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非要找我麻煩,那就如你所願!”
韓天本就離九號對戰台不遠,見台上的閔少博早已在盯著自己,不慌不忙地緊了緊自己的腰帶,欣然邁步登上了石台。
“韓天,今天我們一決雌雄,不分出上下誰也不許認輸,你敢不敢?”閔少博沉聲問道。
“你就這麽有信心能打敗我?”韓天冷笑道,“不會是也準備了薑雲的那種作弊用的丹藥吧?”
閔少博氣勢為之一滯,猜不出韓天是如何知道薑雲用了暴元丹的,冷哼一聲掩飾道:“哼,咱倆各憑本事一戰,少牽扯別人!我就問你敢不敢跟我決一雌雄?!”
“奉陪到底!”韓天冷冷說道。
“你們準備好了麽?”這時,場外的執事開口問道。
“好了!”韓天和閔少博齊聲答道。
“好!等禁製升起的時候,你們就可以開始了!記住剛才給你們講過的規則!”執事一揮手,對戰台上的禁製急速升起,很快韓天和閔少博便再也看不到、聽不到場外的一切了。
如此一來,便可以專心面對對手,而不虞受到外面的干擾。
而且,這禁製也會阻擋從場內飛出的術法轟擊,避免外面觀戰的學員受到意外的傷害。
“閔少博,開戰前我還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見閔少博已經手撚法訣準備動手,韓天忽然開口說道。
“說!”
“原本你能聚起一群小弟,我還以為你是個人物。可如今看來,我當初還真是看走眼了。”韓天微微一笑,說道。
“你說什麽?”閔少博以為韓天會說些什麽點到為止的服軟的話,卻沒想到韓天竟然出言不遜,頓時氣得瞪起了眼睛。
“我說你就是個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傻瓜。”韓天面露不屑地說道,“你明知自己可能不是我的對手,卻還偏要向我挑戰。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因為之前的事情真的恨我。可你自己卻應該清楚,現在轉而給別人當狗,也不過是被別人利用當刀使罷了!”
“你胡說什麽?”閔少博咬牙切齒地說道。
被趙欣收歸麾下,本就是心高氣傲的閔少博的無奈之舉,心中一直引以為恥,此時被韓天當眾揭短,讓閔少博恨不得立刻將韓天撕成兩半。
“今天我挺想把當初說給你的小弟們的話再送給你。”韓天對閔少博那幾欲擇人而噬的目光視而不見,“小小年紀,不自己努力好好修煉,不是帶著小弟欺負別人,就是當別人小弟欺負別人,對你自己有什麽好處?”
“你這麽做對得起自己的爹媽麽?”
“對得起你在宗門裡混出地位的家中長輩麽?”
“對得起你自己麽?”
“你的這些行為在我看來,就是個大蠢貨!”
韓天連珠炮般的幾個反問,句句誅心。閔少博知道這些話場外至少有幾十、上百人都在聽著,頓時氣得七竅生煙,忍不住狂吼道:“閉嘴!我要殺了你!”
閔少博雙眸赤紅,瘋狂催動法力,雙手如蓮花般在胸前結印,心中發誓要在第一時間放出最強的攻擊把韓天擊傷,打敗,然後用腳踩著他的臉狠狠地在地上摩擦!摩擦!
然而,韓天卻並未給他這個機會。
就在閔少博雙手開始結印的那一刻,韓天也動了起來。
只見韓天左手探出,手指連彈,一顆顆雞蛋大小的火球頓時在他的指尖飛快凝出,隨後不要錢似的飛向了閔少博。
緊接著韓天的右掌猛然前推,一股狂風卷出,頓時將飛行中的火球吹得加速向前飛去。
韓天的主靈根是火靈根,在使用火屬性術法時先天便有優勢,再加上韓天在棲鳳藥谷時就一直在苦練控火術,時到如今像火球術這樣的基礎術法早已運用的得心應手,幾乎快要達到了可以隨心所欲瞬發的程度!
正常情況下,兩個煉氣期初期之人對戰,無論是攻還是守,都會選擇威力稍微大些的術法,以求在對攻之時壓倒對方取得勝利。
可韓天用出的火球術,卻偏偏是控火術中最為基礎、威能也最小的術法。
除了釋放迅速以外,在對戰時幾乎就是雞肋般的存在。
那一顆雞蛋大小的火球,只需用一個最基礎的防禦術法便可以輕易擋下,就算是燒到了身上,也頂多在衣袍上燙個洞出來,抖一抖都可能被熄滅。
原本,見韓天居然用火球術攻向自己,閔少博心中是萬分不屑的,對猖狂了半天原來只會基礎術法的韓天感到不屑,甚至都有種不屑邁步躲開的衝動。
然而下一刻,閔少博就有些驚訝,繼而有些慌亂了。
因為就在呼吸之間,撲面而來的已經不再是一顆兩顆的小火球,而是十幾顆、幾十顆被狂風攪動著呼嘯而來的一片火球!
