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自然也發現了灰袍老者的變化,怯生生問道:“前輩,不知我是何種靈根?”
“火、木雙靈根,且有一絲異種雷靈根。”灰袍老者難掩臉上的喜色,反覆確認了幾遍之後,輕輕松開了韓天的手腕。
“那……我也是可以修煉的了?”韓天聞言心中也是暗喜,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修煉有什麽規則,但既然自己有那所謂的靈根,至少能夠修煉應該是不成問題了。
只是自己的資質如何,卻還是得這灰袍老者給自己解惑。
灰袍老者笑眯眯地撚著胡須點頭道:“那是自然。火、木雙靈根,若是你悟性足夠,日後大可走煉丹師的路子。關鍵是你那一絲雷屬性的異靈根,日後若有機緣修煉雷屬性的功法更是可以事半功倍。”
韓天聞言不由得一怔,心中自言自語道:“這就是老天給我重生安排的金手指麽?煉丹師,雷屬性異靈根,聽起來很是牛逼的樣子……”
見灰袍老者手撚胡須看著自己笑而不語,想起剛才自己跪地求拜師的一幕,心道自己既然資質這麽好,若再求他收徒的話,應該不會被拒絕了吧?
畢竟自己如今已是無依無靠,好不容易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說什麽也不能輕易放手。
哪怕選錯了,也比夭折在這荒山野嶺之中強。
韓天不再猶豫,再次雙膝跪倒向灰袍老者叩首道:“既然韓天有修煉資質,還請前輩收留!”
灰袍老者將韓天扶了起來,笑呵呵地說道:“非是我不願收你為徒,而是不能壞了宗門的規矩。我且問你,可願跟我走?”
“我願意。”韓天十分乾脆地答道,“只是……韓天想求前輩先帶我回一趟棲鳳村,我想先安葬了張嬸之後,再隨前輩離開。”
灰袍老者聞言,心中暗自讚歎了一聲,對跪在眼前這個孩子的評價不由得又高了幾分。
“好,如你所願,你先起來吧。”
灰袍老者點了點頭,見韓天身上滿是塵土血汙,心中默念法訣,抬手對著韓天輕輕一指,口中說了句:“淨!”
韓天隻覺得一股清涼之意從老者的指尖傳來,從頭到腳好似瞬間被清水衝洗了一遍,十分清爽。低頭再看自身,原本滿身的血汙和泥土竟然全都消失不見了,忙驚訝地抬頭向灰袍老者望去。
而灰袍老者以水淨術為韓天洗去了血汙,這才發現這孩子的模樣竟是有幾分帥氣,星眉朗目,五官端正,臉上皮膚雖然曬得略微有些古銅色,卻顯得人更加健康。
不等韓天再說些什麽,灰袍老者一揮手,韓天已經不由自主地騰空飛了起來!
韓天隻覺得身子一輕,呼地一聲便已飛快升到了距離地面足有十多米高的空中,簡直比坐電梯還快。
忍著尖叫出來的衝動,韓天努力忍著身處高空的眩暈感,低頭向下方望去。
腳下是夜色裡漆黑的林海,在夜風的吹拂下輕輕晃動,宛若波濤。
林中的幾處篝火仍未熄滅,照亮了周圍宛若修羅場的那片空地。
一行數十人,竟是只有自己幸免於難,而其他人都已經化作了滿地的殘屍,不少人都是死不瞑目。
韓天怔怔的有些失神,渾然不覺自己的雙拳已經攥得緊緊的,指甲都幾乎扣到了肉裡。
懸浮於韓天身旁的灰袍老者面無表情,雙手結印對著下方的林中空地輕輕一指,口中道了一聲“疾!”
一道綠光從老者指尖應聲而出,嗖的一聲沒入了地面。
只聽地下忽然響起一陣密集的轟隆聲,好像機車轟鳴的聲音。
緊接著,無數水桶粗細的綠色藤蔓忽然從地底翻滾而出,如同許多巨大的蚯蚓一般在地裡來回穿梭蠕動,霎時間便將滿是鮮血和殘屍的地面翻得塵土漫天。
片刻之後,灰袍老者輕輕揮手,一陣狂風卷過,腳下煙塵須臾散盡。
再向林中空地望去,篝火,殘屍,鮮血全都消失不見了。
淡淡的月光下,只剩下了一片被平整過的松軟土地,散發出陣陣泥土的清香。
灰袍老者做完這一切,從儲物戒中祭出一架飛梭,帶著韓天走入艙門,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棲鳳村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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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莫,單字一個雲。乃是靈印宗丹師堂的一位長老。”
飛梭裡,莫雲一面駕馭著飛梭,一邊對坐在自己身後的韓天說道:“靈印宗是東域大陸九門八派十三宗當中的一家宗門,距離你生活的棲鳳村約有千裡之遙。”
“說來也是湊巧,我這次前往棲鳳山脈,本是去探尋一處秘境,沒想到意外觸發禁製導致秘境崩塌,引發了地震不說,還將山脈深處的不少妖獸驚動,跑到了山脈外圍。”
“之前聽你所說,山路被斷、路遇妖獸,怕也是因此而起。而綁架你們的那群歹人遇到的鐵背蒼狼,也是這些妖獸當中的一部分。”
韓天聽得一陣頭大。
感情自己被綁架後險些被狼怪吃了,竟然是因為眼前這人鬧出的動靜。
這時,只聽莫雲接著說道:“你可知那群人綁架你們是要做甚?他們受雇與血煞宗長老焦亭,綁了你們怕是要抽取你們的魂魄、精元修煉血嬰,好助他突破元嬰期修為踏足化神境界。”
聽到這裡,韓天不由得一陣後怕,遇上那群鐵背蒼狼是九死一生,但若非是遇上了鐵背蒼狼這群妖獸,豈不是反而十死無生?
