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陣不大,只有二尺方圓,上面的靈印也與平時大家祭出時的靈印不同,每個看起來只有拳頭大小,但散發出的法力波動卻好像更加強大。
只見司空青棠突然抬手朝著對面一指,身前的靈印法陣頓時發出一陣嗡鳴,如瞬移般飛到了對面四人的頭頂上方,旋即化作一個四五丈大小的龐大法陣,灑下一片金光將四人全部罩住。
那四人大感不妙,紛紛祭出多層護體結界,又祭起數件法器要朝那法陣攻去。
“晚了!”
司空青棠一聲冷笑,十指連彈,法陣之中一枚蓮台狀法印脫陣而出,化作一朵倒扣著的巨大蓮花。
朵朵花瓣飄蕩灑落,將下方四人的攻擊全部擋在了半路。
蓮台如泰山壓頂一般穩穩下落,絲毫不受下面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影響。
陰傀宗的何清也在其中,見勢不妙,祭起秘術將自身化作一道黑煙準備逃跑。
誰知,法陣之中,一枚絲帶狀法印憑空消失,瞬間化作一道光牆,將何清所化黑煙彈了回來。
黑煙落地一滾,重新化作了何清的模樣,何清身上氣息起伏不定,顯然在剛才一撞之間已經受了不小的內傷。
只是呼吸之間,上空的蓮台已經壓在了四人頭頂不到三尺高的地方。
四人祭出了數件法器和兩個高約丈許的巨大鬼仆,堪堪將那蓮台托住無法繼續下落。
然而也只是勉強將其托住,也不知這蓮台究竟蘊含著怎樣的威能,竟然合四人之力都無法將其擊潰!
四人正想以傷換命破除此陣,上面的法陣異變陡生。
只見法陣中剩余的七枚靈印同時靈光大放,隨即一閃而沒。
下一刻,四人身邊憑空出現無數靈印符文,如同飄飛的雪花一般,在法陣灑下的光幕中紛飛狂舞。
無論是四人的護體法器還是護身結界,在這些靈印符文面前都好似並不存在一樣。
四個人滿是驚恐的表情頓時凝固在了靈印符文飄飛的那一刻。
符文飄飛,如疾風暴雨般穿過他們的護身結界,穿過他們的身體,四人前一刻的動作停滯,但隻保持了一瞬間,便嘭地一聲整個人都化作了一團血霧。
片刻之後,法陣消散。
無數法器碎片和四枚滿是傷痕的儲物戒掉到了地上,發出一陣叮當亂響的聲音。
這靈印疊加之術,只有司空青棠參悟了出來,在智淨法師的單獨指導之下,其威能更是突飛猛進。
此刻還是第一次全力施展出來對敵,就連司空青棠也沒想到,九宮靈印的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四名同階的敵人,隻堅持了不到兩息的時間便灰飛煙滅!
不過,司空青棠的法力消耗也很巨大,九宮靈印,幾乎掏空了她丹田中的法力儲備。
這還是因為司空青棠這幾年修煉百脈煉體決也有小成,法力渾厚程度遠超常人。
若是換做普通的煉氣期巔峰,怕是根本無力施展此招。
司空青棠此時感覺自己已被掏空,無力援手他人,趕忙服下一枚丹藥,手握兩枚靈石抓緊恢復法力。
見何清和另外三人瞬間被殺,雲楓面前的兩名血煞宗弟子頓時大感不妙。
剛才對陣之時,天道宗那名弟子手中的二十多具傀儡此刻已經在雲楓手中折損了七八個,這兩名血煞宗弟子手持師傅傳下的化血葫蘆,放出無數令人聞之欲嘔的血色長針,但卻被雲楓身邊不停飄蕩的點點雪花阻擋,飛行過程變得奇慢無比,輕易便被寒玉鉤絞為幾段,絲毫不能近身。
那時二人便已感覺情況不妙,只是覺得己方人多勢眾,優勢在我,這才對著雲楓一頓輸出。
然而,沒想到開戰之後僅僅數息的時間,何清他們便已紛紛隕落。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同時後退,轉身便逃。
誰知剛剛扭頭,卻發現身邊閃過一道黑影,手中一柄黑色長刀帶著風聲劃過了他們的脖頸。
一名血煞宗弟子隻覺得視線一陣晃動,赫然發現自己的視線竟然落在了地面附近。
當自己眼前的世界好不容易不再旋轉,映入眼簾的最後景象卻是那名天道宗弟子碩大的頭顱滴溜溜滾落到了自己旁邊,瞪大的眼睛裡似乎還有強烈的不甘和恐懼……
見韓天以奇快無比的速度瞬間擊殺了自己的三名對手,雲楓也不著惱,隨手一揮寒玉鉤,直奔園園對面的三名陰傀宗弟子而去。
這三名陰傀宗弟子本就在十余具傀儡和盛園園的夾擊之下勉強自保,寒玉鉤突然從上方斜插進來,瞬間將其中一人劈作兩半。
被旋即冰封的死屍摔在地上,發出兩聲沉悶的聲響。
另外兩人頓時心神大亂,手忙腳亂之間被閉月環破開了護體結界,隨後被一擁而上的傀儡剁成了肉泥。
此時,原本與韓天對戰的五人,在一眾傀儡的圍攻之下只剩下了最後一個天道宗的弟子。
但他此刻的狀態卻是很不雅觀——四具傀儡拉住他的四肢,如同一個“大”字般仰面朝天,任憑他如何掙扎也無法逃脫,隻得在那裡不住地喊著“饒命”。
司空青棠感覺自己已經恢復了不少法力,起身和韓天他們一起來到了此人附近。
“幾位師兄師姐饒命啊!都是他們策劃的要在此伏擊返回的正派宗門弟子,我是不得已才參與的啊,饒命啊!若是能放了我,我身上所有的東西全都送給幾位。”
天道宗弟子涕淚橫流地懺悔求饒道。
“剛想對你搜魂你就招了?”韓天冷哼一聲,“難道,你們不是專門在此地等我們的?”
