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通過

　　“靈力四層，未通過。”

　　首先站上測驗台的少年面如死灰的看著在空中出現的幾個金字，彷佛還不相信似的，賴在測驗台上不走。

　　負責考核的長老一臉不耐，每年他都能遇到這種蠢貨，明明自己不行還強存著希冀，浪費時間！這名長老隨手一揮，直接把這名失魂落魄的少年掃下台去。

　　本來靈力修煉，修道者對於己身最為體察，境界突破與否豈能自欺欺人。

　　可偏偏有人投機取巧，利用邪魔外道之流強行提升境界，試圖蒙混過關。而祈塵山一個不察，竟然混入幾個魔道奸細，還引發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

　　由此當今掌門嚴查修行，即便靈力已到六層，若根基虛浮，借助外力者同樣視為失敗。

　　這一番改革，將祈塵山的修煉氛圍倒是真真切切的提升起來。

　　修道之路艱苦，付出一番心血境界卻遲遲不能進步，難免道心失衡，轉而尋求他法。掌門這一雷厲風行的舉措十分有效的遏製住了行為不端的作風。

　　應鳴在台下回顧了一番考核由來，適才靈力噴湧的欣喜蒙上了一層憂慮的陰影。

　　雖然凰姐靈力有“脫界境”之高，但台上掌門，甚至幾名長老也是同等境界的強者，不知以他們強橫的靈識，是否發現自己的偷梁換柱。

　　看到被轟下台去的少年，他恍惚覺得那也許就是接下來的自己。

　　“靈力九層！通過！”

　　台下一片驚呼。

　　整個會場都騷動而沸騰起來。

　　以應鳴當下目力，自然將台上看得無比真切。

　　站在測驗台上的正是新人中，最具天賦的修道者——孫一崇！

　　他與應鳴幾乎同時入門，可短短數月，煉氣期竟然已至巔峰。

　　看著他在台上意氣風發，宛若一顆星辰，將一眾弟子襯托得猶如瓦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而孫一崇的修養與修為同樣高。一直保持謙和有禮的姿態。加上他八尺的身材，幾乎要把在場女弟子的注意力全部攫住。

　　而男弟子雙目噴火，恨不能取而代之。

　　那名考核長老，古板的臉上此時竟也露出一絲微笑，還扭頭衝掌門喊道:“這是今年的天靈根弟子，祈塵山後繼有人啊。”

　　掌門衝考核長老點點頭，將孫一崇召到身邊，問道:“小子還不錯，可願成為我的弟子。”

　　掌門收徒，原是大事，按說應當焚香設壇，呈拜師貼等等種種繁瑣禮儀，弟子跪在列代門派先祖前叩拜百次，方能等掌門出場。

　　這次事出倉促，不僅台下眾弟子滿臉愕然，就是長老們也是錯愕不已。

　　原來掌門事前閉關，不知門下有此天才出世，而各位長老礙於門規——考核未過不予收徒。

　　掌門這是怕孫一崇被捷足先登，是以立刻招徒。

　　想通這一關節的長老不由得狠狠翻了幾個白眼。但也無可奈何。那孫一崇一瞬間頭都磕了二三十個了。瞧那架勢恨不得鑽進掌門懷裡。

　　隨後掌門跟他耳語了幾句，孫一崇喜滋滋的跑下台去。

　　應鳴伸長脖子，試圖通過口型看清掌門跟孫一崇說啥了。但靈力注入雙目後，卻只能發覺掌門似雲非霧，無法看透。

　　應鳴暗暗怎舌。這就是高階修行者的實力嗎。

　　而就在此刻，一股若有若無的靈力從自己身上一掃而過。應鳴還以為哪個同門在暗暗窺測自己的修為呢，沒當回事。

　　發生這一小插曲後，接下來的考核進行的非常迅速。應鳴默默數了數人，覺得午時以前應該就能結束。

　　不耽擱吃飯。

　　而他也發現，有些還沒上台的弟子，已經開始打坐修煉，不浪費一點時間。

　　他深感慚愧，覺得自己在修道上的堅持與之相較相差甚遠。正準備運訣修行時，肩膀忽然被打了一下。

　　應鳴肩頭受驚一跳。

　　許是被嚇到的樣子有些滑稽，旁邊傳來吃吃但壓抑住的笑聲。

　　應鳴扭頭一看，卻是姬棠。

　　他腦海裡還有著之前她跟古鵬說說笑笑的畫面，於是只是勉強扯起一個笑。

　　刻意的冷淡。

　　但姬棠不以為意，湊到應鳴身邊，低聲問道:“師兄，你緊張嗎?”

　　應鳴也不好太拒之門外，何況人家也沒做錯什麽。這樣豈不是顯得自己很小氣?