縱然心中知道單顆火球術的威能有限,但面對那一團足以將自己上半身全部吞噬的熊熊火焰,閔少博還是慌了。
原本還以為自己和韓天之間的距離不近,只要自己足夠快,便足以在其攻擊自己之前形成碾壓之勢。
而此時看來,手中施展了多一半的術法只能無奈停下來了。
閔少博一邊朝側後方急速後退,一邊默念法訣,探手向前一推,結出一道土黃色的光幕擋在了那片火焰的前方。
然而,剛剛向側後方邁出了兩步,閔少博便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抓住了自己的腳腕!
“什麽?”閔少博低頭,一眼便看到自己腳腕處的褲腿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似的,正緊緊貼在自己的腿上。
是風縛術!另外一個最最基礎的入門級的術法。
閔少博第一時間便意識到了這是什麽。
然而意識到了什麽,和能做些什麽之間還有很大的差距。
閔少博此刻就是這樣,盡管意識到了這只是個自己動念就可以破解的基礎術法,但本就是在急退中的身體,卻已經不由自主地向後倒了下去。
“啊!”
閔少博努力想要保持身體的平衡,急中生智之下,居然猛地轉身,雙掌朝地面猛地一拍。
兩道氣流從他的掌心湧出,強勁的反推之力頓時止住了他即將摔倒的身體。
“居然耍詐偷襲,我……”
閔少博咬牙切齒地轉過身來,正要怒斥韓天的不講武德,卻忽然發現韓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已經衝到了自己的身邊!
“我個屁,你給我躺下吧!”
當韓天的臉出現在閔少博視線之中的時候,韓天的一記手刀也重重落在了閔少博的脖子上。
閔少博剩下的半句話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兩眼一黑,聽話地躺了下去……
“九號對戰台,受挑戰者,韓天勝!”
隨著執事的朗聲宣布,韓天也走下石台回到了司空青棠和盛園園身邊。
“沒想到你居然隻用基礎術法就把閔少博打敗了,等他醒來之後還不得羞死……”盛園園掩口偷笑道。
“沒辦法,既要打敗他,又不能真傷了他,我也只能這樣選擇速戰速決了。”韓天搖了搖頭,無奈道,“雖然打了他的臉,卻是給了他家長輩留了面子,逢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好一個‘逢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盛園園點頭道,“閔少博那邊我回頭找人幫你說說,相信經歷過這一次,他應該也沒臉再繼續跟你糾纏了。”
“那是最好,多謝了!”韓天客氣道。
不等三人閑聊幾句,忽然聽到相鄰的對戰台方向傳來一陣騷亂之聲,忙向那邊望去。
只聽那邊的執事對著一枚傳訊玉符喊道:“快去請醫師過來,這邊有人受傷了!”
“什麽?都在搶救那個薑雲?抽不出人手?那也得有人過來啊!有個孩子胸部受了重擊,心脈受損,有血瘀行於經脈之中,我們幾個執事修為不夠,沒辦法幫她緩解症狀!再耽誤下去怕是要有性命危險了!”
“不好,受傷的是思文!”司空青棠一眼看到那邊站在台上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的紅衣女孩,很快便意識到了受傷的是誰。
韓天自然知道思文是誰,平日裡司空青棠、盛園園周圍也有數個合得來的女生,思文便是其中的一個。
那是個性格有些內向、跟男同學一說話臉蛋就會變得紅撲撲的女孩。
“快過去看看!”韓天跟在司空青棠和盛園園分開人群擠了過去。
石台的邊緣處,那個叫思文的女孩靜靜地躺在地上,面若金紙,呼吸急促。旁邊蹲著一位執事,手掌正按著思文的小腹強行給她度入法力,勉強維持著她的生命。
而旁邊另外一個執事則還在焦急地通過傳訊玉符催促著對面趕緊派醫師過來。
韓天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抬手便抓住了思文的手腕。
“脈澀,短而有力,確有血瘀。”韓天按著思文的脈搏,一縷真氣注入其中,向思文的心脈方向探查過去,另一隻手輕輕撥開思文的眼皮看了看,又捏開她的嘴巴看了看舌頭,“不好,舌頭上已經出現了瘀斑,心血瘀阻怕是已經有些嚴重了!”
一旁的執事見韓天一本正經地衝過來給思文把脈,嘴裡似乎還在嘰嘰咕咕嘟囔著什麽,認出了是剛才九號對戰台上的那個韓天,倒也沒有直接驅趕,而是開口問道:“韓天,你懂得醫術?”
“略懂。”時間緊迫,韓天對這位執事說道,“情況緊急,還請您幫我將她扶住,我要為她施針!”
