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氣,燒焦的味道,血鴉煩人的鳴叫和還未燃盡的帳篷。
一個個倒在血泊中的屍體,眼前的景象令人悲愴,更令人憤恨!
“該死!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
天才剛剛亮,一場大戰之後尚且能動的士兵,都忙碌著打掃戰場。
他們的臉上沒有一絲喜悅,遠道而來,在遭受重創之後,都是萬分沮喪的模樣。
費爾納受了傷,他的家臣正為他處理著傷口。
尼爾斯緩步走過,他的目光環視著四周,並不斷欽點著人數。
這一站他想來許多種可能,也做了很多準備,可到頭來卻還是這般結果。
他不明年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他這邊是準備設套圍剿,苦苦等不來敵軍,他收攏人馬回營休息,剛睡著便被偷襲。
而派出去的崗哨,竟也無一絲察覺。對面對時機的把握實在太精準,就像混在他們中間,親眼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般!
尼爾斯的神情變了變,隨後他用目光掃過所有人,就像是要從他們的一舉一動中尋找出叛徒一般。
幾個杵著木棍的傷病回到了營中,是被派去蹲守的崗哨,看見他們的模樣,尼爾斯氣就不打一處來!
“有敵軍經過,你們為什麽不報?”
他的手直接拽住傷兵的脖領,那凶狠的模樣,就仿佛要吃人一般!
“不是我們不報,我們一直蹲守著,一直沒有敵人從城裡出來。直到天明,我們才看見了回城的部隊!”
那士兵眼角流淚,也是滿腹委屈道。
尼爾斯似乎想到了什麽,他松開了手,轉頭問費爾納的家臣,“你們昨天去看過林中,為何沒有發現敵軍?”
那家臣滿臉汙垢,手擦過的地方更是留下了黑灰般的手印,“我們去看過了,一直深入了一裡多地,確實沒有發現一個敵軍!”
尼爾斯越想越氣,但又無可奈何,無處發泄的他,隻得跺腳歎氣著。忽然,他又想起了什麽道:“糧隊呢?糧隊到哪兒了?”
按照糧隊的速度,天還未亮時就該抵達了。此時卻還沒到,多半是出了事。
尼爾斯環視著眾人,卻無有一人能夠回答他。
尼爾斯的臉色已經轉成了鐵青,“派兩個騎士去尋找,沒有糧草這場仗根本沒得打!”
在費爾納家臣是安排下,兩名疲倦的騎士,踏上了去往扎瑪爾山口沿途尋找的任務。
“尼爾斯,這場戰鬥的失敗你要付全責!”
亞倫不知何時走了出來,看著尼爾斯他滿面憤慨道。
“要是聽我的夜襲瀧川城,也不至於……”
“夠了!”
尼爾斯的怒火像是找到宣泄口,他怒吼著打斷了亞倫。
“我指揮的我自然會負責,你一個不懂軍事的法師就不要在這兒指手畫腳了!”
這番話雖然是事實,但落到了亞倫的耳中,還是顯得格外的刺耳。
亞倫的臉色很是難看,他漲紅著臉,眼中滿是怨毒的盯著尼爾斯。
“尼爾斯,我要很決鬥!”
這話令整個空間都安靜了下來,有錯愕、有始料未及,誰也沒想到事情會往這樣的方向發展。
“好了,眼下該如何打贏這場戰爭才是關鍵!”
在事情變得更為糟糕前,尼爾斯總於站了出來。
“眼下連糧草都斷了,還怎麽打?”亞倫亦是滿腔怒火道。
尼爾斯的臉色同樣陰沉了下來,他讓人拿來了地圖,指著他提前做好的標記。
“洗劫這些村莊,糧草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對於這樣的提議,尼爾斯露出了更為難看的神色,但要想贏得這場戰爭,就必須解決糧草問題。
看著領命離開的騎兵,雖然心中很是過意不去,但他還是默許了這樣的行為。
“眼下我們還有多少人?”
