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秒鍾,苗雄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林……林淵,你沒死?!”他驚的雙腿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林淵沒有說話,一步步朝著他靠近。
對於一個死人,他並不想多說什麽。
小南瓜這時候也看見了林淵,她本想去撞一下苗雄,給林淵製造逃生的機會。
但林淵一拳錘死潑皮的動作,讓小南瓜震驚無比。
她忽然間感覺到林淵似乎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任人宰割的林淵了,這時候自己要做的,就是不要輕舉妄動,不要給他增加麻煩。
於是她一動不動,只是盯著林淵,等待著他給自己信號。
林淵讓她幹什麽,她就毫不猶豫的幹什麽。
此時,
苗雄伸出手,摸了摸臉上的血跡,看著倒在地上的那個潑皮。
他是怎麽也想不到林淵是如何做到,一拳把整個臉都打碎的!應該是剛才拿了石頭吧?
不過,不重要!死了就死了!
反正這樣的潑皮,自己隨便給點好處,就能招募來一大堆。
苗雄此時已經恢復了之前的鎮定。
他看了一眼林淵身上的衣服,還是兩天前被自己打下亂石堆的時候穿的那件,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一年多前他從鄉下來到縣城,走投無路之際投奔了小時候的同鄉好友林淵。
那時候他差點餓死,要靠著林淵吃飯。
現在呢?
他是覃少爺手下的紅人,出門吆五喝六能帶上七八個潑皮,大家都得喊他一聲‘苗爺’。
而林淵呢?
得罪了覃少爺,差點變成死人!
‘怎麽混的啊你?’
苗雄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絲冷笑。
當初覃少爺問誰願意去解決掉林淵的時候,他第一個站出來,毫不猶豫地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童年好友。
‘因為我早就明白了,在這個人吃人的世道上,不吃別人,就要被吃!’
此時看著站在面前的林淵,苗雄露出一副被逼無奈的樣子:
“林淵啊林淵,你說你既然沒死,找個地方躲起來不就行了?”
“為什麽非要跑出來?讓覃少爺看見了,豈不是要罵我辦事不力?”
“你這不是逼我殺害摯愛親朋嗎?!”
苗雄擺出了一個拳法的起手式!
他如今是覃少爺身邊的紅人,得到了覃少爺的褒獎,有了學武的資格。
已經練武兩三個月的他,自認為教訓瘦弱的林淵輕而易舉。
雖然搞不明白剛才林淵是怎麽弄死那個潑皮的,但他知道,這次一定得殺死林淵。
不然,覃少爺會很生氣的!
林淵伸出了手:“我家傳的那個鐲子呢?”
那鐲子是林淵父母留下來的,並不是什麽珍貴的物品,但是小南瓜很喜歡。
前天晚上被苗雄從小南瓜手上搶走,讓林淵很不爽。
苗雄笑了笑:“我扔了。本來打算賣掉的,誰知道是個賤貨,根本不值錢——”
砰!
他的話還沒說完,林淵一拳轟出!
苗雄反應也不慢,抬起手格擋,但拳頭出到一半,已經和林淵的拳頭撞上。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聲。
苗雄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收回胳膊正準備說話,但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臂彎曲的弧度有點怪!
他低頭一看,只見一截白森森的骨茬,戳破了手臂的血肉,直接暴露在了外面,觸目驚心。
“……”
苗雄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時候,如潮水般的痛覺才迅速蘇醒,席卷全身,疼得他瞬間滿頭大汗。
這下苗雄慌了。
兩日不見,自己隨手可以殺死的羸弱少年,居然變成了一頭一拳斷骨的凶獸?
苗雄反應也很快,咕咚一聲跪在了地上:“淵哥,小弟一時糊塗——”
砰!
林淵一拳轟在他的臉上,整個鼻梁骨直接打的粉碎,苗雄的身體在‘猿魔錘天’的巨大威力下,直接往後倒飛了一兩米,重重摔在地上。
噴湧的鮮血,瞬間染紅了他胸前的衣服。
“淵……手鐲——”看著走過來的林淵,苗雄滿臉是血,艱難地開口。
砰!
又是一拳!
苗雄整張嘴的牙齒全部脫落,瞳孔猛縮,喉嚨震顫,濃鬱的血腥味彌漫了整個蘆葦蕩。
他躺在地上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想要說些什麽。
但是林淵輕飄飄地一句話,直接擊碎了他全部的希望:“我會給她買更好的手鐲……下輩子注意點。”
緊接著,林淵抬起了手!
苗雄已說不出來話,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死死地盯著這拳頭,在自己的面前迅速地放大!
砰!
一拳砸下。
畫面瞬間黑暗!
雄渾的力道加持下,苗雄的整個腦袋,陷入了蘆葦蕩的泥土中。
粘稠的血漿飆出,從四周的蘆葦葉上緩慢地滴下。
林淵立在場中,宛如殺神!
