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輝龍站在巷子口，左右望了望，很安靜，沒有閑雜人等。

　　“媽的，就這麽點兒啊。”

　　他掂了掂手裡的80塊錢，揚起巴掌。

　　對面男生中學生打扮，身材偏胖，比孫輝龍矮半個腦袋。

　　他原本往後縮脖子，但猶豫了一下，又咬牙閉眼，把臉側了過來。

　　“你TM擺爛了是吧。”

　　孫輝龍一把揪住小胖子的領子:“挨打就不用掏錢了?你想的挺美啊。”

　　小胖子連連眨眼:“我真沒錢了，但我知道誰有錢。”

　　“誰有錢?”

　　“王應瑜，他爸爸開路虎，他有錢。”

　　“去你大爺的。”

　　孫輝龍狠狠踹向小胖子，“砰”“砰”

　　“用TM你廢話，我現在跟你要錢呢，你的錢呢?”

　　小胖子身上多了兩個灰撲撲的腳印，他絲絲吸著氣，連連擺手:“我好歹叫你一聲表哥，你怎麽就逮著我要錢呢?”

　　孫輝龍又踹了小胖子一腳，“砰！”

　　“tm的，誰讓你爹你媽離婚了都不管你的。”

　　小胖子往後退了幾步:“你爹媽不也離婚了?咱倆人不應該互相照顧嗎?”

　　孫輝龍揚起手，甩向小胖子的臉，“啪！”

　　“說TM那麽多廢話，你錢呢?”

　　小胖子的鼻子一下竄出血，他急忙捂住，聲音變得悶悶的，

　　“你就是看沒人管得了你，也沒人管我，你才欺負我的，有錢人你不去搶，天天來搶我。”

　　孫輝龍捋了捋自己的黃毛，猛地揚起手:“廢話多了可以不挨打?我問你，錢呢?”

　　“我連吃飯的錢都給你了。”

　　孫輝龍一指小胖子:“把校服脫了。”

　　小胖子捂住胸口:“你要幹什麽?”

　　“誰TM能看上你呀。”

　　孫輝龍背著手:“等你什麽時候有錢了，再來我這兒贖你的衣服。”

　　“可下午有集體活動，班主任說必須穿校服。”

　　“那正好，你想辦法湊錢去吧。”

　　他抓住孫輝龍的袖子，使勁往下拽:“快TM脫。”

　　小胖子無奈，隻得一邊握著流血的鼻子，一邊磨磨蹭蹭把校服脫下來。

　　孫輝龍把校服團成一團，拿在手裡:“趕緊滾吧。等有錢了再來找我。”

　　小胖子一步三回頭，慢悠悠得離開了巷子。

　　孫輝龍把校服夾在胳肢窩，從反方向離開，來到巷子口的便利店。

　　看店的是一位小姑娘，店裡有位大嬸打算買一箱牛奶，嫌貴，小姑娘正跟他討價還價。

　　他從冰箱裡拿了瓶綠茶，回到收銀機前，瞅了眼小姑娘，見沒人注意，手腳利索地從對面煙架上抽出一包黃鶴樓，塞進了口袋裡，然後對著小姑娘背影喊，

　　“結帳！”

　　不一會，他站到街邊，美滋滋抽著黃鶴樓。

　　真好，又省20塊錢。

　　面前的街不寬，車流不算快，裡面有幾萬塊的五菱，也有幾十萬的豪車，便宜的車和貴的車都走在一同條路上，但他們的路卻完全不一樣。

　　小胖子的話突然在他腦海裡回蕩起來。

　　“王應瑜，他爸爸開路虎，他有錢。”

　　80、100的小錢也沒意思，不如掙個大的。

　　他把煙頭扔到地上，用腳踩滅，然後把小胖子的校服抖了抖，穿到身上。

　　學生應該更容易要到錢吧。

　　他盯著來來回回的車，準備找個車速不快好車，然後猛地往車前面一趴，假裝被撞，跟車主要些錢。雖然不一定每個人都會給，但只要遇到那些不耐煩的，就一定願意掏錢。

　　不一會，來了一輛黑色的奔馳，他撲了上去。

　　“刹——！”

　　奔馳停在他面前，女車主從車窗裡探出頭:“你不要命了！”

　　周圍人紛紛看過來。

　　長得挺好看，說話真難聽。

　　“騷逼，不知道陪多少男人睡過。”

　　孫輝龍罵罵咧咧的回到路邊，等待下一個機會。

　　不一會，一輛白色寶馬開了過來。

　　他心裡數著1、2、3，衝了上去。

　　然而這次上的慢了，等他衝到車道上，寶馬車已經嗖得開了過去。雖然沒有攔下車，但車主卻沒有伸出頭罵他。

　　“一句話不敢說，估計車是貪汙來的。”

　　他拍打著腿上的灰土，回到馬路牙子上，盯著對面，余光看向下一輛來車。

　　連續兩次的碰瓷失敗，讓他已經掌握了些技巧，他覺得第三次大概率能成功。

　　很快，一臉紅色的凱迪拉克慢悠悠的開了過來。

　　孫輝龍估算著距離，感覺時間差不多，飛快衝出路邊。

　　“刹——！”

　　路虎猛地停下，但不知道是車主反應慢，還是孫輝龍確實掌握了技巧，車頭不輕不重得蹭到了他。

　　“砰。”

　　孫輝龍心中大喜，這下一定能掙到錢了！

　　他像武打片裡被打倒的小兵似，往後飛起，五仰八叉地摔倒在地面，嘴裡發出慘叫，

　　“啊。”

　　“救命啊！”

　　“我的腿斷了！”

　　周圍很快圍了一圈人， 就連之前便利店的小妹妹也跑了出來，緊張地看著熱鬧。

　　路虎的車門打開，西裝筆挺的司機小步來到他面前，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

　　“你沒事吧，你是……”

　　他打量了孫輝龍幾眼:“學生?我送你去醫院嗎?”

　　看來選擇正確的戲服，果然能給表演加分。

　　孫輝龍不理司機，只是抱著自己的腿大呼小叫:“我的腿斷了，我跑不了步了，我是體育生，這輩子完蛋了。”

　　好像生怕不夠慘，要不到太多錢似的。

　　“砰，啪——！”

　　副駕駛的車門開了又關上，一個如肉山般的大胖子，呼哧喘氣地走到他面前，巨大的身影甚至擋住了太陽，陰影把他整個人罩住。

　　但孫輝龍卻不覺得涼快，反而感覺莫名的害怕。

　　司機急忙起身，對大胖子一欠身:“雷老板，學生的腿好像斷了，要趕緊送醫院。”

　　“哈赤，呸！”

　　雷老板咳出口痰，吐向地面，

　　“去什麽醫院?這小流氓碰瓷的，你連著這也看不出來?”

　　不會把痰吐到他身上了吧！

　　孫輝龍往眯起眼睛四下看，卻沒在地面找到半點“痰”的影子。

　　媽的，真吐他身上了?

　　他撐著地，瞪向“雷老板”，眼前的肉山穿著CK牌的T恤，兩條胳膊紋著花臂，花花綠綠，十分威武。

　　他不由咽了口水，嘴唇動了動，想罵的話沒有罵出口。

　　你等著，這口痰也得收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