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虎妖眼眸一緊,毫不猶豫的朝著後方一躍,奔著那山坡而去,就要逃離現場,翻過山坡,任由陳煜力量再大,也不可能掀翻一座山。
李典從驚駭中乍醒,慌亂中東張西望了幾下,方才找到那虎妖的身形,爆吼道:“帶我走!帶我走啊!”
一眾官兵衙役頓時驚慌失措,縣尉大人如此這般慌亂,誰還不明白怎麽回事,這老小子也想逃了。
就在此時,那村中的陳煜一伸手,就將那插在一邊的鐵棍招到了手中,隨即就將它扔了出去,鐵棍頓時化作一道黑影,呼嘯而去。
霎時間,在眾目睽睽之下,那黑棍在眾人頭頂呼嘯而過,轉眼,就直接穿透了那逃跑的虎妖。
眾人大驚失色。
鐵棍衝勢未完,插進了石頭裡,將那虎妖整個身軀頂了起來,虎妖沒有任何掙扎,直接就沒了聲息,身軀軟了下去。
眾人愣在當場,隨即面面相覷,牙關打顫,身體抖如篩糠。
李典身後,忽然間又一個人影猛然躍出,朝著後方疾馳而去,眾人下意識看去,居然是縣令大人身邊的紅人李天照。
此時的李天照一臉緊張,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多說什麽話,盡量不引起大家的關注,他此次的目的就是為李縣尉的人掠陣,防止陳煜趁機逃脫了。
但這時候,陳煜爆發出來的強大武力,讓他隻想逃命。
引他來這裡的人,怎麽會有好下場?他再也不敢逗留,抓緊時機,佝僂著身子,速度奇快,幾個眨眼就消失在了山坡之後。
“廢物!都是廢物!”李典大怒,一掌將椅子扶手拍的稀爛。
噗。
就在此時,眾人隻感覺一道銀光在眼前一閃而過,隨後,就驚見陳煜猛然站在了李縣尉面前!
持刀滿眼漠然的看著他。
“你敢殺我?”
李縣尉驚呼一聲。
噗。
銀光一閃而過。
李縣尉滿臉驚懼,脖子上已經沁出一條血線,瞬間,嘴裡也開始冒出汩汩鮮血。
瞬時,李縣尉的眼中閃過一抹恍然,但是隨後就是無盡的痛苦,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陳煜的刀身上,不知是李典的血還是其他人的血,已然血跡斑斑,刀尖還在滴著血,他的臉上,也盡是點點血漬,讓他俊俏的面容,看起來滲人無比,衣衫上的血液,仿佛是被人潑了一盆,濕噠噠的,已經看不清楚原本的顏色。
李典的頭顱,在刹那之後,就掉落地上,滴溜溜的滾了幾下,就停在了一個汙水坑裡,睜大的雙眼中那無盡的不甘,也伴隨著生命的消失不見了蹤影。
“啊!”
就近的衙役,還有宋威龍等人,止不住的朝著後邊直退,滿眼盡是恐慌和驚懼。
縣尉大人,死了!
怎麽辦?!
所有人都驚懼的望著陳煜,腳肚子打轉,根本生不起絲毫逃命的念頭。
啪。
那軍士什長丟了手中的刀,撲通一下跪了下去,在那泥地之中,直接不停磕起頭來。
“陳經承,饒饒饒命啊……”
啪啪啪……
一時間,所有人都扔了兵器,包括宋威龍。
一個接一個的人都跪了下去,乞求著:“饒饒饒命,饒命啊!”
陳煜漠然的雙眼鋒芒畢露掃視過全場,道:“李典,勾結妖邪,禍害百姓,其罪——當誅。”
然後他語氣平靜的問著眾人:“誰反對?”
