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起伏的山巒之中,有一個龐大宗門的遺跡散布其中,在山中雲霧的遮掩下時隱時現。
“對照地圖來看,此處應當是一個叫做青雲門的宗門遺址,佔地極廣,據說除了護山大陣已經不複存在之外,裡面很多小禁製都是完好無損的。要不要去看看?”盛園園提議道。
司空青棠說道:“這些大宗門的禁製都以地底靈脈為能量來源,對咱們這些築基期還不到的人來說太過強大了,就算拿著破陣的法寶來恐怕也難以攻破。若非如此,青雲門的遺址恐怕早就被前人搜刮一空了。”
“萬一有些禁製下面的靈脈被耗光了,恰好能讓咱們撿個便宜呢?”盛園園掩口輕笑,不死心地說道。
“那咱們的運氣得是多好?”司空青棠也是一笑,“恰好我們來了、禁製就失效了?真要是這樣的話,那咱們……”
司空青棠話還沒說完,韓天突然向另外一邊的舷窗指去,開口打斷了她的話:“你們看那邊!”
“怎麽那麽多妖獸!好像在行軍一般,姐姐,咱們去看看吧!”小籮見狀,頓時大感好奇,雙眼之中滿是哀求。
司空青棠最看不得小籮的這種表情,微笑著搖了搖頭,操控著飛梭朝獸群前進的方向飛去。
飛梭放慢了速度,在十幾丈的空中隨著腳下的獸群一直向東飛去。
隊伍當中,一些實力較強的妖獸偶爾也會抬頭看看天上的那個奇怪的東西,見它並不干擾它們的行軍,似乎也沒有什麽敵意,只是朝天怪叫幾聲便繼續埋頭前進了。
“這些好像是妖獸裂山豕,群居而生,領地意識極強,輕易不要靠的太近。”韓天提醒道。
“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大的妖獸群呢,真的好壯觀,若不是此處的界面之力壓製,恐怕這群裂山豕足以掃蕩一個小宗門了……”司空青棠驚歎道。
不多時,大家跟著這群足有數百的裂山豕來到了一處峽谷前,處谷口赫然還有另外一群妖獸,似是早已嚴陣以待,等候著這群裂山豕的到來。
“快看前面,居然還有好多土甲犀!”眼尖的盛園園一眼便認出了對面的妖獸。
“快看,它們打起來了!”小籮緊張地喊道。
兩個龐大的獸群,在剛剛見面不久,僅僅是列陣對視了片刻之後,便咆哮著向對面衝殺了過去!
原本四蹄行走的裂山豕此刻全都直立了起來,身上黃芒閃動,身軀陡然龐大了一倍有余,身上更是浮現出一層青色的護甲,兩隻前蹄也變成一對長有三個鋒利爪尖的巨爪。
而對面的土甲犀身上則出現了一層厚厚的岩石狀護甲,鼻頭原本就十分碩大的獨角更是化作了一根巨大的尖刺,土屬性的法力在上面不斷凝聚,隨著土甲犀的咆哮,不斷向前方射出一把把土黃色的石刃。
在兩個獸群衝鋒、撞擊在一起的時候,遠在十幾丈高空的韓天等人似乎都感覺到了地面傳來的巨大震動。
獸群嘶吼著、咆哮著,這隻土甲犀剛剛用尖角頂穿了對面的裂山豕,便被旁邊的兩頭裂山豕撕碎了咽喉上的護甲,狂噴著鮮血倒在了地上,隨後被後面湧上來的同伴踏成了肉泥。
而剛剛得手的兩頭裂山豕也在後續土甲犀的踐踏之下化做了兩條冤魂。
盡管裂山豕無論個頭還是力量都不如土甲犀強大,但數量和靈活的程度卻遠勝土甲犀。
一輪衝鋒過後,死傷小半的裂山豕已將土甲犀群團團圍住,整個戰場變成了一個個以三五成群的土甲犀為中心的小戰場。
不時有裂山豕被土甲犀的石刃穿透胸膛,有的則慘叫著被土甲犀的尖角扎透,隨後被高高地甩到空中,再砸到裂山豕群之中。
而陷入重圍的土甲犀也不時會有幾隻被伺機而動的裂山豕扎穿護甲或砍傷腿腳,隨即被一擁而上的裂山豕撕成碎片……
隨著戰鬥進入到白熱化,一直在後面觀戰的七八頭體型較大的裂山豕也紛紛變身,加入到了戰鬥當中。
戰場上的土甲犀壓力頓時劇增,傷亡也急劇增加了起來。
濃鬱的血腥味和塵土的氣息從戰場上飄來,身處飛梭之中居然也能聞到一股令人不舒服的味道。
鮮血已經幾乎將戰場上的土地全部染紅,在大家以為戰局即將以裂山豕的勝利而告終時,戰場四周的幾處山石突然崩裂了開來!
