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把這堆垃圾撤走，換兩瓶酒上來。”

　　金永真仰靠到太師椅上，長腿斜搭在八仙桌邊緣，從隨身的愛馬仕紅皮包中掏出一盒細長黑金剛，叼一根進嘴裡，又拿出一個銀色Zippo，

　　“哢嚓”

　　她側過臉，把紅紅的火苗靠近嘴邊。

　　與此同時，服務員恰好推著小餐車停到外面。

　　金晨猛得站起身，一巴掌扇熄了金永真的打火機，順勢從她的嘴邊奪下香煙，

　　“你瘋了。”

　　她盯著金永真。

　　那眼神好像在說，這裡是公共場合，藝人當著外人的面，怎麽能抽煙?

　　兩個高大的年輕服務員已經繞過屏風，進到包間，一邊收拾餐桌，一邊問，

　　“女士您要什麽酒?”

　　金晨吸了口氣，對服務員輕聲說:“來瓶你們主打的葡萄酒吧。”

　　“好的，您稍等。”

　　“誒別介。”

　　金永真連忙擺手:“葡萄酒怎麽夠勁，今天是個好日子，得好好慶祝，上茅台吧。”

　　“您要哪款茅台。”

　　金晨瞪起眼:“喝什麽茅台。給她來一瓶傑克丹尼蜂蜜酒。”

　　“好，馬上來。”

　　金永真皺眉:“哎呀，那玩意勾兌的，喝多了頭疼。”

　　“那更好，你少喝一些。”

　　服務員動作利索得把一桌子菜撤走，收拾乾淨，又呈上來一瓶金黃的蜂蜜酒，兩個威士忌口碑，一個大冰桶。

　　他還想為兩人盛冰倒酒。

　　金永真衝他招了招手，

　　“你先下去吧，不用照顧了，我們倆說會兒話。”

　　“好。有事您叫我。”

　　年輕的服務員退了出去，屏風外看不到半個人影。

　　金永真又把那盒黑金剛拿了出來，衝金晨一揚眉，

　　“這會子能抽了吧?”

　　金晨搖搖頭:“抽煙對皮膚不好，很顯老，你是藝人，總要上鏡的，對自己的職業上些心不好嗎?”

　　金永真吐出口白煙，把打火機扔進皮包裡，“啪嗒”，

　　“我成天這也不能乾，那也不能乾，那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金晨把冰夾放回冰桶，擰開酒瓶，往威士忌杯中倒入金色的蜂蜜酒，

　　“嘩啦啦——”

　　“搞事業不開心嗎，看著自己的人氣一點點提高，自己的的作品越來越多，自己的表演越來越好，這些不夠有意思嗎?”

　　金永真直接用手抓起冰塊，一顆顆扔進自己的玻璃杯，

　　“卡啦”，“卡啦”，……

　　“沒意思，工作沒意思，抽煙喝酒做愛才有意思。

　　金晨把斟了酒的杯子放到妹妹面前，見她用手抓冰，便又把拿了回來，

　　“那杯你自己喝吧。”

　　“你嫌棄我髒啊。”

　　金永真扣上瓶蓋，把酒杯放到嘴邊，

　　“我都沒嫌棄你天天和徐星河那個混蛋上床，你還嫌棄起我來了。”

　　金晨把嘴裡的酒咽到肚裡，“咕咚。”

　　玻璃杯放到木桌上，“啪嗒”，

　　盯著搖晃的金色酒，

　　“別提他了。”

　　金永真彈了彈煙灰，跪坐在太師椅上，往金晨面前湊，

　　“你有什麽可氣餒的，看清楚那個狗東西的真面目，早點兒擺脫他，不更好嗎?這相當於解放啊！”

　　“你現在應該去happy，去跟別的帥哥美女約會，而不是像個小媳婦似的唉聲歎氣。你這麽一大美女，又有事業又有錢，還怕找不到對象嗎，非得在他一棵樹上吊死?他有那麽好嗎?”

　　金晨右手撐住腮幫子:“我現在隻想歇一歇。”

　　金永真眨眨眼，壓低聲音，

　　“還是說，他真的性能力特別強，把你弄的流連忘返，不行不行的啦?”

　　金晨蹙眉道:“說什麽呢?”

　　金永真往後縮了縮:“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你跟周敏說，和徐星河的性生活多麽多麽和諧。”

　　“我那是為了氣周敏。”金晨翻了個白眼:“你在隔壁就光聽了這些?我的性生活?”

　　金永真死皮賴臉一笑:“它刺激，我印象深一些。不過不管怎麽說，周敏要走，他竟然把懷孕的你丟在這裡，自己跑了?！他還是男人嗎，還是人嗎?”

　　金晨輕輕晃動杯中的酒:“也不能全怪他，太突然了，他不好接受。”

　　金永真猛得直起腰，把煙用力撚滅在乾淨光滑的桌面，

　　“你還要給他辯護?他一介新人經紀人，能從口口可樂公司掙到3100萬代言費，能用陰陽合同敲詐我，他還有什麽不能接受的?我就跟你說實話吧，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想，他就是不愛你。”

　　金晨的細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擊:“你聽沒聽到他臨走說的那句話?”

　　“沒注意。”

　　“他說他不會讓我跟孩子受苦的。”

　　“媽呀。”

　　金永真做出乾嘔的姿勢，

　　“您哪裡來的孩子?你子宮裡的卵子就跟處女似的。 你在撒謊，他也在撒謊，你們都在騙對方，清醒點兒吧。”

　　金晨搖頭:“你沒看到他的表情，你也沒有聽到他的語氣，我了解他，他很誠懇，他願意負起自己的責任。”

　　金永真一攤手:“哦，那他人在哪兒呢?嘴上好聽有屁用。”

　　“他在陪周敏。”

　　“還是啊，你也知道他在別的女人身邊，他倆肯定一起在笑話你這個傻女人，或者咒你呢。”

　　“不。他是周敏的經紀人，周敏精神狀態不好，他肯定要陪在身邊，這反而說明他的確是負責任的人。如果反過來，懷孕的是他，你的精神狀態不好，我肯定也把他放到一邊，先安撫你。”

　　“你是我姐，他跟周敏什麽關系?”

　　“工作職責也是職責，親人職責也是職責。”

　　“說的好聽。”

　　金永真又坐回椅子裡，重新點燃一根黑金剛，

　　“所以你覺得，他在生活裡更在意你，在工作裡更關心周敏，這樣也行?”

　　金晨輕飲一口蜂蜜酒:“不然呢?我們都是這樣的人。”

　　金永真吐了口煙:“那要是工作和生活發生了劇烈的衝突，兩個人只能選一個，該怎麽辦?”

　　金晨皺起眉頭:“怎麽會有那種情況?”

　　“萬一有呢。”

　　“比如?”

　　“比如，”

　　金永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周敏不小心害你流產，他怎麽辦?”

　　金晨一愣，隻覺得脖頸後面吹過一股陰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