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林雲伸著懶腰走出大門,陽光被薄霧輕輕拂去一層,也不晃眼,倒是十分愜意。
“砰!”
天空散開一團煙火,絢麗多姿,鼓聲響起,伴隨著人群的歡呼聲,將陰暗祟穢遮掩得一乾二淨。
“祭禮開始了?”李思突然從廟裡竄出來,驚喜道:“肚子早就餓得不成了。走!咱們去瞧瞧。”
“先做正事,你還認識顧府的路嗎?咱們去一趟。”
“當然認識!”李思興味道:“找顧朝夕嗎?我聽那顧大小姐說過,她是最後一日的頌典上行大祭禮,這時候她肯定有時間。”
“嗯。”
二人穿過小巷走到大街上,遠處傳來陣陣喝聲,隨即駐足看去,只見大道中央一輛各色錦緞裝飾的巨大牛車緩緩行駛,上面一人穿著異常華麗的龍鳳錦雲服,頭戴重金墜冠,面戴華麗面具,看著就十分厚重,而那人在車上翩翩起舞,一舉一動帶著某種律動,那形體一看就是顧朝夕。
“真漂亮啊。”李思讚歎道。
“戴著面具呢,這就能看出漂亮了?”
“切。”李思丟出一記鄙視的眼神,跟著人群專心致志地跟著牛車往前走去,貢獻一聲聲喝彩。林雲無奈搖頭,亦跟著走了。
牛車行車慢慢,在鎮子裡轉了一圈,才從南邊出了鎮子,往湖邊去了。
湖邊早就被清理出一塊寬闊的場地,木板成路,延綿至湖中心,一座古樸的露台立在湖面上,風起皺湖波,似從舊年穿越而來。林雲瞧著,忽覺有些眼熟。
等到牛車停駐,顧朝夕脫去華服首飾面具,由專人請到了台上,林雲二人這才追了上去。
“顧大小姐!”等到了近處,李思笑著大聲喊道,而顧大小姐聞所未聞,跟著侍從往鎮裡去了。
見沒回應,李思卻是直接衝了上去,然還沒見到顧朝夕,就被四周的仆從攔了下來,一個中年人走了過來,正是顧家二爺顧全因。
“不是,我跟顧大小姐是故交,認識的。”李思見其人,微微行禮,熱情道。
“任何人不得見朝夕。”顧全因看著一絲,聲音不容置喙。
“你...”李思剛要開口,卻被林雲拉住袖子。
林雲冷眼瞥去,只見顧朝夕背對著二人一動不動,又看向眼前中年人,此人目光遊離躲閃,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其目光裡卻是藏不住的驚懼。林雲淡淡道:“叨擾了。”然後就拉著李思離去了,剛走了幾步,忽又回頭,嘴角噙了淡淡的笑容,“對了,冒昧問一句,閣下是在害怕我嗎?”
“你、你說什麽?”
夜霧迷蒙,燈籠紅光下的陰影搖曳生姿,大道兩邊商攤小販吆喝不斷,商品更是琳琅滿目,有北邊的絨皮、海裡不知名的魚骨,奇光異彩的琉璃、水色一般透明的綢布。
林雲二人走在稠密的人群中,手中抓著各類食物,不停地往嘴裡塞。
“這才多久,她就不見我們了,變得也忒快了。”李思化心情為動力,不消片刻手中便空了,順手拿起林雲懷中的雙層蓮心酥吃了起來,還道:“還好你不像別人,不然我早被賣了。”
林雲目光一動,笑道:“你我才見了幾次,你怎知道我是好人?”
李思想了想,道:“眼睛,眼神。”
“眼睛?眼神可是能騙人的,說不定明天一醒來我就...”
“眼睛是能騙人,但虛假的眼神騙不過自己,時間久了,再怎麽也掩不住眼睛裡的興奮、疲憊,不過嘛,你沒有。”李思接連拿過林雲懷中的食物,“當然了,如果你真掩飾得好,那算我倒霉。”
“真的嗎?”林雲摸了摸眼睛,不甚相信。
“你忘了我做什麽了?做這行當,說起來,我以前見鬼時靈時不靈地,更多的是跟人打交道。”說著,李思指了指自己這身道袍,忽地似想到了什麽,指著手裡的東西,結巴道:“這、這,我們現在...上宗會懲罰我們嗎?”
“誰知道呢?反正我沒吃多少。”林雲聳肩一擺,無所謂道。
“啊?”李思張開嘴巴,滿臉驚愕。
“哈哈,吃吧,現在上宗似乎查探不到這裡。”
“那不管了。”李思兩眼放光,抓起兩手一齊下嘴,邊吃邊道:“反正已經吃了,吃一點受責罰,那就多吃一點。以前藏著掖著的,就敢吃些粗茶淡飯,半月不見葷腥都是常事。”
“怎麽?怕錢財外漏?我瞧著你也沒多少錢,八十貫錢就心疼成那樣。”林雲上下打量,揶揄道。
“一身破道袍, 也沒人搭理咱。”李思吃得滿口流油,毫不在意說:“這不是為了找修行的門路嘛,怕錢不夠,又怕哪天心倦了、不想走了,好歹留點錢過個正常日子。哦對了,還有從小收留我的老師父,我答應過他,以後要給他修繕道宇。”
林雲聽言,笑了笑,剛準備開口,忽看到三尺外的地面上陡然出現一個透明的人頭,瞧見林雲,咧開嘴巴笑了笑,一個抽身就到了路邊酒肆坐著的一個凡人前,一下子直接鑽到面前的酒碗前。那人剛準備一口幹了,低頭一看突然甩掉酒碗,大叫恐懼道:“有鬼啊。”
“哈哈,你小子喝多了吧,哪來的鬼。”
“喝多了?”那人神情茫然,又剛斟了一碗,仔細瞧了瞧,才笑道:“還真喝多了。”說完,正要一碗幹了,剛到嘴邊眼神又瞄到一個半個鬼影,一個踉蹌仰倒在街上,手忙腳亂爬著離開了。
“鬼!有鬼!真有鬼!”
“哈哈!”引來一陣嘲笑。
“鬧鬼了。”林雲津津有味地吃掉手裡的蓮心酥,低聲笑道。
“什麽什麽?鬧鬼?咱們趕緊去除鬼。”李思興頭上來,正要動手。
“有幾個鬼?能力如何?是不是釣餌?別以為修行了,就胡亂逞英雄。”
“啊?”李思不知林雲為何突然說到這裡,便道:“江湖故事裡,不是說豪傑多以懲奸除惡為目標嗎?”
“莽出頭了,別是成了自己眼裡的豪傑、別人眼中的炮灰,就成笑話了。”
“那我們怎麽做?”
“先去看看王亭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