“事情雖是因我而起,但最後你能被我救下,卻也是你命不該絕。”莫雲微微一笑道,“那些人綁了有靈根的孩童,顯然也是奉命不能留下什麽線索,所以才會放火燒屋毀滅痕跡。要知道,血嬰之術乃是禁術,若真被人順藤摸瓜傳揚出去,就是血煞宗也不敢出面保他焦亭。”
說著,莫雲話鋒一轉,接著說道:“我們要去的靈印宗可不是血煞宗這樣的邪道宗門。立宗的祖師本是出自佛門,論輩分,就算是當代佛門主持見了也得叫一聲師叔。”
“靈印宗雖然只有兩千余年的傳承,但在九門八派十三宗裡卻是個年輕宗門,宗門裡的不少規矩都與那些老古董宗門大不相同。等你將來成了靈印宗的弟子之後,自然就會知曉靈印宗的獨特之處了……”
莫雲一路介紹了靈印宗的一些情況,韓天聽得正入神,卻感覺飛梭似乎在空中略一盤旋,緩緩降落了下去。
等韓天再次踏出飛梭時,卻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棲鳳村外。
回頭望去,莫雲正對著之前乘坐的梭形飛行器揮手,只見他指間的儲物戒中射出一道白光,刹那間便將那架飛梭籠罩起來,隨後將其縮小到寸許大小,重新飛入了他的儲物戒中。
牛X,便攜式直升機啊……
韓天心頭不由得變得有些火熱了起來。
如果說之前在棲鳳村努力苦練太極、用功讀書,只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有機會給薑天月報仇的話,那個目標只能算得上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影子。
而今晚在見識了莫雲數次施展術法之後,韓天知道,那個目標終於不再是虛無縹緲、遙不可及了。
此時已是深夜,但似乎棲鳳村卻並不像以往的深夜那般安靜。
隱約間,似有哭聲傳來……
韓天心情瞬間變得沉重起來,邁步向張嬸的小院走去。而莫雲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待真的進了村,韓天才發現村中還有不少人在深夜之中面帶悲戚地忙碌著——連同張嬸的小院在內,竟是有十幾處民宅已經化作了一片焦土,這些人正是在各自清理著自家被燒毀的廢墟。
見韓天回來,自是有鄰居圍攏了過來。在村民們七嘴八舌的問詢之中韓天這才知道,原來就在昨晚,村裡張嬸家、劉二家突發大火,火勢熊熊引燃了周圍的房舍,燒死燒傷不少人,村民們幾乎用了一夜的時間才將大火撲滅。
本以為韓天也隨張嬸一起葬身於火海之中了,卻沒想到韓天隔了一天竟然安然無恙地從外面回來了。
韓天問起時,才知鄰居們已經將張嬸他們從廢墟中找到,請鳳凰城裡官府裡的仵作看過之後,埋在了村外的墳場裡。
聽仵作說這兩處大火起得蹊蹺,而張嬸他們也並非死於大火之中,不日裡會再有人過來調查。
見韓天面色沉重,鄰居們安慰了一陣之後又各自散去,韓天則歎了口氣,走到張嬸家已被燒成廢墟的廚房一角,在一片灰燼下刨出一個表面已被熏得漆黑的木匣。
韓天撩起衣襟在木匣上擦了擦,木匣表面的煙灰被輕輕拭去,看似木質的匣子上竟是半點被焚燒過的痕跡都沒有。
就站在韓天身後不遠處的莫姓老者略微眯了眯眼,一眼便看出這木匣並非尋常物件,內有禁製可辟水火,絕非尋常村婦所能擁有之物。
韓天將木匣打開,裡面的金銀尚在,韓天卻並未取出那些金銀,而是從金銀的下面取出一枚銀色的戒指,悄悄將其揣到了懷裡。
這是薑天月留下的儲物戒,這六年裡一直安靜地躺在這個木匣之中,如今即將離開此地,韓天自然不會將它留在這裡。
莫雲一直一言不發地跟著韓天,看著他找村民尋了些紙錢香燭,看著他到村外墳場,跪在一新、一舊兩座挨著的墳塋前燒紙上香,默默流淚祝禱。
等韓天抱著木匣再起身時,臉上淚痕已被擦乾,可一雙眼睛卻仍是通紅。
“莫前輩,這是我母親當年留下的金銀,還請前輩收下。”韓天將木匣托起遞向莫雲,“以謝前輩救命之恩。”
莫雲大概猜出了韓天的心思。
一個六歲的孩子,無依無靠,就算拿著這些金銀,能否守得住是一回事,說不準還會因此引來禍事。
小小年紀,心思竟然如此縝密?
