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山林黑色覆蓋,狗吠聲響徹不知。
陸越出現在一處農田裡,看這樣子應該是某座村子。
“出事了,村東頭王寡婦家大兒子死了,聽說前些天吃了後山亂葬崗那些貢品中邪被撐死的。”
一位村裡人慌慌張張跑過來,對著村口幾人說道。
“現在屍體就擺放在家門口,王寡婦想下葬,但請了好幾個年輕小夥子,愣是沒人能抬得動那具屍體,都七天了,屍體不腐不朽,跟活人一樣。”
“這是有冤屈啊!”一位見多識廣的老大爺抽著旱煙道。
幾人議論紛紛。
“我老早就聽說,王寡婦在外面有人,但對方一直嫌棄她前夫兒子,王寡婦對這個兒子整天不是打就是罵,有時候出去外面鬼混好幾天不回來,讓那孩子一直餓著,這裡面一定有情況。”
“我也聽說,那孩子不是中邪被撐死的,而是王寡婦害死的。”
“聽說他準備花錢請老劉。”
“你說的是那個背屍匠老劉?”
背屍匠老劉這個名號在他們村可謂是無人不曉。
老劉是個傳奇人物,祖祖輩輩都是背屍匠,到了老劉這一代算是發了,被城裡來的大人物聘請去了殯儀館工作,聽說工資不低於一萬。
以前遇到這種邪性的事兒,找老劉準沒錯。
有時候還不收錢。
可惜後來,老劉家唯一的獨苗被貨車給撞死,聽說當時還沒死,因為那貨車司機怕對方後半生賴上自己,索性一了百了,將老劉兒子反覆碾壓。
自那以後……老劉變了,甚至還抽空開了一家面館。
賣的又賊貴。
村裡人都說老劉掉錢眼子裡了。
孤家寡人一個,要那麽多錢幹什麽。
到老了名節不保。
整個村子都因為這事流言蜚語滿天飛。
很快,一道背著布包的身影來了。
是背屍匠老劉。
男人看上去約莫五十多歲,頭髮稀疏,兩鬢白發,肩膀佝僂,雙手粗糙,衣服上還沾有一些麵粉,整個人散發著滄桑頹廢的氣息。
即便村民跟他打招呼,他也愛搭不理。
陸越皺著眉頭跟了上去。
“……”
靈堂內。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王寡婦瑟瑟發抖的看著老劉。
“老劉,你幫我看看,這孩子死了好幾天了,他的屍體怎麽搬都搬不動。”
“餓死的。”背屍匠老劉道。
王寡婦臉色一變道:“老劉,你可別瞎說,他明明是自己誤吃亂葬崗上的貢品,撐死的,你看他肚子,那麽鼓,這孩子一直這樣亂吃,我都警告他很多次了。”
“肚子裡的東西是死後塞進去的,他是餓死的,他自己跟我說的。”背屍匠老劉指向一旁無人角落。
一道矮小身影站在一旁。
“餓……我好餓……”
現場陰風陣陣,王寡婦被嚇壞了,隻感覺渾身發冷。
“老劉,我給你錢,你快幫我把他弄走,我求你了。”
老劉沒有說話,轉身坐在外面吸了一根旱煙,不知道想些什麽,最終還是踏入靈堂。
“二十萬。”
“好好好,快點把他弄走。”
說來也奇怪,原本幾個大漢都無法背動的屍體,老劉竟然背動了。
一些膽大的村民躲在一旁偷偷觀察。
只看見老劉那佝僂的身軀漸漸消失在黑暗中。
他的後背好像一路掉著東西。
有人上去偷看,卻嚇得好幾天都睡不著覺。
那是……沾血的稻草。
是從屍體肚子裡掉出來的。
“老劉不地道,這麽邪性的生意都敢接,遲早要遭報應。”
“為了錢,連良心都不要了。”
村裡人議論紛紛。
“……”
“餓……我好餓……”
正向村外走去的背屍匠老劉聽見一道幽幽的聲音,隻感覺後背屍體在掙扎。
老劉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迅速從布包裡掏出繩子,這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吃飯家夥,專門用來束縛這些屍變的屍體。
綁好後,屍體果然安靜了。
然而沒過多久。
路邊黑貓突然掠過,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背後屍體。
發出孩童聲響,像是在哭泣,在這空曠的四周顯得格外詭異陰森。
繼續向前走,怪事接連不斷。
幾條野狗不斷刨著路邊野墳,並對著老劉身後狂吠不止。
大量烏鴉盤旋在空,齊刷刷撞死在樹上,烏鴉血滴落在屍體身上。
貓驚屍、狗刨墳、血濺逝者……
野外最怕遇見的幾種事全都發生了。
“叔叔……我是被餓死的,你能幫我報警麽?”
突然,死寂般的夜裡響起男孩聲音。
老劉沒有回頭,只是低頭看了看口袋裡的現金。
“不能!”
身上屍體突然動了,這句話像是刺激到了它。
嘭~
屍體雙腳落地。
任憑老劉如何用力,那具屍體仍就紋絲不動。
老劉沉默不言,從布包裡掏出一把刀。
砍斷對方雙腿。
背起兩截屍體離開現場。
“……”
背屍匠。
一種古老的職業。
收錄於《職業者大全》第十四頁。
古時戰亂不斷,常用客死他鄉之人,因此怨念滔天,屍身會發生異變,這個時候就誕生了背屍匠這種職業。
肩負著將逝者遺體運回故鄉的重任。
背屍匠三不背。
橫死之人不背,繩子斷了不背,屍體雙腳落地不背。
這是這類職業者前輩留下來的經驗。
但凡遇見當中的一條,意味著那具屍體正在發生凶變。
這位背屍匠三條禁忌全犯了,但依舊沒有松手。
明知橫死,為錢出手!
屍體不甘離開,被繩子束縛。
求助無果凶變,被砍斷雙腿。
陸越一路跟隨在身後, 親眼看見背屍匠將其送到殯儀館火化。
火化爐裡,那股令人膽寒的怨氣衝上雲霄,讓整個殯儀館的溫度驟降,如寒冬臘月。
背屍匠站在幾米遠的位置,靜靜觀察著這一切。
事後,將對方骨灰收集好。
就在陸越以為對方會將骨灰還給王寡婦。
然而卻只見背屍匠回到一家面館。
來到後廚。
背屍匠老劉從麵粉袋裡舀出一些麵粉,裝進另一個空的骨灰盒,然後將真正的骨灰罐放在貨架上。
那貨架有些熟悉。
陸越先前正是在捂臉女人的記憶碎片裡見過。
整個後廚除了一口冰櫃,就是架子上面擺滿的密密麻麻的罐子。
這時,陸越瞧見背屍匠正在寫字,好奇湊上前去。
頓時感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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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浮現眼前。
貨架上那些罐子裡全都是橫死之人……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