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
葉卿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家裡。
自從八年前父母去世後,葉卿就被過繼給了親戚。為了避免睹物思人,也是為了避免引起葉卿心中那一晚的痛苦回憶,親戚帶著葉卿遠離了這裡,沒再讓他來過這裡。
不過屋子還是留給了葉卿,沒有出租或者轉讓,而是續租了下來。具體怎麽處置,交給葉卿自己決斷。
今天就是葉卿的18歲生日,從姑父那裡拿到鑰匙後,葉卿馬不停蹄地趕了回來。
屋子門窗緊閉,滿是灰塵。
自那天以後,除了警察來收集線索外,再沒有人出入。
甚至因為要保護案發現場。屋內的陳設都還和當初一模一樣,只是餐桌上沒了那個連蠟燭都沒來得及吹的蛋糕。
關上門,葉卿按了一下電燈開關,不出意料的沒有反應。
屋子的水電早就被停了,估計連房東都想不到這裡還會迎來住戶。
葉卿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裡面裝著一把蠟燭和香,水果之類的東西。
將一個蘋果切成兩半,在布滿灰塵的地上掃開兩處空地,把切開的蘋果扣在地上。
點燃蠟燭和香,葉卿把它們插在了蘋果上。
一半放在門口,一半放在餐桌旁。
父母的祭日和自己的生日重疊,這讓葉卿在八年前之後再也沒有過過生日,而是為父母掃墓。
對於凶手的尋找,在這八年裡也終於有了一些眉目。
警察們確認了凶手的身份,是一個在逃殺人犯。
但是,那個殺人犯按理說應該已經死了。
葉卿父母死亡的92年前,這名叫做“焦祥作”的36歲男子,殺害了一名警察,並用對方的配槍殺害了3名路人。
在那之後,焦祥作逃竄,自此人間蒸發,再未出現在世人面前。
那個年代還很混亂,這個案件最終也只能不了了之,隻留下了一份警署留存的檔案。
葉卿對凶手的描述,與這份92年前的檔案中焦祥作的畫像一模一樣。
事後當警察讓葉卿看畫像時,葉卿更是完全能肯定那就是殺害自己父母的男人。
在警察們看來,凶手很有可能是是焦祥作的後代,凶器也是焦祥作當初搶走的警察配槍。
但見過凶手原地消失的葉卿卻認為,那就是焦祥作本人,是他殺害了自己的父母。
葉卿開始打掃屋子,重新布置房間。
他特意選擇了省內的一所大學,這樣每當放假或者周末,都能有時間回來住上幾天。
等打掃告一段落時,時間已經到了夜晚。
叩叩——
23:48
葉卿突然聽到了敲門聲,這讓他打掃屋子的動作一頓。
他沒有開燈,屋內隻點著幾支蠟燭,打掃時發出的聲音也不至於吵到鄰居,這時候誰會來敲這扇常年無人居住的房門?
葉卿放下掃帚,來到門前。敲門聲還在繼續,外面卻沒有人說話。
葉卿左手舉著一支蠟燭,右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哢嚓。
葉卿還沒轉動門把手,門就開了。
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從門縫中伸出,指著葉卿的腦袋,就像八年前那樣。
“讓我進去。”
焦祥作咧著嘴,對葉卿說到。
“……”
見到心心念念的凶手,葉卿卻並沒有激動,也沒有被槍嚇到,而是後退兩步,往屋內走去。
焦祥作若無其事地走進屋子,進門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門口葉卿用來祭拜父親的香燭連帶蘋果一起踩爛。
葉卿回頭看了一眼,卻什麽都沒有說,而是來到沙發邊,放下蠟燭,直接坐下。
“你挺冷靜嘛。”
焦祥作的身上穿著隨處可見的休閑服,看起來並沒有與社會脫節,而且還過得挺好的。
他瞅了葉卿一眼,挑釁似地將餐桌旁的香燭也踩爛,回頭卻看見葉卿毫無反應,之前靜靜地看著他。
葉卿的平靜,雖然讓焦祥作感覺疑惑,卻並不在乎,因為他完全有不在乎的資本。
將手槍放在桌上,焦祥在握把下一抽,取出了裡面空空的彈匣。
葉卿看了一眼槍的樣子,並不是他記憶中的樣子,對方似乎還換了一把新槍。
“八年前放了你一把,結果你現在還是回來了。”
焦祥作拉來一隻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上去,兩腿交叉搭在桌子上,“怎麽?現在見到我了,不想殺了我嗎?”
葉卿當然想殺了對方,但他同時也很清楚,一名擁有超能力還活過了一百歲卻保持三十幾歲樣貌的人,不是那麽容易殺死的。
“你爸媽是凌晨十二點死的,我這人心善,也凌晨十二點送你去見他們。”
焦祥作說到:“你如果想殺我的話,可要抓緊時間了哦。”
不過看對方有恃無恐的樣子,顯然是有什麽倚仗。
葉卿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靠在沙發上,好似放棄了抵抗,在等待死亡。
焦祥作打量著葉卿的反應,提起了興趣。
他殺過許多人,國內的,國外的。也使用過各種各種的方法殺死他們,車禍,火災,落水等。
而被他槍導致死的,其實只有6個人,4個是92年前第一次殺人,剩下兩個就是葉卿的父母。
他見過無數人臨死時的模樣,恐懼的,憤怒的,手足無措的,還有胸有成竹覺得可以反殺的。
但葉卿卻是最異常的一個,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被嚇到過哪怕一次,平靜得堪稱詭異。
焦祥作又看了一眼時間,11:56,很快就到凌晨十二點了,到時候葉卿就得死。
突然,葉卿和焦祥作兩人都聽到了哢嚓的一道響聲。
聲音來自桌子上擺放著的槍,原本龍空空如也的彈匣裡突然多出了一顆黃銅色的子彈。
“咦?”
焦祥作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好似這事出乎了他的意料。
又看了一眼時間,時間還是11:56,距離凌晨還有三分鍾多一點。
突然間,焦祥作的神情一變,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葉卿,然後拿起桌上放著的手手槍,將彈匣塞了進去,拉動套筒。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你活不到明天了。”
說著焦祥作站起來就要扣動扳機,卻突然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世界天旋地轉起來。
再看向葉卿,只見葉卿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
焦祥作猛地上前抓住葉卿的脖子,入手卻是一片冰涼。
沒有溫度,也沒有脈搏跳動,他眼前的儼然是一具屍體。
可他是什麽時候死的?
焦祥作已經來不及想這些事情,他開始全身酸痛,使不上力,感覺自己正在一點點失去對身體的控制。
“咳咳。”
痛苦的焦祥作表情凶狠,正想離開這間屋子,身體卻沒有任何變化,反而感覺身體無比沉重。
抬起頭,映入眼中的是葉卿在火光照耀下發紫的臉。
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