地面巨震,只見五頭比之前的土甲犀要龐大兩倍有余的巨型土甲犀從崩裂的山石之中衝了出來!
這五頭土甲犀顯然是早就埋伏在了山體之中,在靜候這一時刻的到來!
只見這五頭土甲犀如同五尊巨大的山神一般,瘋狂地衝到裂山豕群中,抬腿、揚頭之間都會有數頭裂山豕被踢飛、踏扁、扎死、甩飛……
隨著這五頭土甲犀的加入,戰場上的形勢陡然扭轉。
那幾頭體型最大的裂山豕此時已經分散在戰場各處,但任何一頭單獨迎上這些土甲犀也只能抵擋片刻而已,不一會兒便死傷了大半。
隨著其中一頭裂山豕的一聲尖嘯,幸存的裂山豕如同潮水一般退去,沒命地朝著原路跑了回去,而土甲犀也並未遠追,在裂山豕敗退後沒多久,便朝著另一個方向退走了。
腳下的妖獸之戰結束了,飛梭之中的四人對這場戰鬥的感悟卻各有不同。
韓天印象最深的是最後五頭土甲犀那無可匹敵的速度和力量。
雲楓欣賞的是土甲犀沉著冷靜的布局和對時機的把握。
司空青棠看到的是生命的脆弱和渺小。
盛園園心中則充滿了對實力的敬畏和渴望……
直到獸群全部散去,大家才從漸漸從震撼和感悟之中回過神來。
這時,下方的那五頭最為強大的土甲犀仍然沒有離去。
它們仰頭看了看天空中的飛梭,目光似乎透過舷窗看到了韓天幾人。
也許是覺得韓天等人並未對他們有何敵意,這才各自選擇了一個方位,跑到了戰場之外,按照五角形的方位站定。
五頭土甲犀同時仰天長嘯,前蹄不停頓地。
五隻巨大的犀角發出明亮的土黃色光芒,隨後轟地一聲在戰場中央匯聚成一顆巨大的光球。
當犀角上的光芒不再射出,那顆光球隨即輕飄飄地鑽入了地下,消失不見了。
片刻之後,只聽地底深處傳來一陣轟鳴,四周的山峰都隨之猛烈一震,頓時煙塵四起,好像要山崩地裂了一般。
果然,方才戰場的位置忽然在一陣轟隆隆地悶響聲中開始向下塌陷,一股巨大的煙柱隨即衝天而起!
許久之後,當煙塵散盡時,五頭土甲犀早已離開此地,朝著族群的方向追了過去。
而戰場的位置隻留下了一個數十丈寬、幾乎深不見底的大坑,將剛才一戰犧牲的所有妖獸全都埋葬到了深坑之中……
沒想到,作為妖獸的土甲犀竟然還會埋葬死去的戰友和族人!
就在這時,一陣強大的法力波動突然自山谷之中傳了出來,隱約間,好像還有一聲空氣的爆鳴響起。
不大一會兒,籠罩在山谷之中的、原本濃鬱靜謐的霧氣竟然如同沸騰的水蒸氣般翻滾湧動起來。
數息之間,所有的霧氣在翻騰之中慢慢消散,一個幾乎一眼望不到邊的龐大藥園漸漸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
隨著迷霧的散去,一陣陣濃鬱的藥香也傳了過來。
“好濃鬱的藥香!”小蘿被藥香吸引,饞的連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等大家出了飛梭真正走入藥園,不由得越走越是震撼——
這座巨大的藥園幾乎鋪滿了整個山谷,谷中阡陌縱橫,植被繁茂,各種靈花靈草種滿苗圃,仙樹仙苗放眼皆是。
韓天和司空青棠如今也算是識藥、辨藥的行家,兩人隨便挑了十多種靈藥,仔細查看之下,發現各種靈藥都足有八九萬年以上的藥齡!
此等品質的靈藥,隨便取出一株都足以讓十方界的修道者們為之瘋狂。
而眼前這一大片的藥園,所有的靈藥若是放到十方界拍賣的話,恐怕任何一個宗門都沒有那個財力能將其獨自擁有!