“不是。出口范圍那麽廣,我們怎麽可能知道你們從哪裡回來?”天道宗弟子搖著頭說道。
“只不過,北邊方向的遺跡最多,而且空間裂縫較少,我們盤算著從這邊回來的人可能會更多一些,這才埋伏在了這裡。至於幾位和陰傀宗、血煞宗的過節,我們也是後來才聽他們說起的。”
雲楓聞言,眉毛一挑,問道:“哦?這麽說,你知道之前血煞宗、陰傀宗伏擊襲擊我們的事?”
“嗯嗯,聽何清他們私下說過。”天道宗弟子忙答道。
“你可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找我們的麻煩?”雲楓追問道。
“那就不知道了。”天道宗弟子老實答道,“何清他們之前請我們幫忙,說若是遇到靈印宗的人,就務必要將你們盡數擊殺,若是事成之後,靈印宗尋到的寶物全歸我們……我們領隊這才鬼迷了心竅,帶著我留下來幫他們……”
雲楓和韓天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的不解和疑惑。
“各位靈印宗的師兄師姐,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們了。還請高抬貴手,看在我只是不得已的份上饒了我吧!”天道宗的弟子哀求道。
“若是此刻被困住的是我們,你會高抬貴手嗎?”
雲楓反問一句,問得天道宗弟子頓時啞口。
雲楓冷哼一聲,毫不猶豫地揮出一道冰刃,將此人劈成了兩半。
不久之後,韓天五人將這十五人的儲物戒全都收攏了起來,先將他們的屍體焚燒一空,草草掩埋了戰場,隨後飛入傳送點的禁製大陣之內找了個隱秘的角落,這才將那些人的儲物戒再次取出清點了起來。
有韓天在,這十五枚儲物戒上的念力禁製很快便被盡數破除。
等韓天將裡面所有的東西嘩啦啦倒出來,大家在各種雜七雜八的物品中,赫然發現了另外二十多枚儲物戒。
各個宗門進來的弟子基本上都是隻帶著一枚大空間儲物戒,也就是說,這裡面每有一個儲物戒,便代表著有一個其他宗門的弟子死在了他們的手中。
“按方才那架勢,若每次只是兩三人無心之下闖入包圍圈,估計很難跑掉的。”司空青棠沉聲說道。
“要不是你們兩個破掉了那個屍傀陣,恐怕我們也很難脫身。”盛園園想想之前的一幕,心裡不由得一陣後怕。
“設陣伏擊反被擊殺,遇上我們也算是他們應得的報應吧!”韓天說著,將剩余的儲物戒、儲物戒中的東西也一一倒出。
很快,堆在大家面前的東西已經如同一個小山包一樣。
裡面絕大多數都是一些靈草靈藥和妖獸的妖丹,也有一些從遺跡之中發現的古老法器、法寶和功法玉簡。
仔細翻檢了一番之後,韓天端起一個裝了足有數千人、獸精魂的玉瓶仔細查看,雲楓則拿著其中一把通體雪白,不知是由什麽材料煉製而成的小戟反覆把玩,愛不釋手。司空青棠則挑選了一枚靈性十足的印璽,盛園園選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玉牌。
“要是這件法寶帶回去不被收走就好了……”盛園園撫著玉牌說道。
“可惜不能。”雲楓將手中的小戟扔回了那堆法寶之中,搖了搖頭。
司空青棠也歎了口氣,將印璽扔了回去。
韓天微微一笑,說道:“也許回去後分配一番,這些東西還能是我們的呢,畢竟此行我們的收獲,可能已經遠超歷次了。”
“但規則就是規則,還沒聽說有哪次破例過呢。”盛園園也將玉牌扔回了法寶堆裡。
韓天撿起一枚空的儲物戒,悄悄將他們幾個看中的法寶、玉簡全部收了起來,隨後又將其余的靈藥靈草裝到了別的儲物戒中。