【趕屍人】的命階覺醒,讓他對死亡的畫面,並不覺得又多難以接受,反而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暢快感。
蘆葦蕩中,小南瓜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林淵伸手提起兩具屍體,趁著夜色深深,從江邊丟入水中。
屍體剛下水,就聽見冰塊下嘩啦一聲,像是有什麽迅猛的掠食類動物,開始了大口的撕咬吞咽。
“走!”
林淵抱起小南瓜,沿著茂密的蘆葦蕩大踏步狂奔。
這裡血氣濃鬱,魚群聚集,只怕再過一會兒,就會來很多人查看情況了。
小南瓜蜷縮在林淵的懷裡,看著他冷峻的臉,忍不住擔心地伸手摸了摸:“哥,你還好嗎?”
“我沒事!”林淵擠出一個笑容。
“哥,你放我下來,我能自己走了。”剛才還被嚇得腿軟的小南瓜,此時卻堅強了起來。
從林淵給她南瓜的那一刻,她就決定了患難與共。
那麽此時,不管林淵是殺人犯,還是別的什麽身份,她都無所謂了。
林淵放下她:“你的小屋不能回了,苗雄是被覃少爺派出來的,沒看到他回去,覃家一定會派人出來找。”
小南瓜點點頭,心中有點惋惜。
‘家裡剛買的布,還沒給哥做出新衣服呢。’
兩個人躲在蘆葦蕩深處,林淵表情嚴肅,眼神冰冷:
‘原以為開啟了外掛,只需要再苟幾天,猥瑣發育一段時間,就不用懼怕覃家了。’
‘沒想到這才兩天的功夫,覃少爺就步步緊逼,想把小南瓜也弄死,完全不給喘息的機會。’
‘大爺的!’
早晚有一天,把覃家直接踏平,雞犬不留!!!
林淵用草葉擦著拳頭上的血跡,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進山是不現實的,小南瓜根本扛不住山中的煞氣。
找個地方躲起來也不太可能。
封魔縣的面積不大,人口密度卻很高,想藏人有點困難。
林淵擦乾手上的血,知道自己必須早點做決斷,再拖下去,覃少爺發現苗雄死了,就會懷疑到小南瓜的身上。
“走!”林淵拉著小南瓜起身。
小南瓜也不問要去哪裡,她早就在心中決定了,林淵去哪她就去哪!
不管前方是花團錦簇,還是是噩夢深淵。
……
杏林醫館。
墨大夫正在翻閱著醫書,忽然見到一個滿身血腥氣的少年,牽著一個容貌可愛的女孩子走了進來。
林淵快步走到了墨大夫的身前,咕咚一聲跪在了地上。
小南瓜不明所以,但也乖巧地跪下。
墨大夫認出是昨天晚上來賣藥的少年,忍不住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
“墨大夫!”林淵說著,將竹簍中的陰煞參拿了出來。
墨大夫掃了一下,眼睛微微一亮:“唔……好貨啊!足足有一百二十多年的藥力,難得!難得!”
不過,他並沒有接。
而是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淵,等著他說話。
林淵道:“晚輩願意將這陰煞參獻給墨大夫。”
墨大夫淡淡一笑:“所以,我需要付出什麽~”
“晚輩請求墨大夫的庇護!”
墨大夫笑著道:“其他人來我這裡都是求救命的,你求庇護?嗯……一身血腥氣,是殺了人?”
林淵點頭。
墨大夫笑了笑:“一株陰煞參,就想換兩個人的活路?這買賣做的精啊!但小友你可知道,老夫是魔教中人,並非你們以為的大善人?”
“知道。”林淵道,“晚輩不光知道墨大夫是魔教中人,還知道魔教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所以這株陰煞參, 隻換您庇護我妹子一人。
而且,隻庇護這一夜!”
林淵的話說完,一直都沒怎麽正眼看他的墨大夫,這時才好奇地盯著他看了幾秒。
墨大夫思考了一下,道:
“殺了人不找別人,來找我保護……你是殺了萬毒門的人?不對,以你的能力,還沒資格殺他們。
你是殺了萬毒門的附屬家族的人?覃家?藍家?蒙家?”
林淵沒說話。
墨大夫也不追問:“老夫本不愛管閑事,一株陰煞參也不足以打動老夫。
不過,你是第一個惹事了來找老夫庇護的,而且只需要庇護一夜?這思路倒是有點意思!
老夫可以答應一次,看看你後續打算怎麽辦。
但,說好了,僅限今夜!”
林淵點頭:“一夜就夠了!在這一夜裡,我妹子絕對安全,我就放心了!”
墨大夫笑了笑,眼神中有一絲傲氣:“天亮之前,就算萬毒門主親至,也沒人能傷得了這小丫頭。”
林淵松了口氣:“得墨大夫一諾,重逾千金!”
說完,對著小南瓜道:“你今天夜裡先在這邊呆著,天亮之前,我會回來接你。”
小南瓜一直不敢多嘴,無論林淵要她做什麽,她都聽!
但此時,終於忍不住了:
“哥,我不想和你分開,你帶我一起走吧!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麽都不怕的,別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別擔心。”林淵撫摸著她的腦袋,“天亮之前,我會帶著更貴重的籌碼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