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一遍,交出仇邵,我好對大人交差。”
羅林語氣冰冷。
這名仇邵就是黃深點名要他逮捕的人,他猜測,此人很可能就是負責長橋底下生意的人。
只是。
其余人被抓,他卻藏匿起來,而藏起來的地方也許就跟獅幫有關。
“大人,在下獅幫幫主於治,並不知道什麽仇邵,裡邊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裡頭走出一人。
手持一把獅頭錘,身著灰黑武袍,身材高大雄壯,看上去威風八面。
羅林眯眼。
周圍的人已經圍過來,儼然有將他包圍的架勢。
早上出來,夫子沒告訴他關於行動的事,想來做事應該頗為隱蔽,不可能被黃深知曉。
像獅幫這等深耕有些時日的烏合之眾,應該跟夫子沒什麽關系。
出手就是了!
他不再囉嗦,手中長槍一抖呼嘯而出,如毒蛇吐信、青龍探爪,迅速往於治殺去。
對付烏合之眾……
應該先擒王!
於治不敢大意,揮舞錘子往羅林打來,看樣子力氣不小。
然而。
槍、錘觸碰刹那,羅林槍一旋,自錘邊上滑過。
於治哪料到對方竟用巧勁避開,雖然收力三分,卻也沒能立即緩過勁來。
等他控制住錘子,羅林槍尖已近手臂。
“還不幫忙!”
於治厲喝一聲。
隻一合他就明白對方是真練家子,與他這般野路子決然不同,非一人可勝。
然而。
他顯然高估他的手下了。
雖然獅幫有數十人,看上去人潮湧動,可真敢動手的沒幾個,最後還是屋中跟他出來的隨從與護衛一起出手。
那些人都是吃了於治好處的。
若於治倒下,或獅幫沒了,他們損失極大,所以自然幫忙維護。
羅林明白。
打服於治,就能獲得黃深需要的人,但如果他需要一些人手……
打穿這些人才是關鍵。
紅纓槍呼嘯,如長鳴、如嘶吼,眨眼功夫,三把往他殺來的刀被他打飛出去。
於治趁機揮錘往羅林砸來。
可下一瞬——
咣!
羅林一拳打在錘子上,發出巨大聲響,反倒是揮錘的於治被震退了一些。
獅幫眾人驚呆了。
這是何等勇力?
周圍原本在遲疑要不要上的烏合之眾,頓時心底有了主意——
這他娘的還上個錘子!
沒跑已經給於治面子了。
不等於治反應過來,羅林長槍一杵,腳下用力後蹬,身子飛竄而出。
雖然有兩人擋在於治身前,可他們哪裡擋得住羅林。
現在的他可不是練武之初了。
即便沒有魔化……
那也不是尋常人能敵。
嘩啦!
那兩人直接被撞倒,直往後退撞在了柵欄上,而於治則慌亂無比。
“保護我!保護我!”
於治大喊,一邊用錘意圖逼退羅林。
可是。
誰能保他?
獅幫之所以以他為首,就是因為於治長得最唬人也最能打,連他都不是羅林對手,其余人自然更不敢上手。
羅林目的達到了。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當!
一聲巨響。
長槍前劈,如狂龍開道、所向披靡,揮動的錘子霎時握不住,落在地上。
嗖!
羅林抬腳一蹬,於治反應不及,頓時被踹飛出去。
之前被他踢飛,正裝死的護衛眼見此景,顧不得裝死,拿起邊上的刀往於治衝去。
但是。
不等他有動作,羅林已經到了於治跟前,槍尖抵著咽喉,目光掃向那人。
此人身材不算高大,年輕得很,比他估計還小一兩歲。
對方拿刀的手顫抖著。
“放下武器,誰有武器我先殺誰。”
羅林語氣冰冷。
於治痛苦難當,正待求援,槍尖抵在他咽喉。
咕咚!
