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上課開始前,再重申一下課堂紀律!”
關山月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掃過那三十多人,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
“上課不許遲到,不許逃課。生病的可以激活你們的玉牌請假。今天念及你們是初犯,只是小施懲戒。今後凡是無故遲到、試圖曠課的,懲罰加倍!”
“請戒尺!”
那三十多個孩子旁邊的兩名執事一揮手,兩人的儲物戒中飛出一把把戒尺,在空中略一盤旋便停在了那些孩子的面前。
“抬手!”
關山月一聲清喝,三十多個孩子的右手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力量拽到了胸前,任憑他們如何掙扎,張開的手掌卻是紋絲不動。
“打!”
啪!
關山月笑眯眯地一聲令下,三十多把戒尺齊齊抽在孩子們的掌心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韓天和雲楓坐在第一排,清楚地看到這些孩子的掌心上頓時多了一條半寸多寬的紅印來。
“再打!”
啪!
兩下戒尺,不少孩子的掌心已經腫了起來。
韓天眼尖,發現其中有個賊眉鼠眼的孩子偷偷催動了某種術法,在自己的手掌上凝出了一層護體結界,似乎是想要借此來抗住後面的懲罰。
只是那戒尺卻是視其如無物般,照舊抽在了他的掌心上。
甚至在戒尺抬起來時,他掌心的紅印處明顯比別人多出了絲絲鮮血……
“再打!”
啪!
這一聲脆響,似乎不是出現在那三十多個孩子的手掌上,而是同時出現在了在場的每一個孩子的心裡。
包括韓天在內,都在啪的一聲響起時,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
如果說每月雙日負責授課的關山月是個笑容永遠像是春風拂面,可打起手掌卻毫不含糊的笑面虎,那麽每月單日負責傳授講解《靈印法訣》的桑國彪就是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活火山。
《靈印法訣》基礎篇,分為入門基礎功法、心法口訣、基礎印符、基礎靈印等諸多內容。
與韓天前世看過的教科書不同的是,這裡面無論是哪一類,所用的描述語言都是極盡簡約、拗口之能。
明明用一小段甚至幾句話就能說明白的事情,偏偏寫得高深莫測、玄奧難解。
比起莫雲之前傳授韓天術法時特製的那幾部功法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開學前,韓天並不是沒有翻過這本《靈印法訣》,而是在翻閱過幾次之後就徹底放下了自學成才的妄想。
要麽是自己才疏學淺,要麽就是自己真的沒那個悟性。
光是字面上的意思就比前世看過的一些故弄玄虛的佛經還難理解,更別說要照著修煉了。
不過,即便開學後有了老師講解,韓天依然覺得自己好像腦子有點不太夠使。
入門基礎功法倒還好些,畢竟已經有太極心法和火靈法訣作為基礎,兩相參悟印證,理解起來到也不難。
但那些心法口訣以及配套的手勢、還有那詭異的法力運行線路,卻讓韓天十分頭大。
十幾次課過去,韓天才僅僅能夠熟練凝出三四種基礎印符來。
————
“笨死了你!簡直笨到家了!”
桑國彪的咆哮聲再次響起,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被叫上台當眾示范基礎印符的倒霉蛋。
前面的手勢和念動的口訣都沒問題,唯獨到了施展的環節卻是連連出錯,氣得桑國彪指著鼻子將他大罵了一番。
許是覺得不解氣,把身子一轉,抬手掃過全場,喊出了這些天來幾乎將韓天他們耳朵磨出老繭的那句話:
“你們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新學員!”
“十幾次課了,你們一個個的,連一個最簡單的靈印都結不出來!”
“我辛辛苦苦給你們講十幾天,都講到豬腦袋裡去了嗎?”
“就是一頭豬聽我講十幾次,也該聽明白了啊!”
韓天低頭不語,在這種時候根本不敢抬頭去找桑國彪的眼神。
甚至有點後悔選擇了第一排的位置。
然而第一次上課時選擇的位置,便已經被關山月長期固定了下來,美其名曰便於後續點名。
如今就是想換都沒有辦法換了。
因為這個位置,韓天已經不止一次被桑國彪點名批評了。
兩輩子被老師罵過的次數加起來,都沒有這十幾次課上挨的罵多。
桑國彪罵得唾沫橫飛,禮堂裡的學員們一個個噤若寒蟬,如坐針氈。
就在桑國彪正罵得起勁時,一陣急促的鈴聲響了起來。
下課了!
