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本尊乃九轉!何人能殺吾?何人敢殺吾!”
邪修嘴角一扯,毫不在意屬下的匯報,自顧自地放肆大笑,笑聲回蕩在空曠的大殿,給大殿布下了陰森的氣氛。
跪在地上的魔修見尊者大笑,背後早已冒出了無數冷汗。
他早道這位主子是出了名的弑殺和喜怒無常,開心要殺,不開心也要殺,更是為了想創出殺道,將整個世界變成了他的屠宰場!
但為了成為尊者的手下,哪怕要與虎謀皮,也在所不惜。
當面面對這史無前例的弑殺尊者,他感歎自己若不是說話謹慎,恐怕就要栽這了。
“上尊,還是小心為上…如今宿命未毀,那邊的那位尊者可是智冠古今,保不齊會…呃啊!”
話還沒說完,這位可憐人就被一股蒼幽的魂氣掐出脖子舉在空中。
“你話似乎有些多了?”
邪修眼中露出疑惑瘋狂之色,魂氣於周身蔓延而出。
話畢,大殿再無生氣……
一道精純魂氣融入,邪修眼中才稍稍清明。
“呃,又忍不住殺了?看來融入獸魂雖然可以讓我不依靠外物直接吞食靈魂,從而來增加我自身魂魄強度,但我貌似也會更瘋狂啊…不過嘖嘖嘖,真有趣,八轉靈魂大補,竟然能讓我保持清明。”
右手握住一團透明魂球,邪修貪婪地吮吸魂氣。
“看來,要多抓些八轉的人和獸來吸收靈魂了,桀桀桀。”
改造成真正強大到可以媲美尊者的靈魂!
至於那些所謂屬下的螻蟻?不過是看吾初入尊者,所前來投效的庸碌之輩,當作食糧即可,不值得信任,想與宿命對抗,唯有自身可信啊……
狠狠吸了口魂氣,邪修透過大殿,透過生死之門,穿過落魄谷間,向遠方天空中那座浩瀚而莊嚴之處眺望。
那裡散發著宿命的氣息。
盯著遠方的那正道之首,人族朝拜之地,邪修眼底不時閃爍一絲亮光。
……
“魔尊…”
天宮,某處小亭
一男一女正在亭中對弈,兩人雖是對弈,周身卻沒有絲毫動彈,白袍男子維持著落子動作,藍裙女子則是美目微皺,青蔥細指托著下巴。
就好似兩尊石像一般。
直到眉頭緊皺的女子好像感受到某處傳來的視線,口中喃喃出聲,才打破了僵局。
“道友何故做此姿態。”
白袍男子微微一笑,然手中卻沒動分毫。
女子卻是在心頭一番算計,舒展開了眉頭。
“無礙,計劃正常實行…”
話畢,再無生氣…
……
天宮俯首,正道嘩然!
魔尊從天宮如願得到凝魂之法,隨意地坐在仙尊之位。
得到此法,他成就永恆的最後一塊拚圖也終於契合,食眾生之魂,凝不滅之身…
“哈哈哈,有趣,有趣!”
望著低眉頷首的眾仙,魔尊眼中閃爍過貪婪。
“恭迎仙尊大人入主天宮,仙尊萬壽!”
“助我萬壽?爾等何不以身來助?”
魔尊周身魂壓爆起,讓昔日高貴的仙人們面色紫青,似一隻隻地府的枉死鬼。待一縷魂氣蔓延眾仙,他們再無抵抗之力…
天宮眾仙齊齊淪為食糧,助魔尊登極永恆!
“無趣,接下來全殺了吧。”
不過短短百年,宇內再無一絲人氣。
魔尊化作巨身橫於天地之間,其力似可撕裂蒼穹,其神可驚天地。
但它眼中卻再無清明,就如同一頭野獸一般肆虐瘋狂。
肆意地對著天上的太陽嘶吼。
見此情形,亭中女子這才落子輕笑。
“我計已成,道友可否助我?”
“榮幸,吾幸能弑尊。”
一男一女於亭中站定,化作流光飛向魔尊!
魔尊已經毫無理智,不顧危險地盡數吸收兩位尊者魂靈。
此時此刻,它已然成為天下最強。
天下最強的,最接近永恆的九轉魂獸!
“差不多了。”
一個聲音響起,像點亮黑暗的太陽一樣,從天地傳來呼應。
“宿命,宿命,宿命!”
“宿命天成命中敗,劫數難逃緣裡來。”
高塔之上,天宮最後的一批仙人站在一個老者身後,老者看著已經陷入瘋狂的魔尊喃喃自語。
“仙尊大人創造了機會,啟動【宿命】吧,讓魔尊品嘗到何為命敗!”
