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者雙手抱在胸前,玩味地看著流淚的薩莉蓮。
他在等著薩莉蓮低頭向他求饒。那樣,後邊的一切都會順其自然地發生。他的官職在執法隊伍裡雖然算不上高,但已經足夠他輕而易舉地得到這個女人的店面、這個女人的收益……還有這個女人的身體。
薩莉蓮真的不想就這樣跌回黑暗裡,但她不得不做出選擇了,她也已經沒得選。
“我有一個要求,”薩莉蓮說的很慢,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但是你能不能把開這家店用的錢給我,那是朋友借給我的,我得還給他。”
“把我伺候好了,什麽都好說。”執法者輕輕撫摸薩莉蓮光潔的臉,薩莉蓮已經沒有心力躲開。可是執法者的手沒有就此消停,他還想伸手進薩莉蓮的衣服裡。
此時是秋天,薩莉蓮穿著一件吊帶的長裙,上身還有一件針織的外套蓋住了露在裙子外的肩膀與手臂。這是薩莉蓮自己設計的衣服,也是店裡賣的最好的款式。執法者的手劃過脖子,就要去脫薩莉蓮的外套,薩莉蓮一驚,打掉執法者的手時力氣用的大了些。
執法者終於懶得偽裝出紳士的樣子,他一把掀去薩莉蓮的針織外套後……突然打了薩莉蓮一個清脆的耳光。
“臭婊子,還在裝清純!”
薩莉蓮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五個如血的指印。她的胳膊也裸露在空氣中了,上面有一個淡淡的“籠中雀”的刺青。
“早就不知道伺候過多少臭男人了!到我這反而立起貞節牌坊來了,你裝給誰看的?還想要錢?你以為你這麽值錢?”
薩莉蓮還在解釋,“我早就不做了……這次刺青……無論洗多少次……洗不掉啊……”
如果一個女人因為懶惰而去出賣身體,那這可能確實是女人的過錯;但如果一個女人被逼的走投無路,隻好去做娼妓,那該死的就另有其人了。
所有人都聽見了一聲歎息,“所以我才說,這是個沒有良知的小鎮啊……”
圍觀者回頭看去,驚嚇之余,紛紛讓開一條路。
那畢竟是冒險者。這個小鎮上,沒人願意跟冒險者惹上麻煩。
很快,執法者身邊,就只剩下他自己帶過來的人了。
凌歌無視執法者帶來的人,徑直走過去,他邊走邊拔出了那柄巨劍。芬恩和賽琳也亮出了斧子和短劍。執法人員的手下畢竟只是一幫軟蛋,平日裡欺壓平民作威作福,面對手上沾血的冒險者就沒了骨氣。
畢竟,冒險者公會獨立於這個小鎮的管理體系,不受執法者管轄的。
執法者的腿已經開始抖了。
可是凌歌與他擦肩而過。看都沒看他。
“薩莉蓮,我是來收保護費的。”凌歌拿劍遠遠指著薩莉,面無表情,“店裡的錢都放在哪裡?”
薩莉看著陽光下閃耀的銀色頭髮,看著那柄熟悉的大劍,看著那雙溫潤的銀色眼睛,淚流不止,她雙手捂住臉,終於哭出聲來。
凌歌走向一旁的櫃子,輕車熟路地在抽屜裡翻出了一個牛皮袋子,牛皮袋子輕輕的,他打開一看,本就不多的錢幣裡面就隻還有零星幾枚銀幣。
“執法者先生,我們現在要收取這個店面的保護費,您應該沒有意見吧?”凌歌對執法者溫柔地笑了。
冒險者意外的好說話嘛,執法者想。
“沒問題,您盡管收。哎呀,像您這麽和氣的冒險者真是不多見呀。”執法者也笑了。他也在暗自慶幸,沒有和冒險者起衝突真是太好啦。雖然這家店鋪馬上就要成為他的東西,付出去的每一筆保護費都是他的損失,但這個冒險者看起來這麽和氣,想來也不會獅子大開口。
銀發的冒險者表情變了變,但還是在笑。執法者有些看不懂這個冒險者的表情。
凌歌轉頭看向薩莉,“薩莉蓮,你能交多少保護費給我?”
薩莉蓮不哭了,但身體還在抽搐。她把捂住臉的手拿開,看著凌歌,說話還是一抽一抽的,“尊敬的冒險者……我就只有……只有袋子裡的那麽多錢了……只要您不嫌棄……我……我都給您也願意……”
執法者聽著薩莉蓮的話,皺起了眉。他想了想,堆起笑容對那位冒險者說,“畢竟是小本生意,又是獨身一個女人,怪不容易的,冒險者應該也會體諒她吧。”
“執法者先生說的很有道理,像您這樣能體恤民眾的人,能擔任這個小鎮的執法工作,真是這個小鎮的福氣啊。”凌歌探手進那個裝錢幣的牛皮袋子,“那我就聽從執法者先生的建議,體諒這個女人,只收取這些保護費吧。”
凌歌說完,從牛皮袋子裡拿出了一枚銅幣。
“我就隻拿一枚銅幣好了。”
執法者愣住了,他感覺自己像是看了一場荒誕的笑話,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您笑什麽?”凌歌故作不解。
“哎呀,您真是太善良了,我笑是因為,我還從來沒見過收保護費只收一枚銅幣的人呢。”
“是嘛。”凌歌憨厚地撓了撓頭,“也怪我不太懂行情,話說,您知道保護費是什麽意思嗎?我其實不太懂,我看人家都收我才收的。”
“保護費,說白了,不就是保護店面的費用嘛,現在世道這麽亂,我收了你的保護費,就會保護你不被別人找麻煩。”
“原來是這樣啊,懂了懂了,多虧執法者先生解答,不然我還蒙在鼓裡呢。”凌歌的笑容真誠極了。
“以後保護這個店面的重任可就交給冒險者先生了。保護費已經收到了,時候也不早了,您快去休息吧,我還有幾句話要對店主說。”
“您稍等,錢確實收到了,但是流程還沒有走完。您也知道的,我們這種混公會的,流程沒走完就不算完成工作。見諒見諒。”
執法者還能說什麽呢?他隻好耐著性子微笑著點了點頭。
凌歌不再理會執法者,他舉著那枚銅幣看向薩莉蓮,“保護費我確實受到了,薩莉蓮,從此以後,就由我來保護你和這家店鋪。任何對你有威脅的人和事都可以告訴我,不論任何人,記住,不論任何人,我都會幫你解決。現在你告訴我,你臉上的傷是誰打的?”
薩莉蓮沒有說話,只是怔怔地看著凌歌,凌歌對著她笑了,點了點頭。
薩莉蓮顫抖地伸出一根手指,畏縮地指了指凌歌背後的執法者。
凌歌回過頭,沒有多說話,很乾脆地把巨劍架到了執法者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