在場的四百多學員的眼中終於出現了一絲希望的光芒,不少人終於抬起頭來,滿懷希冀地望向桑國彪。
期待著他說出那三個字來……
然而,眾人聽到的卻是——
“怎麽?想下課?我看你們是想屁吃!今天我就把話放在這裡,如果你們沒有人能用我教過的這九種基礎印符組合成一個靈印,今天誰也別想下課吃飯!”
希望破滅……又要餓肚子了!
“有沒有人自告奮勇?”
“九個基礎印符都學完了,單獨演練就能用出來,組合起來就不會了?”
“真是最差的一屆,以後出去了別說你們是我教出來的!”
桑國彪背著手,在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清的禮堂裡巡視,目光掃過一個個低著頭的新學員,像是將軍在巡視一群打了敗仗的士兵。
就在這時,一個前排的女孩緩緩舉起了右手。
“桑前輩,我想試試。”
“嗯?”
話音未落,包括桑國彪在內,幾乎所有聽到聲音的人都將目光轉向了前排的這位女孩。
韓天扭頭,發現出聲的正是司空青棠。
“青棠,你有把握凝出一枚靈印?”
桑國彪見是司空青棠,原本一臉凶悍的表情瞬間變得柔和了許多,就連說話的聲音都開始變得溫柔了起來。
“嗯,我想試試。”司空青棠點了點頭道。
“好!”桑國彪臉上浮現出笑容,快步走回了講台之上,抬手示意司空青棠出列到他的對面去。
司空青棠起身來到指定位置,對桑國彪施了一禮,這才重新站好,輕輕閉上眼睛將九種基礎印符的凝結之法飛快地回顧了一遍……
坐在第一排的韓天和旁邊的雲楓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出了同樣的想法。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同為第一排的難兄難弟,九個基礎印符,韓天能無差錯一次性凝結成功的只有五個。
除了今天新教的那個以外,剩下的三個能不能凝出則完全靠運氣。
雲楓比韓天強不了多少。
勉強算是掌握了其中的六個,剩下兩個則是大概率施展不出。
至於今天上午剛剛教的那種基礎印符,兩人到現在都沒摸清該如何催動法力才能通過小拇指將其施展出來。
而反觀司空青棠。
之前桑國彪教的那八個基礎印符,她幾乎每次都是最先掌握要領,並且第一個施展出來的。
而且每次施展出的還能在掌心中維持很久的時間都不潰散。
今天早晨新教的那個,更是幾乎在桑國彪剛剛講完,她就已經在小拇指的指尖結出了那個三角形的印符。
這也難怪桑國彪對司空青棠永遠是和顏悅色的模樣——這樣有悟性的學生,哪個老師會不喜歡?
哪個老師會舍得對她惡言相向?
要不是宗門規矩所限,桑國彪甚至都想直接把司空青棠帶回自己的洞府收為弟子。
教這麽一個學生可比教這一大群蠢貨更有成就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司空青棠的身上。
不少人都攥緊了拳頭,呼吸都緊張得有些急促了起來。
“一定要成功啊!”
“能不能吃上午飯,就看你的了!”
……
司空青棠並不知道這四百多人的腦子裡此刻都在想些什麽。
她心裡想的很是純粹。
九種不同形態的基礎印符在她的腦海中幻化出影像,在空中飛快地旋轉,組合,分開,再組合……
一種種組合被她構想出來,又被飛快地排除,轉眼間,數息的時間便已經緩緩過去。
司空青棠的眼睛始終沒有睜開,雙手也沒有任何動作。
禮堂裡不少學員的臉上已經出現了焦躁的表情,而桑國彪的臉上卻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似乎並不介意多等上一等。
就在有些學員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時,司空青棠仍舊緊閉著雙眼,雙手卻飛快地動了起來。
只見司空青棠口中默默有詞,十指如蓮花般飛快結印,一道道法力幻化的白色弧光出現在她的指尖,很快便組合成了拳頭大小的一個整體。
當司空青棠手上的動作停下來時,那團白色的弧光忽然綻放出耀眼的白光。
那白光一閃而沒。
等大家重新看清那團弧光時,弧光中已經不再是那九種基礎靈符的模樣。
靜靜懸浮在司空青棠身前的,是一樽約有三寸多高的乳白色寶瓶!