“也罷,”莫雲歎了口氣,指尖儲物戒上白光一閃,那木匣已經在韓天手上消失不見,“一箱金銀拿著不便,我暫替你收著,日後等你在宗門之中立足了再還你便是。”
“以你的資質,我作為你的引薦人將你帶回宗門之後所得獎勵遠比這些金銀要多。所以,那匣金銀我隻替你保管一陣,等你在宗裡扎下根來之後再還你,權當是你我之間所結的善緣了……”
韓天聞言一愣,以為莫雲只是跟自己客套,剛想開口再說些什麽,莫雲已經再次祭出飛梭,懸浮在了身旁。
正準備帶著韓天進入其中,卻遠遠聽到有人在呼喊韓天的名字。
“是我在私塾的章先生!”
韓天看著急匆匆小跑趕來的老先生,心中不免一陣感動,在以目光詢問了莫雲之後,忙上前幾步迎了過去。
“學生見過章先生!”
“韓天,我剛剛聽村裡人說你還活著……先去了你家……後來聽說你在這裡……”
老先生之前的速度雖然不快,可卻依然跑的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讓先生擔心了!”想起慘死的張嬸,韓天面露悲戚,拱手向章先生再次施禮。
“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章先生上前兩步,拉住韓天手道,“我之所以匆匆趕來,就是想問問你,今後是如何打算?可曾找好棲身之所?若是無處可去,不如住到我家,再過些天,朝霞書院的人應該就會到了。”
“有勞先生牽掛!”感受到章先生的關心之意,韓天心中感動,但如今已經答應了莫雲要去靈印宗,對章先生的好意,便只能婉拒了,“學生在此間已然無親無故……因此,打算離開這個傷心之地,跟隨莫前輩拜入修道宗門靈印宗了。”
“靈印宗?”章先生這才注意到韓天身後不遠處的那灰袍老者,面色微沉,似是有些不悅道,“韓天,你可知有些所謂的修道宗門,以及那些躲在仙山福地的所謂‘仙人’,只不過是一群高高在上、只求自己長生,卻絲毫不關心世間疾苦的自私之輩?”
韓天微微一怔,心道:章先生你這一棍子掄出去打的可是一大片啊!你可不是什麽隱藏大佬,這麽說不怕我身後那位一巴掌呼死你麽?……
剛想開口打斷章先生,卻聽章先生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況且, 你若是想要修行,也並非必須要拜入那些修仙宗門。”章先生接著說道,“只要你身具靈根,到了朝霞書院自會有夫子為你引路,等你日後飽讀詩書、滿腹經綸,胸中自會養出浩然正氣,絲毫不遜於修仙者的法力。”
“你可知我儒道的當世三位大儒已到了何等境界?”章先生絲毫不在意莫雲已經有些不善的目光,把胸一挺,面帶自豪對韓天說道,“言出法隨!那可是堪比……”
“哼!狗屁的言出法隨。”一旁的莫雲見章先生大有喋喋不休的意思,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上前幾步將韓天拉到了自己身旁。
“修什麽所謂的浩然正氣,幾十年的時間倒是能跟煉虛期的前輩抗衡一二,可百年之後呢?儒道不修法力、不修肉身,百年之後不過都是一捧枯骨,哪有我們修道人這般逍遙自在?”
“哼,修道之人?不過是一群偷天的賊而已。”章先生毫不示弱地上前一步,下巴上的胡子幾乎要和莫雲的長髯貼在一起。
“你們為求自己的長生,吞天地靈氣於己身,隻知掠奪,不知回報!古往今來,不知多少飛升的修士,帶走了多少的靈氣!”
“你可知上古時期這十方界天地靈氣要比如今濃鬱十倍、百倍,之所以如今靈氣大不如前,皆是拜你們所賜!”
“而我們儒道不修法、不修肉身,就算養出一身浩然正氣可以無敵於世間,當我們百年之後,依舊會將它們還給這個世界。而你們呢?”
莫雲竟然被章先生一番話說得一時語塞,可心中的火氣卻已經有了按捺不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