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東西尚未飛到眾人跟前,一陣腐屍般的惡臭已經傳了過來。
司空青棠趕忙釋放了幾個火球朝上方扔去。在火光的映照下,大家這才看清,從高處撲過來的竟然是數不清的巨大蝙蝠。
這些蝙蝠飛行速度極快,雖然數量眾多但彼此間卻沒有發生任何碰撞,只是片刻之間便繞過司空青棠釋放的火球,撲到了眾人面前。
這些蝙蝠每隻都有豬仔大小,渾身長滿尖刺般的黑色粗毛,頭上長著一對巴掌大的巨耳,眼睛血紅,漆黑的鼻頭下方,是一張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身旁的一對肉翅上還長著一對鋒利的爪子,後足之上的爪子更是長得如同鋼鉤一般。
“嗜血魔蝠!”司空青棠祭出赤虹劍砍向蝠群,一遍大聲喊道,“大家千萬別被咬到,據說這些魔蝠專門吸人精血,不死不休!而且口中唾液有毒,一旦被咬到則會陷入幻覺發瘋而亡!”
聽到這嗜血魔蝠如此可怕,大家趕忙放出各種防禦符籙,將自己護得嚴嚴實實,一邊催動飛行符努力向來時的洞口飛去,一邊祭出手中的法器攻擊撲殺過來的嗜血魔蝠。
然而,這些嗜血魔蝠竟然極難滅殺,若不能一下擊毀其妖丹,無論擊中它們哪裡,這些魔蝠都會瞬間化作一團黑霧,隨後飛快地重新凝為毫發無傷的實體繼續衝來。
而且這些魔蝠只能是在近身之後才有機會擊中,所有的遠程攻擊,無論是冰錐還是火球,都能被這些魔蝠輕易躲閃開來。
與難殺的嗜血魔蝠相比,韓天他們的種種防禦手段就顯得有些相形見絀了。
那些嗜血魔蝠口中不時會噴吐出一股股的毒液,一旦落在符籙所化的結界之上,即使是中階的金光符,也只能堅持一息左右的時間便會被那毒液硬生生腐蝕到崩潰消散。
至於冰盾符、風盾符、火盾符之類的五行符籙,在龐大蝠群的噴吐之下最多也只能堅持一兩息的時間便會崩碎開來,根本無法持久。
為了不被嗜血魔蝠所傷,大家隻得不停釋放新的防禦符籙,或是源源不斷地將法力輸向符籙之中,很快便被逼得手忙腳亂了起來。
然而這些嗜血魔蝠似乎也被四人的反擊激起了凶性,如同潮水般悍不畏死地衝了過來。
最為要命的是,也不知洞穴上方究竟住著多少嗜血魔蝠,片刻的功夫大家至少已經擊殺了數十隻,但身邊的嗜血魔蝠卻是越來越多,似乎還有更多正源源不斷地從洞穴上方飛落下來。
“這樣下去我們會被這些魔蝠耗死的!快跑啊!”司空青棠見情況不妙,趕忙招呼大家。
“你們先走,我擋住它們!”韓天心念一動,背後雙翼一扇,不退反進地擋在了眾人上方。
同時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大喝一聲:“聚!”
隨著韓天的雙手一張,一個足有三丈方圓的巨大氣旋憑空出現。
不知多少嗜血魔蝠被狂風卷中,身不由己地隨著氣旋翻滾了起來。
“五雷符,爆!”
韓天指間的儲物戒中撲簌簌飛出三十余張五雷符,甫一飛出便化作了一道道閃電,伴著轟鳴之聲沒入了那個氣旋之中。
狂風怒吼,雷聲隆隆,從上方飛撲下來的無數嗜血魔蝠躲閃不及,被疾風漩渦卷入其中,有的瞬間被其中的風刃絞成了齏粉,有的則被風中肆虐的雷光炸成了碎片。
圍在四人周圍的嗜血魔蝠數量驟然減少了許多。
“快走!這漩渦擋不住它們多久。”韓天又祭出十余張五雷符,隨後將那氣旋往上一推,轉身尾隨著大家迅速飛退。
四人奮力殺出一條血路,終於在風雷氣旋消散之前衝回了山壁上的通道入口之中。
山壁裡的通道蜿蜒曲折,之前進來時還不覺得什麽,但此時大家慌張逃命,腳下的路就顯得有些難走了,只是向前奔逃了十余息的時間,背後已經有嗜血魔蝠追了過來。
眼看越來越多的嗜血魔蝠已經飛進了通道之中,大家逃遁的速度卻始終上不去。在穿過了一處狹窄的石縫之後,雲楓閃身讓過了跑在最後面的韓天,轉身將雙掌按在了兩側的石壁之上。
“雲楓,快走啊!”韓天急道。
“別管我,繼續往前跑!”雲楓大喊一聲,《冰心訣》瘋狂運轉,雙掌之上頓時蕩起兩團冰霧。
那冰霧如同活物一般,從雲楓的雙手之處迅速蔓延而出,刹那間便將那條二尺多寬、丈許高的石縫盡數籠罩。
冰霧中傳出一陣細密的哢哢聲,隨後便是密集的冰棱碰撞聲,呼吸之間,冰霧漸漸變得透明,露出了依舊在不斷變得厚實的一道冰牆!
