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過後,林雲眼前一亮,天空高廣,萬裡晴空。林雲身影透明,如同一朵白雲,沐浴在滿是暖意的陽光。
“許久沒放松了。”林雲伸了伸懶腰,隨風飄蕩。
“先前和同門一起做任務時,聽他們說,在凡人界,突破心竅就能慢慢在空中飛行,想來和現在差不多。”
沒多久,林雲往下看去,臉色慢慢變得陰沉:洪水肆意留下的土地,哀鴻遍野。
“看什麽呢?”
林雲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忙轉頭看去,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鬼差...大人?”
“多日不見,難為你還記得我。”鬼差身形一動,落到林雲身旁,萬年冰雪的臉龐稍稍緩和了幾分。
“多日?不才一日不到嗎?”林雲奇怪道。
“你現在是靈魂之軀,剛又從冥界出來,心神損傷,自然有所影響。為今還是早入身軀,免得身神相離,”說著,鬼差指了指下面,道:“再和冤魂孤鬼接觸,染上業火,就回不去了。”
聽到這裡,林雲神色一黯。
“你在懊悔?哈哈!”鬼差見了,突然笑出聲,仿佛聽到了莫名的笑話,良久臉色冷漠下來,問:“你心知肚明自己能做到哪一步。一個鎮子的凡人,以你的能力,怎麽救都來不及,只能找到幕後黑手、盡快解決,盡管後面人算不如天算,但這並不算你的問題。而你的問題,是小覷了欲望,小覷了人。”
沉默許久,林雲才道:“縱使不能,也...”
“去吧,等你有選擇的余地時,這話便可說了。”
“我...”還未等林雲說完,鬼差輕手一揮,林雲便化成一陣風飄至遠處,消失無蹤。
鬼差站在原地,轉頭看向一處虛空。
“看了這麽久,出來吧。”鬼差身形一轉,水袖靈力輕動。
“鬼差?”
林覺遠緩緩現出,表情複雜。
“你如此面熟,可為何我不曾見過你?”
林覺遠看著眼前的鬼影,想了想,搖搖頭:“天下之大,面貌總有相似之處,閣下貴為鬼差,自然見得多了。”
“你是他師父?你撫養他長大?”
林覺遠回想起往昔,神色動了動,道:“嗯。”
“真好,真好啊。”鬼差失魂落魄,身形慢慢消散。
“鬼差,此處非鬼魂久留之地,還是盡快早些離去。”
看著默默離去的身影,林覺遠伸出手,其左手掌上畫著一枚金色的樹葉,只是痕跡淡了許多。
“真好,真好呐。”
一望無際的沙海,風煙陣陣,卷沙揚塵。
忽地,一顆碩大的頭顱猛地從沙裡探出,張開長滿獠牙的血口猛地吐出一個人頭來,如在水裡一般翻湧著沙子朝前遊去,頂上一張鬼魅的人臉似隱似現。
一束靈光鑽入沙海,一聲攪動過後,那凶獸鑽出沙子,張牙舞爪地對著身後巨吼,沙子上滲出慘綠色的濃液。
空中飛來一道身影,乃是一名光頭少年。那少年一襲天青色長袍,六尺高的身體迸發出朝陽的氣息,手執胸前,凌空禦風,瞧著此光景道:“妖獸,還往哪裡跑。”說完,那手輕輕一招,靈光便從地下鑽出,正是柄飛劍。
那凶獸看著像是一隻巨大的蠍子,高二丈有余,背上長著一個人面花紋,那獸的雙目正好長在人面上,遠遠看去竟有些滲人之意;下方的八條剛毛鼇足斷了一肢,傷口平整,正往下滴著綠色的液體;兩條倒鉤尾巴不住搖動,尾刺閃著陰暗的光。
遠處一裡之外,一個身穿粗袍的少年趴在地上,遙遙看著此獸,額頭上涔出顆顆汗水。此人正是李思。
“動了,過來了,發現了!”見那凶獸張開血盆大口朝著這裡跑來,李思心頭一緊,連忙起身,眼疾手快地排出三張符籙,頓時生出三道金光,直接纏上那凶獸。
“乾得好!”
上面的人誇讚一聲,劍光便瞬息而至,那柄綠色飛劍一下便貫穿了凶獸。不料此獸卻更加瘋狂,竟掙脫了金光,再次朝著李思衝來。
“我去,這玩意怎麽還沒死。”李思抬腿便跑,手中扔出三五個閃著靈光的符籙,或化成金繩纏繞或散出迷霧,靈光閃閃,好不熱鬧。
“師兄救我!石傑師兄!”
呼啦幾聲,幾道流光閃過,一陣追跑聲中,那凶獸被四裂八塊,一聲慘叫後,沒了氣息。
那少年慢悠悠落到了凶獸旁,見其徹底沒了氣息,才對著李思招招手,笑道:“來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你也要出一份力嗎?”
“這妖獸還挺難纏的。”李思走過來,踢了一下腳下的巨足。
“妖獸?它還不夠格。不過是一個鬼蠍獸, 可惜沒能阻止它吃了人。”光頭少年—也就是石傑嗤笑一聲,便取下一張符籙,扔到鬼蠍獸上方,一道氣息漂浮至符籙中,便緩緩飛到了石傑手中。
“任務結束了。自從上次見過周玉師伯後,就再沒下文了。”說著,石傑露出一股羨慕之情,拍了拍李思肩膀道:“周玉師伯可以說是如今凡人界的主宰,主宰一切。只是周師伯行蹤不定,若非正巧我在附近,也極難見到的,倒是多虧了你。”
“還是我修行剛入門,多虧師兄不辭辛勞,帶了我個拖油瓶。”李思恭敬笑道。
“小事,都小事。”
“那師兄能告訴我,你這飛行,是什麽法門嗎?”
“這個?簡單得很,突破心竅就能在這裡飛行了。沒多久你也可以。”
正說著,遠處一道流光飛來,是一道信箋。
那信箋在二人面前一展,乃是一個陌生的人影。
“沙中客棧,立即前往。”聲音剛落,那信箋便化成飛煙。
“沙中...客棧?是周師伯那裡!哈哈!咱們大運來了!”石傑愣了一下,旋即大笑起來。
“難道說林雲已經好了?”李思目光激動。
自從李思醒來後,那位“和藹”的周師伯三言兩語告訴他發生了何事,之後就丟下李思在客棧附近閑逛,自然其也見不到林雲,隻說還在昏迷中。幾次,李思偷偷過去查探,都在周玉那陰冷的眼神下訕笑離開了。那時石傑正好走到附近,周玉便直接把李思踢給了石傑。
“走!”
風沙吹過,將鬼蠍獸的殘骸慢慢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