　　念及至此，應鳴低聲回復道:“還，還行。”

　　說完又歎了口氣，“孫一崇與我同時入門，竟修煉至斯。真是不可思議。”

　　姬棠卻像毫不在意，隻把心思放在應鳴身上似的。她說:“我也很看好應鳴師兄哦。也許現在境界有點點差距，但以後的事誰能說的準呢。”

　　這句話正中應鳴下懷。

　　再加上姬棠軟軟的聲音，更讓應鳴受用。

　　其實他雖然欽羨孫一崇，但身具神瞳，又有不弱於掌門的強者指點，這樣的資源試問又有幾人?何況為什麽神瞳孔不選擇天靈根的孫一崇，偏偏與我同化了呢。

　　內心被隱藏的很好的小小驕傲，被姬棠一句話逗引出來。像發現餌食的魚，不顧一切的上鉤了。

　　應鳴昂起頭，自得不已。他幾乎要按捺不住神瞳的秘密，要將其和盤托出。

　　幸好千鈞一發之際，凰女咳嗽了一聲，將洋洋得意的應鳴震醒。

　　但他也忽略了身旁姬棠，那已經露出不屑的嘴角。

　　考核按部就班的進行著。

　　不斷有人被刷，也不斷有人通過。

　　沮喪、歡喜。失落、高興。

　　有的人當場哭出聲來，甚至跪下請求寬限幾日。

　　這些都被不耐煩的考核長老一掃而出，重重落在台下。

　　但也有例外。

　　一名臉龐黑黑的少年，只有五層的靈力，卻被考核長老宣布通過。

　　眾人嘩然，議論紛紛。有義憤填膺者更要上台理論。

　　遠處那座鍾聲又在此時想起。

　　應鳴眼神閃爍，隱約看到有一絲波紋，迅捷的環繞整個會場。

　　而嘈雜的聲音像被吸收了一樣，立時小了下來。

　　眾人激動的情緒也得到了平複。

　　考核長老站起身，雙眼環睜，視線所及之處，無不安靜。

　　待整個測驗之地鴉雀無聲之後，這名長老用堪比鍾聲的洪亮嗓門解釋:

　　“修道一事，最為苛刻。其中風險與艱難更是數不勝數，天賦，境界固然重要，但一顆堅韌的心，才是求道路上不可或缺的品質！測驗期，這名弟子不受外物干擾，沉浸在修行之中，如此嗜道，即使修為層次低一點又何妨?這次測驗，不僅僅是修為，更是心性的考驗。所以這名弟子，他通過了。”

　　說罷又恢復了他那不耐煩的神情，繼續主持考核。

　　台下眾弟子神色各異，有思索領悟的，有懊悔不已的，還有羨慕那名弟子以五層修為考核通過的。

　　而應鳴內心更是複雜。他本以刻苦為樹道人稱讚，卻又在此落了下風。

　　姬棠在旁悄悄說:“這也可以?”

　　語氣之中，帶了些鄙夷。

　　應鳴沒吭聲。

　　他在計劃自己考核後的修煉任務，絕不再浪費半分時間。

　　姬棠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應鳴的胳膊，問道:“師兄，你一定也會通過的，到時我在下面為你鼓掌。”

　　應鳴笑了一下，連忙道謝。

　　豈料姬棠見應鳴沒有反駁，顯然對於自己通過考核之事極有把握，不由得暗吃一驚。她沒料到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應鳴居然能通過。

　　倒是為此高看了他一眼。

　　她想了想跟應鳴說:“師兄，那個破格通過的弟子你認識嗎?”

　　“不認識，從來沒見過。”應鳴眼睛緊盯著台上不斷進行的考核，隨口回應。

　　“哦，我倒是跟他聊過幾句。他叫范州。”

　　應鳴此時轉過頭，看向姬棠，道:“你認識的還真不少。”他沒忍住後面又加了句古鵬我看你也很熟。

　　姬棠好像很不好意思似的，她吐了吐舌頭，道:“沒有啊，哪認識幾個呢。范州是因為他修煉的地方剛好與我近。我好吃驚，居然有人那麽刻苦。”

　　“有多刻苦?”應鳴好奇問道。

　　“反正每天除了吃飯就是打坐煉氣。”

　　應鳴點點頭，又沒忍住道:“那古鵬呢?”

　　說到這兒，姬棠到像有委屈似的，小嘴一撅:“他老來找我。我都趕不走他。”

　　應鳴連忙道:“那你可得多注意了，別打擾了你的修行。”

　　“嗯，我知道。主要是有次他禦劍帶我過一程。我不好意思拒絕。”

　　“等我突破，我帶你禦風。 ”

　　應鳴拍著胸脯保證。

　　姬棠笑意盈盈，道:“那多謝師兄啦。”

　　“這有啥。”

　　正當應鳴又要說幾句時，測驗台上叫到了他的名字。

　　姬棠催促道:“師兄到你了，趕緊去吧。”

　　應鳴的心跳登時快了起來。

　　額頭都滲出細細的汗珠。

　　他內心呼喚來幾句凰姐。

　　毫無回應。

　　一步，兩步，三步……

　　緊張的應鳴隻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布鞋，數著自己的步數。好讓自己放松下來。

　　只是台上的考核長老衝他吼道:“”臭小子，快點！”

　　應鳴一個激靈，忙三步並作兩步走，慌忙上了台，來到測驗石旁。結果一個不小心摔了一跤。惹來台下哄堂大笑。

　　其時日上三竿，陽光甚是猛烈。

　　應鳴又尷尬又緊張，不知是曬得還是羞得，總之滿臉通紅。

　　考核長老看他那副蠢樣，狠狠白了一眼。粗聲粗氣地喊道:“快把手放上去！”

　　應鳴望著眼前的測驗石，長寬俱是半丈，最上方被雕出一個手印，磨的甚是光滑，不知有多少代弟子在此經過。

　　“你快點！”考核長老已經非常不耐煩。聽這語氣上來踹應鳴一腳都有可能。

　　應鳴再不敢耽擱，把右手放了上去，同時他的眼睛一閉，不敢再看。

　　數個呼吸後。

　　光陰像被放慢了無數倍。

　　所有的情緒只剩下煎熬。

　　應鳴耳邊響起聽了一上午的不耐煩的聲音:

　　“考核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