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剛說了一個字，對面突然掛斷。

　　奇怪，金晨是不是有什麽情況?

　　他想撥回去，然而對面卻卻正在通話中。

　　茶幾上的搖擺鍾哢哢作響。

　　周敏突然問:“誒，你倆第一次是什麽情況?”

　　這是可以隨便問的嗎。

　　徐星河眨眨眼:“這玩意怎說?”

　　“用嘴說啊！”

　　周敏一下一下挪到沙發另一側，更靠近他，用腳在他的大腿上點了點:“講給我聽聽。”

　　“怪不好意思的。”

　　“大男人有啥不好意思的，快說，你要不說，我就……”

　　“你就怎麽樣?”

　　她又能想出什麽辦法逼他開口呢?

　　周敏一扯襯衣領口，扣子應聲而落，掉進沙發凹槽中，又把頭髮呼嚕的亂糟糟的，喊道，

　　“你要不說，我就報警說你強暴我。”

　　這女人是不是瘋了！

　　徐星河周瑾眉頭:“誒，不至於吧。”

　　“至於！”

　　“行吧，行吧，我說，我說。”

　　捋了捋思路，剛要開口。

　　周敏突然伸出手:“先等一下。”

　　“又怎麽了?”

　　她蹬蹬跑到廚房，抱著可樂、薯片、果盤又跑了出來，往茶幾上一扔，

　　“好了，講吧。”

　　“你看毛片來了?”

　　“誒，真俗，你倆不一定有毛片精彩呐。”

　　“那你別聽啊。”

　　“聽聽聽。”

　　反正閑來無事，就當說笑話了。

　　“那天和口口可樂的人開完會……”

　　“我就知道，你們當天就搞上了！”

　　“你聽不聽。”

　　“聽聽聽。”

　　徐星河抓起一顆葡萄，塞進了嘴裡，慢慢講述起來，

　　電梯裡時，兩人已經心潮澎湃，你有情我有意，約定晚上一起看電影。

　　離開口口可樂辦公司，兩人一起吃了個飯，便開著途嶽，去到金晨的家中——她家已經收拾出來了。

　　橫穿過半個城市，車一直開到首都西北部的HD區，拐過一個紅綠燈後，停在路邊。

　　周圍靜悄悄的。

　　徐星河感到奇怪:“停這兒幹嘛?”

　　他忽然想起以前看到的恐怖故事:“你家住路邊?”

　　“你才野鬼呢。”

　　金晨指向遠處的便利店:“去買點兒吃的喝的。”

　　徐星河笑了笑:“行。”

　　剛剛下車，金晨又遞來一枚口罩和一副墨鏡:“擋著點兒，別被認出來。

　　還挺謹慎。

　　“好嘞。”徐星河答應著離開。

　　金晨望向不遠處的高檔小區，又看了眼進入便利店的徐星河，臉一下熱的起來。

　　呼……

　　她正深呼吸調整著狀態，車窗忽然被敲響，“砰，砰，砰。”

　　金晨嚇了一跳，轉過頭，看到徐星河空手站在那裡。

　　“怎麽了?”

　　“我沒帶錢。”

　　金晨無語，從錢包中扯出一百塊遞給他:“夠吧?”

　　“夠了夠了。”

　　徐星河大步走回便利店，很快，他拎著一個大兜子回來。

　　他坐回副駕駛位子，把購物袋敞開給她:“你要喝什麽?”

　　金晨看了眼，裡面有三得利烏龍茶、雀巢美式咖啡、怡寶礦泉水、7D芒果乾、百草味草莓乾、Deliwood蝦條、多力多滋薯片等等。

　　她拿出一瓶烏龍茶衝徐星河晃了晃:“這不苦嗎?”

　　徐星河說:“挺好喝的。”

　　金晨說:“年紀輕輕的，口味可真大叔，跟我爸似的。”

　　徐星河說:“我當你這是誇獎吧。”

　　金晨擰開瓶蓋，喝了口烏龍茶，瞬間皺起眉:“真難喝。”

　　徐星河笑著推開車門:“那我再給你買些甜的。”

　　“等等。”

　　她翻找著購物袋，沒找到想要的，便抬頭看著徐星河:“你買那什麽了嗎?”

　　徐星河問:“什麽?”

　　金晨看了他一陣:“裝傻是不是?”

　　她語氣老成，但心跳的很快，她覺得自己瘋了，天哪，她到底在幹什麽?

　　她不應該這麽主動吧?她應該矜持一些吧?

　　她是神經了嗎?

　　她指的是安全套。

　　兩秒鍾過後，徐星河才猛然醒悟:“啊！額……”

　　這個傻瓜……

　　金晨“哼”了聲:“我那兒可沒有啊，你要是也沒有，就別想了……。”

　　別想了的意思是，別想碰她。

　　其實買水本身就是幌子，她最開始想讓他買的就是那個，別的都是順帶的。

　　這個真相再次讓她感到羞赧。

　　她為什麽要這麽主動?

　　徐星河激動地下了車，走路速度飛快。

　　金晨盯著後視鏡裡的自己，耳朵根都是紅的。

　　她用手在脖子處使勁扇風，妄圖給自己降降溫，但收效甚微。

　　你可真行！

　　她對鏡中的女孩說道，

　　真行。

　　她又感到一陣燥熱。

　　她撩起頭髮，把雪白的脖頸露出來，真行啊……

　　“砰、砰、砰。”車窗再次被敲響。

　　金晨急忙放下頭髮，轉過臉，看到徐星河正站在車門旁。

　　她問:“又怎麽了?”

　　徐星河咬了咬嘴唇:“錢不夠。”

　　金晨瞪大眼:“多貴?”

　　徐星河說:“倒也不貴，只是剩的不多。”

　　媽的，還得自己出錢是嗎?

　　金晨又從錢包抽出一百， 遞給他:“這下夠了吧。”

　　“夠了夠了。”

　　徐星河接過錢，再次“飛”向便利店。

　　積極的態度倒讓她心態平衡了些。

　　不久，他返回副駕駛，把百事可樂放回購物袋中，“走吧。”他說。

　　金晨上下端詳了他一陣:“買完了?”

　　徐星河點點頭。

　　金晨心再次跳了起來，她裝作隨意地問:“買了幾個?”

　　從沒人問過這麽細致的問題，但她就是問了。

　　她其實在努力表現得“小事一樁”，她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在乎，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走向“傳統習慣”的反面，她或許想掌控整件事的節奏。

　　又或許，她擔心自己會失控。

　　她臉又熱了。

　　徐星河很驚訝，他咳了一下:“一……一盒。”

　　他的“局促”令金晨感到滿意，她很享受在心態上贏過他，她繼續深入得問:“一盒幾個?”

　　徐星河像在法庭上做假證的證人:“額，三……三個?”

　　“三個……”金晨輕聲問:“夠嗎?”

　　車廂瞬間安靜，

　　她在說什麽?什麽夠嗎?她為什麽會問出這種問題?

　　她聽到自己的心正“砰砰”跳。

　　現在，徐星河又變成了沒聽課的學生，正被經驗豐富的老師詰問，他不能給出正確答案，隻好模棱兩可，

　　“夠……嗎?”

　　金晨雙手握著方向盤:“你夠不夠我哪裡知道?”

　　“嗯，應該吧……”

　　金晨笑:“看來是夠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