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位於京城的東南,靈州在西北。兩者之間距離比較遠。
等許彥和鍾淳快馬加鞭,一路風塵仆仆趕到靈州,其他地方的人基本上都到了。
隻休整了一天,兩人就接到通知,前往鎮撫使府聽命。
許彥來到靈州鎮撫使府,發現大廳內已經站來有二三十個人。他四下看了看,沒找到熟悉的人,便跟鍾淳隨便找了一個角落待著。
等代表十三鎮撫使和八方鎮守使的四十二名百戶到齊之後,京城鎮妖司的人終於出現了。
許彥原來以為鎮妖司會派出一位千戶出馬。沒想到鎮妖司領頭的人竟然是一身黑衣的鎮妖使。
黑衣鎮妖使後面,還跟著六位紅衣千戶以及十來位青衣百戶。
最讓許彥意外的是,他在十來位青衣百戶中竟然看到了林洛洛。
仿佛感應到許彥的存在,林洛洛看向許彥所在的方向,悄悄眨了一下眼睛,然後微微搖了一下頭。
許彥敏感地朝周圍看了看。好在這會兒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鎮妖使和那五位千戶身上,沒看到林洛洛的小動作。
這時鍾淳激動地碰了碰許彥胳膊,壓低嗓音說道:“快看,快看,竟然是鎮妖使!”
無怪鍾淳激動。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接觸鎮妖使這種級別的大人物。
見到鍾淳那沒出息的樣子,許彥不屑地說道:“注意形象!出來以後你可是代表楚州。”
鍾淳瞥了一眼許彥,很不服氣:“還說我呢,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樣子,一臉興奮,比我還激動。”
許彥也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與鎮妖使打交道。不過他內心的激蕩與鎮妖使無關。
許彥想解釋。張口之後,他還是放棄了。
鍾淳以為許彥被他說中心思,非常得意。
聽說許彥出身京城明易山,鍾淳還是有些自卑的。現在發現對方跟他一樣,沒見過什麽大世面,心裡一下子平衡不少。
許彥沒心情跟鍾淳計較這些。他意識到這一次事情不小。
許彥並不擔心他自己。林洛洛牽扯進來,卻讓他有些憂心。
比起見面以尉相思,許彥更希望林洛洛安靜地待在鎮妖司總部。
“肅靜!”
看到現場鬧哄哄的,一位紅衣千戶出聲製止住了眾人的議論。
等安靜下來,這位千戶繼續說道:“我是靈州鎮撫使邱成,歡迎大家來到靈州。下面由鎮妖司周副鎮妖使,給大家分派任務,希望大家用心記好。”
周副鎮妖沒有直接開口說話,而是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被他盯著的每個人都感受到壓力,不自覺地挺直腰杆,靜靜地站好。
“我是周興。這次調集各地精銳前來靈州,是為了協助靈州抓捕妖怪。有一件事我要講在前面:這一次大家要面對的,可不只是那些迷惑人的小妖,還有可能是已經化形的大妖。如果想要退出的,現在講出來,我可以不怪罪。要是行動時,有人遲疑退縮,貽誤大事,我將嚴懲不貸。”
等了片刻,周興繼續問道:“有沒有人退出?”
見沒有人站出來,周興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滿意地說道:“很好!我很滿意!希望接下來的日子,大家都能保持這樣精神,將妖獸一網打盡。”
周興講完之後,邱成再次站了出來,給眾人分派任務。
十三鎮撫使和八方鎮守使的四十二名百戶,再加上鎮妖司四廳一府五個機構十五名百戶,一共是五十七人。
為了保持平衡,靈州這邊又補充了七位百戶,湊足六十四人。
六十四人分成八組,正好每組八人。
六個千戶每人帶領一組人。
周興親自領著兩組人馬居中指揮,隨時支援各方。
隨後,各人帶著各自小組分開行動。
許彥和鍾淳被分拆開了。兩人都不在意。許彥記掛著林洛洛。鍾淳也不想有人壓過自己一頭。
如同許彥所希望的那樣,林洛洛跟他被分在同一組。
當著其他人的面,林洛洛對待許彥並沒有任何的異常。許彥也默契地沒有主動招呼。
來到靈州鎮撫使府的一個側院,眾人首先彼此認識了一下。
帶隊的千戶是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子。她首先自我介紹:“我是鎮妖司督察廳的副千戶桑嵐。”
桑嵐又指著林洛洛說道:“這一位同樣來自督察廳的百戶林洛洛。接下來,你們介紹一下自己。”
“潤州,林松。”
“靈州,檀延平。”
“內務府,溫玉良。”
“楚州,許彥。”
“濟州,江逐浪。”
“雲州,沙桐。”
“益州,柳月影。”
除了桑嵐和林洛洛,還個小組有一個女性。她就是最後一個開口的柳月影。
許彥注意到,這個分組很有意思,方方面面都考慮得很周詳。
這個小組既有靈州本地的,也有鎮妖司的,同時還兼顧東南西北各個方位。小組裡面男女比例以及年齡構成,也基本和其他隊伍保持一致。
“現在彼此算是認識了。雖然來自各個地方,但說到底,大家都隸屬於鎮妖司,都是自己人。我不希望看到有不友好的事情發生。都聽明白沒有?”