冰牆的另一側,居然還封凍了幾隻嗜血魔蝠,那血紅的眼睛似乎還在透過冰牆狠狠地盯著雲楓。
後面陸續飛來的嗜血魔蝠見前路被封,紛紛撲到冰牆之上狂抓,頓時冰屑四濺,響聲不斷。而另外一些嗜血魔蝠則向著冰牆噴吐著毒液,將冰牆的另一側噴得白煙滾滾,厚厚的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融了起來。
雲楓冷哼一聲,猛然咬破舌尖,對著冰牆噴出一口精血。口中念念有詞,雙掌猛然在冰牆上一拍,那面冰牆的厚度瞬間猛增,將落在冰牆另一側的七八隻嗜血魔蝠瞬間封凍在了堅冰之中。
雲楓轉身,見韓天還守在自己身後沒有獨自離開,忙開口說道:“這冰牆恐怕也擋不住太久,咱們快跑!”
說著,雲楓掏出一粒恢復法力的丹藥扔進嘴中,和韓天一起朝洞口跑去。
當二人逃出洞口,司空青棠早就駕起飛梭,敞著艙門等在了那裡。
果然,飛梭離開後僅僅過去兩三息的時間,無數嗜血魔蝠從洞口呼嘯飛出,如同一條黑色的龍卷風般在空中略一盤旋,很快便化作一片黑雲朝飛梭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這一追,便足有二十余裡之遙。
好在韓天他們新采買的飛梭已經遠非當初的便宜貨,飛行速度極快,逃走時又佔了先機,逃出二十余裡之後才終於將那些嗜血魔蝠徹底甩掉。
又向前飛了許久之後,見後面不再有嗜血魔蝠追趕,眾人這才松了口氣,頗有一種劫後余生的感覺。大家相視一笑,大呼刺激。
就近開辟了一處乾淨的山洞,在洞口布下禁製,大家忙拿出靈石恢復起法力來。
等大家的法力完全恢復,祭出飛梭正準備繼續趕路,盛園園的儲物戒中突然飛出一物,靜靜懸於空中發出一陣耀眼的白光。
“定位玉盤?”盛園園驚到:“難道是附近有同門出事了?”
盛園園將玉盤握在掌心,法力剛剛注入,玉盤中立刻傳來了邱師兄的聲音:“盛師妹,我和宇文師兄他們遇到了血煞宗和陰傀宗的襲擊,你們如果方便的話還請過來支援!”
“宇文師兄他們遇到危險了……”盛園園轉頭望向雲楓三人。
這時司空青棠也取出了自己那枚定位玉盤,看著玉盤上的光點說道:“看距離似乎宇文師兄他們距離咱們還真不遠。剛才為了躲避嗜血魔蝠,我們居然跑偏了方向。
“咦?宇文師兄他們居然分成了兩組,那個邱師兄自己朝著咱們這邊過來了?”韓天看著代表宇文師兄他們幾個的光點,感覺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雲楓說完,隨即啟動了飛梭,朝著邱師兄的方向飛去。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遠遠便看到有人站在一把飛劍之上急速飛來。
“禦劍飛行?不對,那只是一個劍形的飛行法器。”韓天開始還有些詫異,同為煉氣期巔峰之人居然就能禦劍飛行了?等靠近了才看出來,那“飛劍”足有三尺多寬、一丈多長,只是外形像把劍而已。
見是韓天等人駕飛梭趕來,那飛行法器在空中略一盤旋,隨即懸停在了飛梭旁邊。站在上面的,正是發出求救信號的邱師兄。
邱師兄看起來十分狼狽,不僅衣衫之上多有破損,本就長得尖嘴猴腮的臉上還多了一道血色的傷痕。
“邱師兄,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獨自趕來了?”盛園園趕忙問道。
“盛師妹,我跟宇文師兄他們一起到百花谷采集靈藥,誰知不久後便遇到了血煞宗、陰傀宗之人。他們二話不說直接發起攻擊,一開始我們還能抵擋,可沒想到血煞宗竟然又來了兩名幫手!”