在費爾納的詢問下,他的幾個家臣很快便給出了答案。
原本五百人的部隊,眼下就剩二百九十三人,當中受傷的便有一百一十人。
這樣的結果,令費爾納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唯一能讓他感到安慰的,便是魔法攻城部隊,他們僅損失了九人,如今還剩下二十一人。
費爾納臉上露出了慘淡的笑容,但如今已到這一步,似乎已經沒有收手的可能了!
在尼爾斯的指揮下,士兵們拖著疲憊的身軀砍伐樹木,並一點點重建營寨。
這邊,營寨的外圍才剛建好,那些負責洗劫的騎士便拖著沉重的步伐到了這裡。
看著他們兩手空空地返回,尼爾斯便猜到了是怎麽回事!
尼爾斯的心中忽然萌生了退意,但他心中又極度不甘。明明是領著優勢兵力前來,結果卻是這般铩羽而歸。
他忽然又想起了塞利爾的話和那個賭約,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但一想到派他前來的那個人,便又重新燃起了鬥志!
回到瀧川城是,天色已然大亮。抓緊進食休整的部隊,臉上是掩蓋不住的喜悅。
經歷了一場大戰之後,他們都在攀比著自己的殺敵數量。不少人都在吹噓,有的說自己殺了十個,不肯服輸的就說自己殺了十五個。
他們越說越離譜,仿佛一次偷襲便將敵軍屠戮一空般!
自士兵中間穿過,陳平進到了城堡中。
“我這次可是殺痛快了,一個來回便是兩個人頭,這一場下來,我少說殺了二三十個!”
已進入城堡,一陣喧囂便迎面而來。而愛吹牛的個性,不光是士兵有,連施萊爾的這些家臣也免不了俗。
這一夜斬獲頗豐,波恩斯更是於扎瑪爾山口成功截獲了費爾納的糧草。大喜之下,他於城堡大廳內宴請家臣。
這一次施萊爾家族也不是沒有損失,出去時是八十人,回來還剩七十七人。當中有六人受傷,不幸遇難的三人都是死於尼爾斯之手。
不過,相比他們的損失,費爾納的軍隊就要慘的多了。
“少主你來了, 這次可是多虧了你的計策!”
聽著家臣的恭維,陳平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是,為家族盡了一份力而已。”
許多家臣都上前誇讚他英明決策,這次的勝利,確實為陳平積累了不少人心。
好不容易“擺脫”了家臣們,陳平做到了波恩斯的左下方。
他的桌上擺放了不少肉食,燉煮的牛肉和碳烤的羊肉,都是宴會上必不可少的美味。
與別人不同,陳平身前沒有美酒,取而代之的是燉煮的甜菜湯。
這場宴會很是盡興,酒過三巡幾個貴族便拿出了樂器,雖是鄉間歌謠,但在幾人邊唱邊跳的感染下,多數人都下到了場中起舞。
場中沒有舞女,幾個壯漢便激情扮演了起來。那些惟妙惟肖的動作,他們是信手拈來,一點也不突兀。
不久波恩斯也加入其中,陳平在這方面沒什麽天賦,便沒有參與。
除了他之外,雷迪克和恩佐斯也沒加入。雷迪克是遭受了費爾納和尼爾斯的圍攻,因此手臂受了傷。而恩佐斯則是一臉陰鬱,像是酒喝多了,他看人的眼神都顯得陰狠無比。
在這歡樂的時刻,大廳裡卻出現了不怎麽協調的音律。陳平與他對視著,像是酒稍稍醒了,他才緩緩將目光移到了別處。
戰事還未結束,這場宴會也不能持續太久。波恩斯舉起酒杯,在他的倡議下,眾人一起乾杯。
“今日、明日,最多後天,費爾納一定被我們生擒,到時我們再來歡慶一場!”
在波恩斯的話語中,宴會正式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