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吵起來了,越吵越凶,領頭的侍衛大叫道:“不能進去,千萬不能進去。”
他害怕極了,他注意到屋內有一鍋羊肉湯,現在鍋裡只剩下一小半,桌子上、椅子上、地面上到處都是湯碗,雖然顏色看起來像洗鍋水,但是管飽沒什麽問題。
這顯示他們是在吃飯的時候遇襲的,可是湯碗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在一刹那間就全部遭了毒手。
他們身上沒有明顯的致命傷,殺人不見血,可見凶手,出手之迅速,力道拿捏之精準。
對方絕對不是眾人可以對付的。
黑珍珠氣的臉色發白,大聲道:“裡面的人,你出來!”
李玄明眨了眨眼,道:“外面太陽這麽大,你為什麽不進來!”
黑珍珠道:“你出來!”
李玄明道:“你進來!”
黑珍珠瞪著眼道:“還不出來!”
李玄明知道小孩的精力太過旺盛,她可以重複這句話和你耗一整天,隨即調轉話頭。
李玄明道:“我為什麽要出去?”
黑珍珠道:“讓我我殺了你!你殺了我的獵物!”
李玄明道:“那你應該感謝我!”
黑珍珠道:“你奪走了我的榮耀,我要殺了你,奪回我的榮耀!”
李玄明歎道:“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為什麽一翻臉就要殺人呢?”
黑珍珠瞪眼道:“該殺的人我就殺,為什麽要留著?為什麽要留著?”
她一句話說了兩遍,仿佛是在給自己打氣,又仿佛是在催眠自己,殺人沒有什麽不對。
李玄明道:“你一共殺了多少人?”
黑珍珠咬著牙道:“一千個,一萬個,無論多少你都管不著。”
李玄明聽說要是和女人辯駁,無疑是自尋煩惱,即使她是一個十歲的小姑娘,身形一閃,來到外面。
只聽“嗤”的一聲,黑珍珠掌中的長鞭,攜帶著尖銳的風聲,毒蛇般卷向李玄明的咽喉。
李玄明如青煙般落地,鞭尖已經到了他的手裡,鞭身如弓弦般緊繃。
李玄明只不過用兩根手指夾住了鞭子,但隨便她怎麽用力,也休想將鞭子抽回來。
李玄明覺得有趣極了,見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光芒閃動,忽而憤怒,忽而後悔,忽而怨恨,忽而又像是有些讚賞,黑珍珠的表情像隻張牙舞爪的小狼狗,可愛極了。
黑珍珠見他既不伸手奪鞭,又也不向自己靠近,眼睛一轉,身上的力氣仿佛用光了似的,被李玄明拉飛過去。
她的身子在空中旋轉,手中多了一把吹毛斷發的匕首,朝李玄明面門扔過去,然後對著李玄明的胸口踹了兩腳,退回原地。
但是李玄明沒有閃也沒有避,以口接鏢,然後大口咀嚼,就像吃蠶豆一樣,還嚼得“咯噔咯噔”的響,匕首被嚼成一團鐵塊,然後吐了出去。
眾人早已被李玄明的武功震住,鐵齒銅牙,這人硬功怕不是快練成神仙了,侍衛首領知道大事不好,大喝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李玄明早就看到他們黑衣上繡著飛駱駝,若不是這隻飛駱駝,他只怕是不肯走出來的,故意道:“她是誰?難道會是王母娘娘的女兒不成?”
三歲看大,七歲看老,黑珍珠和八年後的性格、裝扮一模一樣,既有少女的天真、調皮,又有男孩子的堅強、冷酷,是小正太和小蘿莉的集合體。
她喜好黑色,黑腰帶,黑馬靴,黑色的小牛皮手套,手裡緊握著黑色的長鞭。
侍衛首領冷哼道:“你也許能惹得了她,但是絕對惹不起她父親!”
李玄明道:“她父親是誰?”
侍衛首領道:“她父親就是‘沙漠之王’劄木合!她就是‘小王子’黑珍珠。”
李玄明道:“知道,不知道!”
侍衛首領皺了皺眉,道:“什麽意思?”
李玄明道:“我知道劄木合是誰!但是不知道黑珍珠是誰!”
黑珍珠臉上一陣青,一陣紅,道:“我承認我的功夫不如你,但是有一樣你不如我!”
李玄明饒有興致地道:“什麽?”
黑珍珠道:“賭!賭骰子!”
“骰來!碗來!桌來!”
只見有人拿出三顆骰子,放入白瓷的碟子中,再用碟子蓋起,放在桌子上。
李玄明道:“那麽賭注呢?”
黑珍珠用一塊黑色絲巾蒙住雙眼,把一顆黑色的大珍珠狠狠拍在桌子上,手指指著李玄明,冷冷道:“我和你賭命!我若贏了,你隨我處理!”
真有點賭王的氣質,只不過這顆大珍珠不會也是花五文錢買的地攤貨吧。
李玄明微微一笑,道:“你若贏不了我呢?”
黑珍珠咬著牙道:“我若贏不了你,就隨你處置!”
李玄明道:“你喜歡賭骰子,我陪你賭骰子!簡單點,賭大小!”
“好!”黑珍珠嘴角一揚,她從小苦練手法, 在骰子上面有必勝的把握。
她手一揚,碟子裡傳出一陣清脆的骰子聲,只見她面色凝重,全神貫注,將寶蓋在耳旁不住搖動,骰子在瓷蓋中滾動著,其間黑珍珠變換了五六次手法,發出一陣陣令人斷魂的聲響。
侍衛們都已緊張得透不過氣來,數十雙眼睛都盯著她那隻蒼白的手。
她的手緩緩揚起,寶蓋揭開,露出了那三粒要命的骰子,侍衛們又爆發起一陣騷動,三粒骰子竟都是紅色的一點,在白瓷的碟子裡,就像是三滴鮮血,已經宣判了李玄明的死刑。
三粒骰子三點,已不能再少,黑珍珠實已立於不敗之地,她嘴角不禁泛起一絲得意而驕傲的微笑。
侍衛首領歎道:“少主手上的功夫果然不差,卻不知這少年還有什麽能勝得過她?”
李玄明居然還是聲色不動,冷冷道:“果然不錯。”
黑珍珠微微一笑,道:“閣下請。”
李玄明道:“好。”
“好”字出口,他手裡的三顆骰子同時飛出,卻是排成一條直線,嵌入牆壁,每一粒都是一點朝外,堪堪露出一面,這面正是一點,這份眼力、腕力簡直不可思議,已可算是天下一流的暗器高手。
黑珍珠面如死灰,突然大呼道:“這不算,這樣自然不算!”
李玄明道:“你想耍賴?”
李玄明步如風,足如影,黑珍珠還沒從震驚中恢復,十多名侍衛的鋼刀已全部插在桌子上。
李玄明冷笑道:“你不知道賭術最高境界是,用欺也用騙,用計也用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