他咽了口口水,聽見此言,立即扔了錘子。
“大,大人,您不是想要仇邵嗎?我,我給,不不,我知道他在哪兒!”
於治語無倫次。
羅林沒搭理,目光掃視旁邊那少年。
那人一哆嗦,隻好扔了刀。
其余人見狀,一個個都嚇得顫栗,少數拿著刀的一哆嗦,連忙扔了武器。
最後,他才看向於治。
“早這樣不就成了?何必要我動手呢。”
“是小的不長眼。”
於治哭喪著臉。
如果今天來的是黃深,他肯定不敢動手,乖乖把人和東西都送上。
但來的是羅林……
一個陌生面孔、無名小卒,他哪知道對方如此能打?
真是活見鬼了!
羅林淡淡問:“你抓仇邵做什麽?”
“並非是抓,小的幫他隱藏起來,他願意給我五十兩銀子。”
於治低聲道。
五十兩?
那就不奇怪了。
隨著梧州那邊發力,如今物價有所回暖,許多東西都降下來了。
五十兩能買的東西,比半月之前越多上一兩倍。
如此利益,難怪於治動心。
“錢呢?”
羅林蹲下來。
於治嘴角躊躇,狼狽地指了指屋內。
“人呢?”
“後邊山上,有個早年留下的亂葬崗,一般沒人敢去,我們在那邊挖了個隱蔽的地窖……”
於治低聲道出情況。
羅林將槍尖緩緩抬起來,於治跟著站起,而後被迫進屋拿出袋子。
他掂了掂,正是五十兩。
思量片刻,他正琢磨要不要上去看看,此刻邊上那少年倒是開口。
“大人,我知道他在哪兒,之前送飯送水都是小的在做,願意幫您帶路。”
“哦?”
羅林認出來了。
他是最開始被踹飛那個,此刻目光頻頻看向於治,但似乎不是很友善。
想了想剛才的狀況,他笑了笑:“好,你想要什麽?我不虧待幫我做事的人。”
“希望大人能讓小的親手殺死於治。”
此人眼中凶光畢露。
於治頓時錯愕萬分,然後破口大罵:“於涵,你個畜生,老子是你叔叔,自你父失蹤後不曾虧待你,你竟敢背叛我!”
“呸!你趁我父失蹤,奪我父基業,趕走我那些叔叔伯伯,害我母親絕食而死, 你當我不知道?”
這少年往他臉上吐了口唾沫,恨意滔天地看向那些護衛,“隻恨這些狗賊助你,害我無法報仇。”
那幾人目光紛紛躲閃,生怕被於涵記恨。
羅林看向於治。
此刻的於治連吞唾沫,臉色驚慌、恐懼,眼中流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你,你……大人,他做的我也能做,我,我還能幫你賺錢!”
他明白過來。
自己眼下性命並未掌握在於涵手中,而是得看羅林眼色,態度比之前還要積極。
於涵急了,噗通一聲跪地。
“大人,只要能報仇雪恨,我願為您當牛做馬,便是做奴隸也心甘情願。”
他眼珠一轉,立即抬頭:“大人,我還知道一個秘密,可以幫助到您。”
“這是你們幫內的爭鬥,我不參與。”
羅林說著長槍一抖。
啪!
槍尖甩在於治腦門上。
“抱歉,手抖了一下。”
羅林冷漠地收槍。
於涵大喜。
他本就跪在地上,刀就在他手邊,此刻根本不作遲疑,當著於治脖子就是一刀。
於治目光茫然、錯愕。
他或許還沒從內一拍中恢復過來,就被一刀斬了咽喉,而且於涵一刀後還不夠泄憤。
兩刀、三刀……
直至於治脖子都被砍了一半,他才停下來,跪坐在地低聲哭嚎。
過好一會兒,於涵一身是血,回頭對著羅林便是砰砰三個響頭。
“大人,今日起我這條命就是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