眾仙合力將仙力融入高塔,高塔一層層發光,好似一枚新出世的太陽!
在吸收了仙力,高塔從頂端那枚似明珠的光球開始向下通身散發出玄奧氣息……
遠處的魔獸也被這股似太陽般的光輝吸引,內心充滿了想將其吞噬的欲望!
一步翻山,兩步跨海。
輕易地就來到塔前,伸手便想向那如竹筍的小塔抓去……
不料一股龐大的壓力突如其來!
壓的魔獸仿佛就要窒息,拚盡全力無法阻攔。
是…是那小塔?
在最後時刻,邪修醒了……
不是他更強了…而是他引以為傲的軀殼正在宿命掌控之下一步步崩解…
身體和靈魂雖然崩解,但他的靈識卻是越來越清明。
好像突然從多年沉睡中清醒一樣……
看著從自己身體中躍出,回到小亭中繼續對弈的雙尊。
邪修苦澀一笑。
似乎,被算計了?
是這該死的宿命啊……
宿命不允許異族成尊,宿命不允許人死於規定之外的死因,宿命不允許有人能打破宿命。
宿命,不允許我活著。
“對,所以我死了,正如我來時一樣。始終被你控制著啊…”
邪修靈魂步步崩解,體內吞噬的靈魂各安其處。
只是頃刻間,宿命就將一切被撥亂的線理順了。
想通了一切,只剩殘魄的邪修淡然一笑。
對著小亭的位置,輕作一鞠。
“不愧智道尊者,此棋下的著實精妙。不過我的落子,你等是否也接的住呢?”
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一代邪修,原地消散。
……
某處地淵,一個青衣男子望著遠處消散的龐然巨獸。
抿緊嘴,眼神透出不甘。
……
光陰流逝,殘魄邪修從周圍閃爍的碎片慢慢回顧自己的一生……
少時天資聰穎,我父逢人便說有成仙之資。
待得年少意氣時,爺爺見我如璞玉,每每言之,都說要把家族傳承給我……
我的人生,明明很順暢……
為何我會如此迷惘?
記憶中的爺爺總是對我宣揚家族至上,什麽尊老愛幼,什麽禮義廉恥……
我從來就不曾不明白,憑什麽對方的地位比我高,我就要退讓?為什麽不要輕易頂撞前輩?
說什麽要讓我為族人著想,要成為家族的棟梁……
真是令人煩躁!
煩,煩,煩!
全殺了,也許就安靜了?
對,對,對!
“呵,好煩,什麽仁義道德,什麽奉獻自身,早就該殺了,早就該殺了!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該死!所有人!都該殺!”
殘魄嘴角拉開瘋狂的弧度,露出森森白牙。
……
“嘿,各位好心人,看在耶穌的分上,給我一點幫助吧!”
披頭散發的黃種人走在華沙大街上,費力地托著一個盤子,可憐兮兮地望著周圍走過的白人。
明明他四肢健全,但真正乞丐那種老弱無依的形象給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一個白人小女孩正有些不忍地想遞出一張五美元的紙幣,卻被她身旁的男人阻止。
“寶貝,聽我說,這只是個有手有腳的偷渡客,這些該死的黃皮猴子偷渡到我們這裡,想通過好吃懶做來讓我們付出血汗錢。”
說到這,他還輕蔑地看了一眼那低眉順眼乞討的乞丐。
“這些清蟲總是扮作可憐兮兮的模樣,但骨子那陰險是他們無法抹去的卑劣,我已經聽過不止一次黃皮猴子誘拐孩子的報道了。”
“還有,愛麗絲,我記得你不是最怕傅滿洲了嗎?聽爸爸的話,離這家夥遠點。”
小女孩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男人拉著女孩像躲避瘟疫似得加快了腳步。
乞丐見周圍白人都沒有施舍的意願,無奈地聳了聳肩。
不想自討沒趣地朝著街道縫隙處垃圾桶的位置走去。
如果上帝保佑,他或許還能得到一頓不錯的午餐。
一邊伸手扒拉著臭氣熏天的垃圾桶,一邊用貪婪的眼睛仔細地搜索著那些隻吃了一半的麵包,或者火腿罐頭。
美國人在浪費這方面對比他們的愛心總是出了奇的大方。
只是片刻他就翻出了一塊隻咬了一口的大麥麵包,這作為他的午餐綽綽有余。
“當然,如果來點火腿之類的肉食,就更美好了。”
靠在垃圾桶邊上,乞丐嘴裡嚼著沒有什麽味道的麵包,眼神向著周圍飄忽。
“哦!讚美上帝,瞧我發現了一個什麽可愛的小家夥!”
“一隻可愛又美味的小黃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