這些靈草靈藥雖然數量也不少,但無論年份還是品相都沒有幾人在青雲宗采的好,壓根沒能入幾人的法眼……
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
一架飛梭從隱秘處騰空而起,化為一道遁光朝著火山區域的通道入口飛去……
東域大陸,落霞洲九峰山。
最近這段時間,有些宗門的弟子已經陸續返回,靈印宗的各位長老也早就等在了入口處。
在小靈天通道不遠處,一艘巨大的巨艦狀飛梭懸浮於半空之中。
甲板上,南宮月華等幾位長老正圍坐在一張八仙桌之旁閑談,旁邊,已經提前返回的宇文師兄和另外兩名弟子正恭敬地侍立左右。
“譚長老,不必太過憂心,以韓天、雲楓幾人的能力,在小靈天之中能傷到他們的人恐怕不多。”南宮月華見盛園園的師傅譚飛一臉擔憂,開口安慰道。
譚飛點了點頭,隨即輕歎一聲:“哎,一想到劉越竟然被血煞宗的賊子所害,我心裡就十分難過。若不是韓天他們幾個有勇有謀,恐怕宇文也難逃性命。不過他們畢竟年紀太輕,若真有什麽閃失……”
智淨法師念了一聲佛號,正想開口,卻聽飛梭外有人喊道:“快看,又有人要出來了!”
眾人忙向通道入口處望去,只見入口處一陣光芒閃動,一艘飛梭如電般一閃而出。
“是韓天他們!”智淨法師神識掃過飛梭,大喜道。
這時,韓天他們也看到了靈印宗的巨型飛梭,架起飛梭在空中略一盤旋,呼嘯一聲便落在了巨艦之上。
“徒兒拜見師傅!見過宋長老!宇文師兄!”
見南宮月華、智淨法師、雷震子、譚長老等幾位都等候在此,韓天、雲楓四人趕忙向師傅們行禮。
“免禮免禮。”智淨法師、南宮月華遙遙放出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幾人,見四人平安歸來,臉上全都滿是笑容。
宇文師兄見盛園園幾人沒事,也上前道:“師弟師妹,你們可算回來了,這幾天長老們一直念叨你們呢,呵呵。”
盛園園上前拉住一位師姐的手,目光掃過另外兩位師兄,說道:“宇文師兄、張師兄、黃師姐,你們先回來了?出來之前我們特意查看了玉盤, 發現小靈天之中只有我們五個人的光點還在,還擔心你們出了什麽事情呢。”
“裡面淮嶽師弟的光點還在?”
盛園園點了點頭道:“嗯,在進入通道前,我們還特意感應了一下他的位置,似乎比較遠,但也在往出口的方向在移動了。我們在出口北面清理了陰傀宗、血煞宗和天道宗的伏擊,已經特意留下訊息讓他從北面返回。”
南宮月華和智淨法師幾人互相看了看,隨即吩咐道:“距離通道關閉還有幾天時間,既然只有淮嶽一人了,就勞煩雷長老、宋長老繼續留守此處,等候淮嶽出來吧。我和智淨法師、譚長老先帶他們返回宗內,不知雷長老、宋長老意下如何?”
此行本就是南宮月華為首,雷震子和宋長老自然沒有什麽異議。
見二人答應,南宮月華幾人便與雷震子交代了幾句,帶著韓天等人駕起飛梭往靈印宗的方向飛去。
等飛梭離開了九峰山區域,南宮仙子、智淨法師、譚長老等人這才將韓天他們喚到一間大廳中,聽取韓天等人匯報此行的經歷。
從天柱峰探秘到遭遇血煞宗的埋伏,從遇到蜉蝣族的祖靈到斬殺九翼血玉蚣,幾處險之又險的遭遇從司空青棠的口中婉婉到來。
韓天、盛園園等人不時補充幾句,只聽得幾位長老感到處處驚心。
當聽到大家在青雲宗、北冥宗和極北之地遇到不小機緣,再看到韓天等人交出的裝滿各種收獲的幾十枚儲物戒,就連一向冷靜的南宮月華也變得有些不淡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