我指揮,拚一把。怎麽樣?”
牧師猛地拍了下面甲、無奈的搖了搖頭,持起了大盾;大賢者則默默走到戰士身旁、看向擠成一團湧過來的鯰魚;刺客小姐發出了熟悉的三段笑。
一切盡在不言之中,只有羅曼不是真的夥伴.jpg
幾人站在一起構建起了彼此之間熟悉的戰陣,隨後對著面前的熔岩鯰魚發起了衝鋒。
“那我呢?”掙脫了束縛的羅曼如此說道。
而阿賴耶識則答覆到:
“暫時消去了你的存在感。”
【行吧】。
看著不斷向前突進、靠著連攜攻勢不停擊退鯰魚群的冒險中小隊,羅曼感覺自己有些多余。
他閑庭信步一般的走到隊伍末尾的車車旁邊,一邊走,一邊看著他們的戰鬥,隨時準備著出手。
如果是過去,他可能會直接聽從阿賴耶識的說法毫不干涉,靜候戰鬥的結束。
但經過如此之多的試煉之後,羅曼有自己的想法,有些時候,該做就做,考慮太多很容易失去一些彌足珍貴的東西。
但羅曼最後還是沒有出手,因為完全沒有出手的機會。
幾人的戰術切換、連攜十分流暢,在戰士的指揮下,刺客誘敵、牧師迎敵、法師禁錮,再由戰士將熔岩鯰魚擊暈。
一堆堆鯰魚被引到特定的地點後將整條小道徹底包裹住,雖然有些丟人,但冒險者小隊靠著匍匐在眾多鯰魚的屍體下方安然通過,回到了起點。
【靠屍體的氣息掩蓋住了自身麽?】
看著鯰魚逐漸散卻,早早來到終點的羅曼如此想到。
做在幾人抵達後,羅曼用手在他們面前揮了揮,發現還是看不到自己後便作罷,聽著他們談論起了接下來的計劃。
……
過了近半個小時,一個羅曼聽著都覺得有些離譜的計劃出爐了。
只見戰士高高躍起、將終點的圓盤基座於小路的鏈接斬斷。
大賢者釋放了能讓腳下圓盤積蓄勢能的法術。
牧師則給戰士刷了一大堆BUFF後自身巨大化成一座盾山,任由刺客小姐落在了他的頭上。
她看著下方的戰士,雙目對視,都看清楚了對方的意思後,豎起了代表“準備好了”的大拇指。
一根根暗影絲線纏繞住戰士的身體、將其拋在熔岩湖之中。
“劍刃風暴!”
戰士雙目瀝血、青筋暴起,化作了一個小陀螺在熔岩湖之中高速旋轉。
隨後,暗影絲線拽著戰士陀螺,將其不斷拋向遠處、拉回,擊打在大賢者在圓盤下方、用以太標注好的藍色光標之中。
“砰!”“砰!”“砰!”
一聲聲鐵與石的交響曲在熔岩湖上響起,戰士身上的氣血與以太濃度飛速下降;刺客小姐也因為過度使用了暗影之力,原本就白皙的面容顯得更加蒼白了。
“結束!”
大賢者對著下方的戰士如此傳達到,車車立馬衝了下去,將其接回到圓盤之上。
剛回到圓盤地面之上,勢能積蓄的法術便從“積”轉為了“釋放”,圓盤形的地面在巨大的動能之下騰空而起,朝著地表飛去。
【也太莽了點兒……】
在飛速升起的過程中,羅曼在心中如此吐槽道。
但實際上來講,這屬於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小隊的成員構成注定了他們沒有其余的辦法脫離險地。
雖然可以仗著大師級卓越的身體素質、沿著岩壁攀爬而上,但車車都上不去、就證明這段岩壁同樣有著某種特殊的力量存在,完全沒戲。
回想起迄今為止戰士的一路決策,在根據阿賴耶識欽定的星之子名頭,羅曼仿佛明白了落石窪地遺跡的通關奧義所在。
“深思熟慮的魯莽、也就是勇氣麽?”
