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漁村碼頭沒有了前幾月的喧鬧,南灃港的商船都回來了,說是南關城外與南蠻子的局勢有所延緩,只有賴於生計的水上漁民在沿岸幾裡駕駛著小船忙活著…
碼頭的跺工纖夫們聚眾在一涼亭裡玩著天九牌,津津樂道的談論著昨晚的雷雲與最近發生的見聞趣事,王彪閉著眼躺在不遠處草堆上愜意的沐浴陽光…
距離林懷安修煉已過四月,不知這小子現在怎樣,期間王彪有兩次上山查看,見對方在艱苦修習便不忍心打擾…
“彪哥他真的不玩兩手?”
“哎喲,人家彪哥前天和大當家賭錢被他娘發現,臭罵了一頓呢…”一小弟附和道。
“王婆也年有六七十吧,火氣還這麽足啊~”二小弟笑道。
“哪像你才三十多搬幾圈貨物就說腰疼,趙四還說你打不過你婆娘呢~”嘲笑道。
“哈哈,張三的婆娘賊猛,估計晚上沒少被折騰。”趙四快嘴插話笑道。
“滾,老子身子壯得很,我這是好男兒不和女鬥,對,就是這樣。”張三略帶虛心。
……
王彪漫不經心的聽著不遠處小弟們七嘴八舌的吵架打鬧,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慢慢習慣了這種生活…
再度閉目養神不久,聽到人聲叫喚…
“彪叔,你幹嘛呢。”
猛的開眼,眼前少年又長高不少,對自己說道“在明年開學前我想外出遊歷鍛煉一番。”
“不行,你不能去,外面的危險遠比你想象。”王彪站起,音高拔調。
“你就讓我去試試吧,馮叔叔都同意了,就連寶寶一個月前都已輕裝出發。”
“不,你不一樣,或者我陪你同去,對,至少我陪著你去,我一會就和高鐵說…”面對眼前這名少年,王彪不知曾幾何時已看得比自己生命重要…
“彪叔,我已經長大了。”林懷安一句話讓王彪頓住,接著語“這段時間彪叔你和王婆婆都對我很照顧,彪叔你是我在他人中最信任的;但你為我已經付出很多了,接下來的路就交由我自己去探尋吧。”
一陣無語…
看著一臉認真的林懷安,王彪回想起當年狂浪不羈的自己…天下地上我最大;不顧父母勸諭整天與別人打架,試過一人跑去舒城隻為幫有過一臉之緣的人出頭,還落得被官府羈押,最後還是母親步行多天到舒城贖的人…
……
這一對比,王彪突然釋懷了,的確需要放下對過去的執念,才算解放自己,也能讓懷安成長…
“一盞茶,你能在我手下堅持一盞茶,我就同意你的觀點。”也許是不善言辭,拳頭對於王彪來說是最好的說教方式…
“好,今天就讓彪叔你看看我努力的成果吧。”放下後背的雷擊木與身上雜物的林懷安笑著說。
“小心了。”說罷,王彪一個箭步往前,快貼身時左拳作佯攻,右膝前提,見林懷安用手格擋後轉而雙手前伸,往林懷安手腕處捉去;見對方速度迅猛欲擒住自己,林懷安側身後退一步,五指微屈,自然並攏,掌心微凹向外,指尖斜向左側成橫掌,瞬間彎曲成弧形向王彪臉上襲去,王彪背身躲閃,撲面掌重重的擊打在王彪肩上…
“好小子這力道不小啊。”王彪感歎道,“彪叔小心了。”接著一記橫攔掌隨即到眼前,王彪撤步後退數步躲過,前腳隨之再退半步接近後腳,變為虛步,腳尖著地,蓄力待發;再而收腹前蹬,往前連頂三膝…
兩人的較量看呆在旁的纖夫們,一開始都認為是單方面的‘揍小孩’,沒想到兩個年齡相差一倍的人居然還能打得有來有回…
兩人仍在交鋒,直至王彪主動喊停後兩人作罷,只見王彪雙手叉腰,裝作鎮定,不敢大口呼氣,道“臭小子,你這武技怎麽越打越生猛,簡直比周堅的船拳有過之無不及,話說你現在鍛體幾層了。”見王彪故作輕松,林懷安也沒拆穿他“僥幸昨日突破到鍛體八層。”
“八層?”
“嗯,彪叔現在幾層了?”
“你叔我這段時間疏於鍛練,這次就勉強算你及格,畢竟能接下你叔我鍛體九層一半功力的你也算是能獨當一面了…行吧,咱兩回去和你王婆婆吃頓飯,就當為你餞行吧。”
“謝謝彪叔,走啊~”拾起地上雷擊木的林懷安扭頭看向站在原地的王彪。
“你先回莊找你王婆婆,我拿點東西,隨後買壇酒再回去。”
“我不喝酒彪叔。”
“廢話,你不喝你叔我喝。”
眼看林懷安走遠,直至影子慢慢消退後,王彪癱坐在地上“奶奶的,累死我了,這小子下手真重,這套武技好生厲害。”
如果被他知道我已力竭那豈不是我老臉都丟光了;轉念一笑,一段時間不見這小子都這麽厲害了,看來懷安已蛻變,不再是當年那會哭鼻子的少爺了…
看來我也要學會放下過去,熱愛生活努力鍛煉呢~好!明天和高鐵去東郡那賭坊再搞上幾把天九哈哈…
一飯之頃…
手中拿著離別時王婆婆硬塞的半枚碎銀,林懷安無比感動,這枚略帶溫熱的碎銀如同一份慈祥的守護, 他們母子就這樣站在北村口遙遙張望著林懷安不肯離去,也許,這就是家的感覺吧…
……
安靜的早晨,微風輕拂,林懷安背上行囊從布莊出發,馮義君送至西城口處…
“馮叔叔,就送到這吧,有空我會回來東郡看你的。”
“好,學院選好了嗎,徐長恭給你寄的薦學銘牌有帶好吧?”
“嗯,選好了,我打算去凌州修遠學院。”
“哦~凌州是個好地方,染坊多、風景漂亮,凌州的順安那有著景國內最大的染料原材料市場,哇那成色大大的好……”
面對提起有關布藝方面就滔滔不絕的馮義君,林懷安耐心等待著對方說完再拱手告別…
……
【選擇凌州的原因,因為林懷安外祖父林昊誠所在的林家分家在凌州陽開鎮,此行還想去看看這個素昧謀面的外祖父,以前在父母處了解到父親曾因為某些事連累過林家,導致林家對我父母都疏遠甚至漠視,但問父母緣由他們始終不肯透露分毫…】
……
不知薛家現在如何,出城約一個時辰,進入楓林順著些許落葉鋪成的小道走到薛家門前,發現已人去樓空,籬笆外的木門因松動被微風吹得滋滋作響,推開木門進入小菜園,見昔日的菜園現只剩下枯枝與野草,不時有幾隻小蟲在鳴叫著,就像一串銀鈴在微風中輕搖,聲音清脆悠長,而房門外掛的白色紙花門幡顯得格外蒼白……
默默關門退出,隻覺得薛家這兩年內也經歷蠻多,林懷安重新調整思緒,踏上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