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林轉頭,同時心底默念——
魔化·山彘!
嗆!
刀刃出鞘,二人速度極快,五步眨眼便至,一左一右夾擊斬來,配合非常默契。
可是。
刀刃觸及身體,只是斬開了衣服,之後就紋絲不動了。
不信邪地抽回刀,肌膚清晰可見。
這種狀況……
僅有一種可能。
“銅,銅皮!”
何六、何七傻眼,臉上帶著濃濃錯愕。
他娘的!
之前還覺得眼前年輕獵人傻憨憨的,現在看哪裡是憨,傻的是他們。
銅皮……
如此年輕的銅皮武者。
活見鬼了!
在他們驚愕的瞬間。
一杆槍從羅林腋下陡然鑽出,自下而上速度極快,轉瞬間扎在了最前邊何六的咽喉處。
槍尖似乎遭受了某種阻礙……
對方是練皮層次!
羅林調整呼吸,回身一拳,猛地打在槍尾上。
嘭!
氣血爆發。
旋即,血濺四方!
“兄弟,誤會了,您——”
何七驚愕、恐懼,連忙要解釋,可當他看到羅林的面孔,頓時嚇得說不出話。
毛發組成一條條黑紋,兩道不同的赤色紋路,如獠牙一般自嘴角往上延伸。
這是……
魔化!
他來不及思考,為什麽對方會魔化,而且似乎還能自如操控,眼下唯一想法就是——
跑!
絕對打不過!
可是。
下一瞬,拳頭尖嘯著殺來,氣血縈繞,殺氣凜冽。
他哪裡敢擋?
連忙避開,再用刀企圖逼迫羅林拳路,但……
咣!
羅林根本不怕。
一拳下砸,巨力衝擊,刀直接被打飛在地。
緊跟著,右手握住槍柄,拖槍前砸——
嘭!
何七即便躲開要害,可肩部依舊被槍砸中,肩骨登時碎裂。
他用巧勁卸開長槍,想用勁後跳,但……
左拳斜斜殺來。
羅林一擊接一擊,如疾風驟雨不留喘息。
拳被躲開,紅纓槍又至。
沒過四合,何七被一槍劈中腦袋,頸骨生生錯位,直接栽倒在地。
羅林喘著氣不敢大意,往他胸口補了一槍,這才低沉地開口道:“誤會?沒有誤會,是你們誤會了!”
隨後,他解除魔化,蹲下來迅速摸索他倆身上的物件。
錢袋。
乾荷葉層層包裹的東西,應該是食物。
一塊絹布。
正此時,後邊山上傳來一聲可怕咆哮。
此地不宜久留!
羅林不再貪心,迅速往山下逃去。
山豬的咆哮聲接連不斷,腳步也越發深沉,好在對方從山上下來需要時間。
當他接近山腳時,已聽不見上邊動靜。
赤面豬沒追來!
那家夥一定是被屍體吸引了。
羅林死裡逃生,心情卻分外複雜。
山豬學會了吃人!
之後,它的攻擊性會越來越強,越來越可怕,山上的秘密被六仙門發現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此外,黎六怎麽會在這兒?
難道是那倆不知真名假名的何六、何七在追殺他?
可能性很大。
這兩名凶徒應該來自蒼寨,但也可能是寄宿蒼寨的六仙門子弟,而黎六之死……
可能是知道了某些辛秘,讓蒼寨不得不殺死他。
甚至。
不只是黎六,還有整個前丐幫遺留的消息體系。
現在的蒲河縣真是凶險,步步是坑,連幫忙搞中介都遭遇圍殺不得已逃到山上。
可惜黎六不知道,這山上有更可怕的事物。
羅林下山,肚子“咕咕”直叫,如悶雷一般陣陣不停。
魔化下催動氣血,過於損耗能量。
若非羅林賣了破綻,借回身槍陰了一個,此戰幾招能分勝負尚不好說。
“生死之戰果然一點大意不得。”
“先找個地方熱點東西吃。”
……
羅林看了一下乾荷葉裡包裹的東西。
一塊包裹著肉的乾硬面餅,外邊有一些血跡沾染,但裡邊沒有滲透進去。
這是極好的乾糧。
就是有些乾,沒有水的話很難下咽。
“他們應該還有水壺,可惜我搜刮的匆忙沒有仔細看這些不太有價值的物件。”
他腹中饑餓無比,隻好硬啃了一小截。
“嗝——”
吃下去,立馬開始打嗝。
太幹了!
羅林努力順著氣。
好在肚子沒那麽餓了,不似之前雷鳴滾滾。
他勉強支撐著,先去了蒲河邊洗了一下紅纓槍,而後才往蒲河縣走去。
此時已近晌午,不遠處的北城門下,一個個外邊進去的人都在接受審查。
看他們打扮應該是和幫的手下,其中一位打扮明顯不同,應該是和幫的紅棍打手。
羅林微微皺眉。
怎麽還有這一茬?
早上出去還沒人啊!
強闖明顯不智。
這下麻煩了。
閻王好惹、小鬼難纏。
自己身懷諸多食物,若想進去,怕沒那麽容易,說不得一身東西都要被薅走。
雖說後邊能去“拿”回來,但……
誰能保證會不會被吃掉?
羅林怕麻煩。
他轉身,往西邊而去。
西邊是施粥的地方,應該是黃深他們在負責,自己可以混在施粥的人群中進去。
……
西門,人潮湧動。
羅林背著槍,混在人群中顯得鶴立雞群,好在他沒打算真去要粥喝,只是順著人潮來到城門口。
正準備進去。
“咦,阿林?等等!”
黃深的聲音自不遠處響起。
羅林無奈。
他已經盡可能遮掩,結果還是被黃深發現。
眼太尖了。
他走過去,臉上帶著笑容。
“深哥。”
“你小子今兒怎麽出門了,去幹啥了?”
黃深站在粥桶的旁邊。
崔傑面無表情地給其余人打粥。
粥還算不錯。
有菜有肉,營養可以說比較豐富——
前提是拋開裡邊可能存在的汙染。
羅林鎮定自若,無奈地解釋:“柳岸村的張屠戶您知道嗎?”
“知道。”
黃深頷首。
張屠戶家的慘案,傳遍了三角巷這一片,他作為捕頭哪能不知道?
羅林低聲解釋。
“那一戶的焦淑嫂對我家有恩,之前外邊混亂我不敢出城,現在拳法、槍法比較嫻熟了,便出去祭拜一番。”
“那你這是……”
顯然。
黃深已經嗅到了血腥氣。
羅林臉上浮現一絲惱火,說:“我去祭拜,不知道哪來的蟊賊,硬要逼問我什麽豬草哪采的,我哪知道?只能跟他們打上一場。”
黃深笑道:“這年頭大夥都不出城了,劫道的日子也不好過,能不出城還是別出去為好。”
“說的太對了,好在此番祭拜後,沒重要的事我肯定不出去了!”
羅林一副心有余悸的神態。
黃深含笑點頭,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待會兒去我那邊,咱們細細聊一下。”
“好,我先回去擦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