“若是把這一片藥園的靈藥都帶回去……”盛園園像是做夢一般呢喃說道。
韓天也是一臉的震驚,緩緩接話道:“僅僅是咱們四個可以留存的部分,恐怕已經足夠讓咱們在煉虛期之前擁有用不完的丹藥和靈石了……”
“咱們的運氣也太好了吧……”一向自忖冷靜沉穩的雲楓也是滿臉的難以置信,“這座藥園的禁製剛好在咱們的眼皮底下自動散去了……”
司空青棠接著說道:“之前我好想還說,如果正好我們來了、禁製就沒了……這,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韓天回頭望了望谷外的大坑方向,分析道:“應該是土甲犀發動最後的秘法掩埋屍體的時候,破壞谷內禁製所依賴的底下靈脈,間接導致了守護禁製的崩潰。而這裡之前的禁製應該很強,否則早就被前面來的人給破解了。”
“不管那麽多了,既然正好被咱們趕上了,咱們就把這些靈藥全都采回去!”盛園園激動地搓了搓手,說著就要伸手去采藥。
“等等!”司空青棠忙攔住了盛園園道,“采藥可不是全都能直接拔的,這裡面可是有些門道的。”
“嗯,別急,有些藥材采摘處理得不對,會影響藥效和價格,可不能大意。”韓天跟著補充道。
“這裡的靈藥你都認識嗎?好多我都未曾見過!”司空青棠走在田壟之上,依舊被震驚的有些語無倫次地對韓天說道,“你看那邊!咱們采集過的靈藥好多這裡都有,但年份卻是遠超那些野生的,你看這邊種的,這不是我上次采的七彩仙芝嗎?”
韓天點了點頭道:“是啊,而且是完全成熟體,據說只有七萬年以上藥齡的七彩仙芝才會生出七色芝冠來,之前咱們采到的只有灰色而已,充其量只能算是幼苗罷了。”
雲楓此時也興奮了起來,催促二人道:“你們就別帶著我們轉悠了,快教我們怎麽采藥吧!”
“好好好!”韓天和司空青棠停下腳步,對雲楓他們三個說道,“不同靈藥的采集方法不同,有些靈藥在儲存時甚至需要加上一些特殊的禁製才能防止藥力受損,等會兒我們一一辨認藥材之後,告訴了你們采集方法之後,大家再分頭動手。不知道怎麽采摘的一定要先問問我們兩個。”
司空青棠補充道:“另外,每一種靈藥都不要盡數采完,仍是幼苗的通通留下別采。另外,咱們每采集一片區域,就提前規劃好日後留給咱們自己的份額,這部分通通交給我來采集,免得回去後從宗門手裡往外分時有什麽糾葛。”
“好好,都聽你們的。快說吧,都需要怎麽做?”園園已經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開口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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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
當幾人將最後一種靈藥處理好裝進儲物戒, 紛紛癱坐在地上不願起來。
雲楓乾脆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絲毫不在意自己平時十分在意的乾淨衣服已經沾滿了泥土。
疲勞至極的小蘿則啃了幾株水屬性靈藥,直接躲進盛園園的靈獸袋呼呼大睡去了。
饒是四人已經算是小有成就的修道者,幾天下來都累得腰酸背痛。
而且這還是在隻采集成熟的年份靈藥、新生的幼苗一概沒動的前提下。
過了許久,盛園園揉著自己的小蠻腰,滿是疲憊地說道:“我這輩子再也不想采藥了……”
大家被園園這句話逗得笑了起來,並且紛紛表示認同。
滿山滿谷的靈藥,又不能隨便摘取,一直忙活了幾天幾夜才收拾完,換做誰也乾夠了。
幸虧沿途之上還收取了血煞宗、陰傀宗和蜉蝣族祭壇上的許多儲物戒,要不然隻憑他們帶進來的那四枚儲物戒,根本裝不下如此之多的靈藥。
“把這些靈藥帶回去,我今後在百草堂恐怕真的再也不用下田采藥了。”司空青棠掩口笑道。
“若不是此處的靈脈被破壞法陣失效,恐怕再過十萬年也不會有人采到這些靈藥。”韓天說著,突然怔了一下,扭頭掃過旁邊幾人。
此時雲楓見韓天看向自己,微微一愣,瞬間也想到了什麽,猛地坐了起來說道:“青雲門的地下靈脈會不會都被破壞了?”
“到其他地方看看!”兩人不約而同說道。
司空青棠和盛園園也反應了過來,趕忙取出飛梭,載著大家向青雲門的腹地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