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聽說過長時間不洗臉會改面相啊……”王浩然尷尬的看向別處。“好好好，身上代謝的廢料都不清理，盡是醃臢之物遮掩皮膚，我能看出來才怪。今晚你回家睡去吧，好好洗個澡，再把頭髮打理一下，你每天都不洗漱的嗎。”真人叉腰上下打量著他，他難為情的小聲嘀咕:“每天都晚起床，沒時間嘛……”

　　張成功在一旁端來了兩杯熱茶擺在桌面上，真人道了聲謝就端起杯子自顧自喝了起來，王浩然也端起了杯子，抿唇盯著茶水中上下浮動的茶葉小心詢問道:“那，你會收我為徒嗎。”“當然了，你小子可讓我好找，明天你一切都整理妥當再來魁月樓，正式收你為徒。”真人笑眯眯溫和的回答。

　　“好耶！”王浩然喜出望外，福這不就來了嗎。他已經想象到自己也像神仙那樣無所不能騰雲駕霧了，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杯中滾燙液體濺出燙到了手指，嘴角抽搐安安穩穩放下杯子將手指左吹右吹緩解疼痛，真人瞧著拉過來王浩然的燙傷手指，只是輕輕一拂疼痛就消失了，再拿回來看居然連燙出的紅色印記都沒有了。

　　“這倒是挺方便的，我以後也可以這樣嗎?”王浩然左右仔細看著手指確認完全恢復了。“可以的，但你小子現在毛病挺多的，不講衛生，沒有禮貌，目中無人，自卑內耗……”真人點了點頭一口氣數落了他一頓。“誒呀…好啦好啦…別罵了別罵了，你怎麽知道的，明明才見了沒多久。”王浩然尷尬的連忙擺手阻止真人繼續的話語。

　　“舉頭三尺有神明，聽說過吧，你坐在這裡，我已經把你身前身後五十年看透了。”真人放下茶杯捋著白胡一副高深莫測模樣，王浩然一臉的不相信，站在一邊的張成功則是深信不疑的尊敬眼神。

　　“怎麽，不相信嗎，我看看啊，前幾天還在大學的時候，趁著舍友不在，自己偷偷在被窩裡幹什麽呢?”真人挑眉嘴角上揚反問道。王浩然二指交叉，心虛移目忍氣吞聲繼續喝茶水了。張成功倒是好奇發問:“他幹什麽呢?”“啊……背四六級單詞，內卷。”真人眯眸盯著王浩然似笑非笑，王浩然則更加不去看他，滿頭大汗繼續灌茶水入腹。“哦，我還以為是偷偷打遊戲上分內卷呢。”張成功失落的攤手搖搖頭。

　　三人又是閑聊了一會，天就已經泛起了白色，張成功分別送了兩人到目的地就回家了。王浩然終是得閑，回家後趴在床上大睡一場，臨近下午才起床。家裡爸媽都去上班了，自己打開熱水器從頭到腳洗了一遍，用剃須刀刮乾淨唇邊的胡茬，又拿來剪刀剪去了遮擋視線的多余劉海。浴室霧氣蒸騰，他伸手抹去了鏡子上的霜，鏡中人竟有些認不出來了，撫摸著自己的臉久違的發自內心笑出聲來。

　　王浩然挑了件漂亮衣服穿上，簡單吃口東西就又去魁月樓了。推開新安好的木門，發現真人就坐在大殿中央合眼打坐在等待他的到來，身前還有一個插著燃香的小香爐。“你來了，坐下吧。”真人並未睜眼，示意他坐在對面，王浩然走近了就坐在蒲團上。過了幾分鍾，香已經燃盡了，真人也跟著睜開了眼，捋著白胡子看著這小孩笑眯眯的誇讚:“長得好啊，做我徒弟不乾乾淨淨的怎麽行呢，如若你一開始就是這樣，我一眼就能找到你，開始拜師吧，跪三香。”

　　說著話，從衣袖裡摸出了三根香遞給王浩然，單手一擦就點燃了。他雙手接了過來有些緊張局促，按照字面意思將香插在了香爐裡，自己則面向真人俯身跪了下去。燃香如三根細線由王浩然這一點點飄向了真人，真人口中念念有詞煙氣凝聚又消散，不多時三根香燃盡了，扶著王浩然起身坐了回去。

　　“叫我師傅。”真人滿意地捋著胡子，“師，師傅……”王浩然有些不好意思，這麽夢幻的場景讓他有點飄飄然的感覺。真人笑眯眯擺了擺衣袖說:“來，跟著我念，要學神仙，駕鶴飛天，點石成金，妙不可言。”“師傅，這不是聊齋裡的詞嘛……”王浩然愣了愣神提醒著，師傅尷尬低聲說道:“我這不是沒詞嘛……還想著學別的神仙拜師學藝那樣，萬一以後有所成就傳出一段佳話呢……”

　　“抄襲別人不可取哦，師傅，我來想想吧。”真人點了點頭表示同意，王浩然稍加思索便說道:

　　朝為浪子暮叩堂，一跪三香燃過往。

　　身處凡塵脫俗世，拜得玄清魁月上。

　　紅塵紛擾心自靜，道法自然悟真章。

　　師恩浩蕩如山重，引我歸真向善航。

　　晨鍾暮鼓聲聲慢，歲月匆匆人未央。

　　但求玄理常相伴，不枉此生拜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