“好,該怎麽做,你說。”思文的情況有多危急,這位執事最是清楚。
此時醫師遲遲不到,若非他以自身法力吊著思文的一口氣,壓製著她的心脈,怕是思文早就已經殞命。
既然韓天說他略懂醫術還主動要幫忙診治,姑且死馬當活馬醫吧。
按照韓天的指示,這名執事將思文扶至側躺位,韓天則早已在此時從儲物戒中將銀針包取了出來。
“這孩子居然還真會治病不成?”執事見韓天飛快地打開銀針包,毫不猶豫地抽出了兩根銀針,在思文脊椎上摸索了幾下之後,便果斷地將銀針刺入了思文後背。
韓天的動作極快,第三根銀針刺在了思文右臂的天泉穴,第四根針內關穴,第五針陰郤穴,第六針神門穴,隨後又用三棱針在曲澤、少衝兩處穴位點刺了兩個針眼,頓時便有鮮血緩緩流出……
韓天此時救人要緊,顧不得防備那位執事會不會無意中窺探到自己真氣的秘密,將手掌按到了思文的背後,恰好將其心俞穴上扎著的兩根銀針夾在了指縫間。
韓天深吸一口氣,屏息凝神,真氣沿著手掌和那兩根銀針緩緩湧入。
所過之處,思文心脈之中大塊的淤血被韓天強行以真氣震碎,附著在經脈壁上的血瘀則在諸多銀針的刺激之下開始緩緩剝離。
原本面如金紙、氣若遊絲的思文呼吸很快變得有些急促起來,忽然身子一震,噗地噴出一口淤血來。
“淤血出來了!”旁邊的執事臉上一喜,正要松一口氣,卻見韓天忽然將另一隻手按在了思文的胸口,面色依舊十分凝重。
韓天的真氣沿著雙掌進入思文的身體,一邊護著她的心脈,竭力讓她受損的地方開始緩緩愈合,另一邊則將經脈中的淤血向她的手少陰心經和手厥陰心包經逼了過去。
如此一心二用,極是耗費心力,僅是呼吸之間,韓天的鬢角已經開始滲出細密的汗水。
漸漸地,韓天的手開始向思文的右臂方向緩緩移動。
當韓天的手移到思文的肘窩處時,原本已經不再滲血的那兩處針孔竟然再次破裂開來!
兩道纖細的血線從針孔中激射而出,很快便在地上濺射出一條長長的暗紅色血跡。
旁邊的執事雙眸微眯看向那道血跡,發現那血跡之中竟然有無數細小的破碎血塊!
“他居然把經脈中的淤血逼出來了?!”
執事心中不由得大驚。
要知道,操控自己的法力在別人的經脈中逼出淤血,這不僅需要強大的神識作為依仗,對法力的操控也要極其精準才行。
而通常情況下要做到這些,至少也得是修為達到結丹期之人才能做到。
而這個韓天,區區六七歲的年紀,據說不過是煉氣期第二層的修為,他是怎麽做到的?
若只是憑借他的醫術,那這醫術也強的太離譜了吧?
就算他從娘胎裡就開始學醫,這短短六七年的時間就能有如此醫術?
一旁的執事百思而不得其解,以至於看向韓天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樣了。
韓天此時卻並未察覺,仍在緊閉著雙眼, 全神貫注地檢查著思文的心脈。
在太極真氣的滋養之下,思文心脈中的傷勢也漸漸穩定下來,再沒有新的淤血出現,韓天這才長籲了一口氣將手收回。
“她沒事什麽大礙了。帶回去好好休養幾天,不要劇烈運動。”韓天習慣性地說出了醫囑,睜眼時卻看到那名執事正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自己。
“呃……”韓天很快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這樣的情況韓天早就有過預想,畢竟自己如今年齡尚小,若是展現出表現“過分”的醫術,難免會讓人產生懷疑。
必須有個合理的解釋。
但至於別人信不信……
反正誰問也就是這一句——
“此醫術乃家學淵源,請勿見怪,所學不精,讓您見笑了。”
“原來如此。”執事心中疑惑稍解,本想再多問些什麽,忽然想起唐堂主曾經親自吩咐過若有需要就多關照一些這個韓天,頓時將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唐堂主都在關注的孩子,自然來歷不凡,不該問的還是不問的好。
“薛凌,你為什麽要對思文下如此狠手?就因為之前的那點瑣事?”
見思文已經沒有了大礙,司空青棠縱身躍上了對戰台,對那紅衣女孩說道。
“她技不如人受了傷,難道還怨我不成?”紅衣女孩冷笑一聲道。
“好,好一個技不如人!”司空青棠平日裡與思文關系不錯,見薛凌如此態度,不由得火往上撞,沉聲道,“那我就正式向你挑戰,看看咱們兩個之間,是不是也會有人——技不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