“明白。”
“我要重點強調一下:這一次我們面對的情況比較複雜,為了確保安全,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行動,也不準許單獨行動。再說得清楚一點,做任何事情都至少要兩個人。遇到妖獸心中,不要貪功,及時發信號。只要收到信號,不管是不是我們小組的人,立刻前往支援。聽清楚了嗎?”
“清楚了。”
“出發!”
交待清楚注意事項,桑嵐帶著許彥等人出了靈州城。
原本用來趕路的馬匹全部留在靈州城。所有人都是步行。
兩天之後,黃昏時分,一行人在一處荒山前停下了腳步。
桑嵐看了看身後的人,很隨意地分派任務:
“許彥和林洛洛,你們兩個人去打獵。溫玉良和沙桐,你們兩個去取水。其他人暫且休息。”
這幾天尋找食物和飲水的事情,都是大家輪流來的。同樣來自督察廳的林洛洛也沒有被優待,跟大家一起乾活。
前面幾次,許彥要麽是休息,要麽是跟其他人搭檔。等了兩天,他才等來機會與林洛洛單獨相處。
走出大家的視線,許彥忍不住責備林洛洛:“你怎麽跑到靈州來了,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
林洛洛笑眯眯地看著許彥:“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啊,一見面就衝著人家發脾氣。”
看到林洛洛不在意的神情,許彥更著急了:“這次搞這麽大動靜,事情肯定不一般。聽說還有可能遇到化形大妖。你不會以為化形大妖很容易對付吧?”
許彥越著急,林洛洛笑得越開心。
等笑夠了,林洛洛才正色地說道:“具體的情況,我比你清楚。我也是猜到你可能會來,所以才央求桑千戶帶我來見識一下的。 ”
許彥很好奇:“你怎麽猜到我會來這裡?”
“這很難猜嗎?整個楚州可能就你最閑,再加上你又不屬於熊績的心腹,簡直就是派出來試探情況的不二人選。畢竟熊績也不清楚,此行是福還是禍。”
“聽你的意思,此行沒多少風險。那為什麽如此興師動眾?”
“你有沒有注意到,這次的人員構成的特點?”
“平均。太平均了。無論是整體構成,還是各個小組,幾乎沒有一個地方不體現平均的。”
“對的。說到底,這次行動是各方平衡的產物。說得直白一點,所有人都想佔便宜,都不願意承擔風險。最後才有了這個看似無比公平的結果。到現在為止,沒有給大家講如何對付妖獸,反而是著重強調聽從命令,不能單獨行動。”
許彥覺得不踏實:“真的沒有危險嗎?這樣搞會不會出事情?”
林洛洛倒是很有信心:“根據前面的調查,靈州帝流漿規模不是很大。這次我們重點要對付的是兩隻受傷了的大妖。真的運氣不好被我們遇到的話,只要拖延片刻,附近其他人很快就會過來幫忙。更何況有周興在,就算兩隻沒有受傷的大妖,收拾起來也很容易。”
許彥還是放心不下:“後面不管發生什麽,你都要跟緊我。”
說完許彥停下來,前後左右都看了看,然後又用力地嗅了幾下空氣。
林洛洛覺得他有些怪異,忍不住問道:“你這是在幹什麽?”
許彥靠近林洛洛,在她耳邊悄聲說道:“小聲點!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