邱師兄一臉焦急地答道:“他們聯手使出了血煞宗的化血大陣,將宇文師兄、劉師兄困在了陣中,我因為與陰傀宗的人在遠處交手未被困住,察覺到你們距離不遠,這才虛晃一招逃了出來向你們求救,咱們趕快過去吧,晚了就怕宇文師兄他們頂不住了!”
“好,請邱冬師兄帶路。”雲楓說道。
“隨我來,他們就在那個方向!”
……
過了沒多久,飛梭來到了一處黑霧繚繞的山谷之中。
黑霧之中,隱隱傳來鬼哭狼嚎之聲。
透過黑霧,依稀可以看到在一片空地之上,三名身穿血紅色道袍之人,正催動著飛行符懸浮在半空之中,手持著幾面令旗不斷揮舞。
三人口中念念有詞,還時不時將一些血紅色的沙粒灑向下方的一片如濃墨般的黑霧之中。
整座山谷中的黑霧似乎都是從這團黑霧中擴散出來的。
此外,還有一名陰傀宗的弟子在一旁為他們觀敵掠陣。
那團濃稠的黑霧不停翻滾湧動,有如實質,而在黑霧湧動之間,不時會有長滿獠牙的鬼怪探出頭來,口中發出淒厲的嘯聲,似乎想要從黑霧中逃遁出來。
然而下一刻,隨著那三人手中的紅色沙粒落入黑霧,它們的眼中便會亮起妖異的紅色光芒,嘶吼著重新鑽回濃霧之中……
韓天等人早就收了飛梭悄悄接近,藏在了附近的一塊巨石之後。
只聽得其中一名血煞宗弟子向那團黑霧說道:“就憑你們兩個,恐怕再堅持不了多久就要被我們化為一攤血水了,不如早點放棄抵抗,也可以少受點折磨!”
“哈哈哈,你們已經被困在化血大陣之中,就等著成為血陣的一部分吧!”另一人笑道。
“好大膽!”雲楓橫眉立目,取出寒玉鉤剛要衝過去,卻見一旁的邱師兄已經衝向了那名陰傀宗的弟子。
等邱冬跑到那人身邊,卻並未對其出手,而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帶著哭腔哀求道:“這位師兄,人我已經帶來了,可否解了我身上的噬血咒放我離去了啊?”
“哈哈,做的不錯,”那名陰傀宗的弟子朝韓天他們這邊看了看,低頭對邱冬笑道,“我這就讓你脫離噬血咒的痛苦!”
“多謝師兄,多謝師兄!”邱冬臉上大喜,朝那人連連叩首。
只見那名陰傀宗弟子後退了幾步,手中出現一個小葫蘆,擰開葫蘆嘴,手撚法訣朝著邱冬一指。
邱冬本來還在磕頭的身軀陡然一震,慘叫一聲歪倒在地。
就在他的身體落地的刹那,竟然如同一個破碎的水囊般,啪地一聲爆裂開來。
轉眼之間,邱冬竟是連骨肉一起全都化成了一灘腥臭的血水,流得滿地都是……與此同時,一個淡灰色的人影從血水之中緩緩飄出,被那葫蘆一下子吸了進去。
就在此時,韓天他們藏身的山石之後,赫然又閃出四人,從其服飾來看,其中三人是陰傀宗之人,另外一人則是血煞宗弟子。
那半空之中的三人竟也在同時撤了化血大陣,飛身一閃出現在了另外幾人身邊。
之前被困陣中的宇文師兄和劉師兄,見大陣消失不見,在原地愣了愣神,發現韓天四人之後,趕忙收了護身法寶來到韓天等人身旁。
此時的宇文師兄和劉師兄已是十分狼狽,神情委頓,氣息紊亂,顯然剛才在大陣之中已然消耗不小。
盛園園趕忙上前扶住站立不穩的宇文師兄,將兩粒恢復法力的丹藥分別遞給二位師兄後,低聲問道:“宇文師兄,這是怎麽回事?”
“我們抵達白花谷采藥,剛剛分散開來便遇到了他們的進攻,沒過多久,邱師弟便被陰傀宗的人擒住,我和劉師弟則被血煞宗的化血大陣困住。”
宇文師兄答道:“方才看似凶險,但他們卻一直並未真正催動大陣,只是困住我們二人不斷消耗我們的法力而已。”
這時,宇文師兄看到了邱冬所化的那灘血水,許是認出了血水中的道袍,忽然目光一寒,沉聲說道:“若是我猜的沒錯,他們本來就是想拿我們當做誘餌,引你們幾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