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知道了,就按之前的準備來。”
“去把二管家叫過來。”謝中賢吩咐道。
對於老父親的死,他沒有太多情緒波動,因為在謝業達病倒這幾天,該做的事都做了。
“家主。”曹亮拱手道。
“二管家,老爺子剛走了,想必下人已經通知你。交代你辦的事,沒有問題吧?”謝中賢問道。
“沒有問題,估計這兩天就能完成,時間肯定來不及。”曹亮回道。
按照之前的說法,在謝業達後,要連做七天的法事,由“金牌”風水師陸銘主持。謝家豢養著三個風水師,一個金牌,兩個銀牌,負責謝家一切有關風水上的事務。
“你辦事我放心。”
“七裡村的村民你安撫好,多花點銀子沒關系,老頭子的墳墓以後還要靠他們照看。”
想了想,又道,“我們打開門做生意,不希望到時候有人鬧事,這樣影響不好。但如果真有不長眼的東西,你知道怎麽處理!”
“還有,我要老爺子走得風光,走得體面,這個你要配合好陸銘。”
“好,沒有問題,我曹亮會把這件事辦好的!”
七裡村,中央大廣場。
“這次把大家請過來,相信你們已得到消息,是的,由於郭天明夫婦,在戰場上英勇就義,淳老哥痛失愛子和而媳婦,已無心料理村中事務,現在請大家對村中村長這一位置進行投票,好選出新的村長,帶領本村走向繁榮。”郭丙權略帶興奮地道。
大家聽完,把目光投向郭自淳身上,只見郭自淳臉容憔悴,神情落寞,一向以硬朗著稱的他,此刻顯得異常蒼老。面對眾人的目光,他沒有說話,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投票的結果,毫不意外,郭丙權當選,因為他在本村的口碑表面上,不算差,加上家裡四個兒子,家勢大得很,更重要的是,他都用二管家的銀子,把上下都打理了一遍。
只是大部分村民的心都是向著郭自淳的,不給他投票只是不想讓他那麽勞累,因為大家看到他現在這樣子,也很是不安,並沒有太多的想法。
“很感激大家的信任和支持,我郭丙權一定會做好村長的分內工作。”
“現在,我要宣布一件事情,就是謝家老爺子要安葬在本村的問題。”
“早幾天不是討論過了嗎?”
“怎麽現在又討論?”
“就是,還有什麽好說的……”
不理會現場變得嘈雜的聲音,郭丙權又道,“我知道大家的顧慮和擔心,為了這件事,我已經和謝家金牌風水師陸銘談過,他也給我保證了隻安葬他家老爺,不會影響、破壞咱村以後的風水,這個請大家放心。”
“還有,因為要用到咱們村中的老井,謝家新家主決定出資給我們重新打一口井,井的位置由大家決定。”
“另外,最重要一點,在這件事上給的銀子,由原來的每戶四兩白銀,提高到每戶六兩。”
“大家自己掂量一下,等下我們對這件事進行表態。”
“是真的有六兩白銀嗎,什麽時候給?”
“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這好像也說得過去……”
對於村中風水上的問題,村民絕大部分都是不懂的,就算有少部分略懂,也被郭丙權拿出陸銘和六兩“巨款”銀子,給唬住了,畢竟謝家金牌風水師的名聲,在這個鎮上真的是如雷貫耳。
陸銘有沒有水平不知道,但他每次出現都是在重大場合,且身穿黃衣,頭戴高帽,一手持羅盤,一手持七星劍,確實給普通老百姓的印象很震撼。
所以當下他們關心的問題,不是同不同意,而是什麽時候能拿到六兩白銀。
“新家主謝中賢說了,只要你們同意這件事,簽字畫押,就能領到三兩銀子。後面三兩銀子,事成以後立馬給。”郭丙權道。
“我同意。”
“我也沒有意見。”
“只要陸銘能保證咱村以後風水上的事沒有問題,我也讚同。”
大部分人都是持同意態度,兩次商討這件事,可是結果卻截然相反,這離不開郭丙權用銀子上下打點,收買人心的原因。
“我不同意!”
郭自淳此刻已心灰意冷,但是自己的良心還是促使他冒出這麽一句。
盡管聲音不算大,但那熟悉的嗓音,讓各位都不覺格外留意。
毫不意外,諾大的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也不再有人敢大聲說自己同意之類的話。
這就是當了十九年村長的震懾力。
村民們交頭接耳,紛紛討論,場中郭銳看苗頭不對勁,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郭天明都不在了,你們還怕他幹嘛?”
此話一出,無疑是一句悶棍,把猶豫不決的村民拍醒,拉回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上。
現場的討論聲音更大了。
郭飛適時表態道,“淳叔不缺銀子花,不代表我們不缺,我們沒有軍餉拿,也沒有撫血金領。”
“是啊,去年蓋房子欠的幾千文錢,我還還不上呢。”
“真沒辦法了,我家娃都不知豬肉是啥味了……”
郭自淳此刻心裡很不是滋味,環視一下眾人,也沒能找到能和他站同一戰線的人,特別是大事從不缺席的老村長,此刻也不見了蹤影。
“你們決定吧,謝家的銀子我不要,我嫌不乾淨!”郭自淳冷冷道。
天時,地利,人和,他一樣不佔,罷了,說完隻好黯然地離場。
在他走遠的時候,郭銳還陰陽怪氣地道,“看見沒,都說他家有錢,不缺這點銀子,這下你們相信了吧。”
沒有了郭自淳等人的干涉,謝家老爺子葬在七裡村,已成了斬釘截鐵的事。
至於葬在那裡,是否能庇佑子孫三代?又是否對七裡村的風水有嚴重的破壞?這些都是後話了。
不過,不行善積德又為非作歹的人,想靠旁門左道來庇佑後代,這根本就是扯蛋。
不說風光二十年,但當村長這十九年來,郭自淳在村中說話,從來都是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的,沒想到在他兒子走後,自己在村中的話語權也隨之消失了,這種巨大的落差感,讓這個為村中勞累近二十年的老人,顯得異常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