桑國彪手撚著胡須,微笑著點了點頭:“不錯,不錯!沒想到你居然凝出了寶瓶印!”
“來,讓我試試它的威力。”
司空青棠正準備將寶瓶印散去,顯然沒有料到桑國彪會提出如此要求。
“放心,以你的修為,這寶瓶印再強上十倍也傷不到我。”桑國彪笑呵呵地說道,“正好讓他們也開開眼,知道知道靈印宗的立宗之本究竟有多強!”
“好,桑前輩,得罪了!”
司空青棠心念一動,雙手結出一個寶瓶狀的手勢高舉過頭,那枚寶瓶印便隨著她的手勢飛到了她的頭頂上方。
“去!”
隨著司空青棠的一聲清喝,雙手猛然揮落,頭頂那枚寶瓶印隨即向前倒了下去,瓶口對準桑國彪的胸口極速飛了過去!
嗡……
寶瓶印剛剛飛出去丈許之遙,便已膨脹到了尺許大小,一股龐大的靈壓從寶瓶印之上狂卷而出,霎時間便以講台為中心掀起了一陣狂風!
坐在第一排的韓天等人頓時感覺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身上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一些人擺放在身邊的書本更是被吹得飛了滿天。
韓天第一時間便察覺出,這寶瓶印上散發出的靈壓,竟然比閔少博當初擋路時釋放的靈壓至少要強上一倍!
要知道,司空青棠的修為如今不過是剛剛踏入煉氣期第二層!
一句熟悉的台詞頓時湧上了韓天的心頭,幾乎險些脫口而出——
“這靈印的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然而,許是擔心靈印的威能傷及無辜,正面寶瓶印的桑國彪只是將袍袖一揮,一股磅礴的無形力量頓時便將整座講台籠罩了起來。
霎時間,狂風消散,靈壓不存。
就在桑國彪擋住寶瓶印靈壓的那一刻,那尺許大小的寶瓶印也已經飛到了桑國彪的近前。
“破!”
隨著司空青棠口中的一聲輕喝,那寶瓶印的瓶口瞬間停在了原處,不再前進分毫。
而後面的瓶身則加速繼續向前。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整個寶瓶像是被瞬間從瓶底壓扁到了瓶口,變成了像紙一樣薄的圓形圖案。
就在眾人感到十分詫異的時候,原本寶瓶印的瓶口位置,一道碗口粗細的白光激射而出,如閃電般轟響了桑國彪的胸膛!
“好!”
桑國彪露出欣賞的神色,身子半步都未曾挪動,抬起右手輕輕一揮,一根足有丈許高的白玉石柱赫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轟!
那道白光轟在石柱之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響聲。
然而卻沒有任何能量飛濺出來,像是瞬間便被石柱吸收了一樣。
韓天不知那白玉石柱是什麽東西,還以為是桑國彪祭出的一件防禦法寶,心裡正納悶這桑國彪面對一個煉氣期第二層的孩子,居然還要掏出法寶來防禦?
這元嬰期的修為是不是也太水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那白玉石柱的上方竟然像是霓虹燈一樣,開始一節節亮了起來!
“是測能柱!”後面立刻有人認出了此物。
“雲楓,測能柱是幹什麽的?”韓天壓低了聲音,向一旁的雲楓問道。
“你居然不知道測能柱?”雲楓目不轉睛地盯著一節節亮起白玉石柱,心不在焉地說道,“結丹期以下專用的測試之物,可以吸收一切術法攻擊的能量,並測出術法攻擊的威力。”
“原來如此。”韓天對著白玉石柱也感到好奇了起來,“那結丹期呢?”
“哪個結丹期還用測這個?”韓天另一邊坐著的孩子搶先答道,“別說話,快看,要停下來了!”
果然,在接連點亮了四節石柱之後,第五節的白玉石柱亮起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慢,漸漸停在了第五節的中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