看著回到地面後喘著粗氣、不停在自己身上刷治療法術與藥劑的眾人,羅曼如此說道。
但他還是有些疑惑,畢竟這個考驗看起來並不是很難,只要換成一個團隊構建完整的小隊就完全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從其中逃脫。
隨後,他調動天序列的能力,連接上了簡蒂界的天道系統,查起了關於落石窪地的通關條件。
“以勇氣突破不可能。難度視人數、生命等級而定。”
那沒事了,原來是變動的,怪不得窪地這麽大,這次考驗除卻不知大小的熔岩湖,其他的都小氣的要死。
看似得到答案的羅曼身形再次出現在冒險中小隊的感知之中,阿賴耶識合理化了這段時間的消失後,他再次加入到了隊伍中來。
又是四枚碎片掉落,現在,只差一種碎片,冒險者小隊就要完成通關三大遺跡的偉業了。
“對了,咱們小隊叫什麽?”羅曼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聽到這話的眾人有些沉默,隨後戰士開口說道:
“就叫冒險者小隊,畢竟,名字爭議挺大的。”
【暗夜女王與他們的小跟班】【勇者小隊】【悠閑的養老冒險】【彩虹小馬重裝小隊】……
看著戰士如數家珍的說起當時討論小隊名字時候的提議,羅曼算是明白為什麽了。
不過羅曼不知道的是,實際上簡蒂界的大師數量並不多。
像是牧師和刺客小姐這種年紀輕輕就抵達大師級的,基本上就是這個時代、甚至歷史上最具有天賦的家夥了。
就是,腦回路過於超前、抽象,所以不怎麽受待見,都是揍了一頓人以後,背井【物理】離鄉,最後經歷一系列事件加入到小隊裡的。
反倒是戰士在之前只是忠厚本分的樵夫,但……
“當時我掉河裡了,有個自稱河神的家夥……”
【那沒事了,金樵夫和銀樵夫,最後三位一體合成大師樵夫了是吧。我說你用劍的方式怎麽和揮斧子似的。】
羅曼眼神抽搐,有些無語,隨後他看向了大賢者。
一邊吃著羅曼拿出來的美食界珍品,一邊兒逗著車車的大賢者感受到了目光後,直接將口中的東西咽了下去,對著羅曼連忙擺了擺手,說道:
“別看我,我可是很正常的科班出身,第一批學院派,上過學的,和他們這群奇葩可不一樣。”
……
有時候,解釋就是掩飾,事實勝於雄辯, 能夠加入到小隊這麽就都沒被踢出去的家夥,說正常,誰信?
但他說的確實是實話,大賢者只是覺得相比世界上其他的冒險者而言,這個小隊更有朝氣、更活潑也更正常一些。
一是為了維持年輕心態、二嘛,他是受夠了各種恭維了。
作為法師的進階大賢者,還力壓三塊大陸上的所有大師階的桂冠持有者,每天他媽煩的要死。
總有人試圖用一些早就用不上的黃白之物試圖從他這兒獲取好處,財富、地位、甚至是知識。
但他都不缺。
他缺乏的,是情緒支持,跨越長生種第一次壁壘後,他正在經歷著第二道試煉。
叫磨損也好、忘情也罷,總之,如果找不到能持之以恆為其提供情緒價值的事物,很快他便會變為另類的繭人,也就是行屍走肉。
這是一切個體長生種必要的試煉,天然的試煉,唯一的萬能藥就是————加入長生種文明、永生種文明。
但沒這機會,簡蒂界三大遺跡探索不完,就永遠無法接駁星海,更不要說什麽長生文明了。
再加上他孑然一身。
媽的,懂不懂什麽叫布魯斯韋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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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和冒險者小隊一同走上了車,拿出一個本子簡略的記下了這段日子的經歷。
“成為觀測者、成為配角麽?”
“星海中遊蕩的任何存在,對於這些落後文明的星界生命來講,可能不是主角、就是天災。”
臨近試煉結束,羅曼在在筆記上如此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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