他目光所及之處,無人敢直攖其鋒,嚇的紛紛閉上了嘴,瞳孔緊縮,滿臉驚慌,身子後傾。
“姑且念爾等皆是受其脅迫,今日我便放過爾等,但若今日之後,在場諸位,誰要是再做出勾結妖邪,禍害百姓之事,那陳某手裡的刀,可不會再留絲毫情分。”
宋威龍臉色煞白到了極致,他原以為這一次自己是死定了,沒想到陳煜卻只是一刀宰了李縣尉就不再繼續殺戮了,定然也是想到了此地這些衙役和軍士都是這長寧縣的中堅力量,長寧縣這一塊地方,始終還需要人手去維持穩定,自然不可能一刀就殺了,此子居然能在殺了這麽多人後,還保持著如此冷靜的思維,這著實太令人震撼和佩服了。
其他人紛紛下意識的點著頭,不敢直視陳煜的眼神,雖然在場幾十人,卻寂靜無聲。
陳煜轉身,朝著村中走去,救起了吳均和趙華。
村民終於陸續站起身來,看著眼前的一切,驚駭無比,看向那個同村後輩的眼神,只有畏懼。
偌大的村子,惡臭的血腥味,滿地的血水,仿佛人間煉獄。
隨後,衙役和軍士割了虎妖和倀鬼的頭顱,用了幾個板車推著回了城。
當隊伍進入城裡的時候,整個長寧縣城很快就聚滿了人,人山人海,好不熱鬧。
“李典勾結妖邪,被陳經承當場誅殺,殺得好啊,這麽多年了,這個狗賊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這虎妖頭顱這麽大,那整個身軀怕有幾千斤啊。”
“痛快啊,痛快啊!長寧縣終於快要安生了。”
“……”
軍士和衙役們渾身的血跡斑斑,更是讓這支隊伍充滿了威懾力,人們都在揣測這場戰鬥的凶險,紛紛讚揚著,佩服著。
只有作為當事人的軍士和衙役,臉上流露出不該有的尷尬笑容,那些血漬,不過是處理屍體時沾染上的罷了。
最前面,陳煜神色淡定的坐在驢子上,眼神飄忽,偶爾看向座下的蠢驢,嘴角才會掀起嫌棄的細微表情。
躺在門板上,被人抬著的吳均和趙華,算是此趟隊伍中笑容最燦爛的,兩人從進城被人圍觀開始,就一直沒有停過朝著眾人揮手,也算是出盡了風頭。
“我們倆和陳大人一起殺的虎妖!開陽境的大妖!”趙華精氣神爆棚,整個人充滿了神采飛揚,不時朝著人群中的熟人喊著。
人群中,作為寒門優秀子弟代表的趙良,此時一臉慘白,陳煜身上那猩紅的血液,仿佛無數根利針一般刺著他的眼睛,在別人眼中,是不是自己就是一個枉讀詩書的豪門鷹犬,為了巴結白家故意為難長寧斬妖英雄,自己的名聲——徹底毀於一旦了啊。
一時間,趙良隻感覺一陣恍惚,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滿臉絕望。
富貴坊二樓閣樓上,正在和友人飲酒的徐子傑,看著街道上領先眾人走著的陳煜,還有板車上那幾十個頭顱,特別是虎妖那碩大的頭顱,一臉震驚,旋即又滿臉慶幸。
“徐子傑,我是真佩服你的眼光,我服了。”
“是啊,一個能殺死開陽境妖邪的十六歲武夫,前途不可限量啊!”
“你這一塊玉換來的交情,搞不好對你有大幫助啊。”
徐子傑嘴角的笑容,愈發的明顯了,徐家雖然是長寧縣大家,但父輩一直想要帶領家族走出長寧縣,也時刻告誡切莫小瞧天下任何人,哪怕是路邊一個乞丐。
他時刻謹記,雖然不懂,但也在竭力藏拙和絕不看輕任何一個人。
今日,這一切不就很好的印證了父輩的話嗎?徐子傑啊徐子傑,切莫驕縱。
“那好像是趙良,感覺不對勁啊,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你要是惹了一個能殺開陽境虎妖的武夫,你會不會害怕?”
徐子傑循著眾人目光看去, 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趙良踉蹌著前進的怪異模樣,他忍不住搖了搖頭,自作孽不可活。
推著血淋淋頭顱的縣衙隊伍,還在城中繼續前進,人群越聚越多,好不熱鬧。
縣衙門後宅,這是縣令老爺的專屬宅院。
李天照回到自己住的廂房裡面,開始瘋狂的收刮各種財物。
門口,魏縣令疾步走了進來,看著李天照瘋了一樣的翻箱倒櫃,他忍不住蹙眉道:“李大俠,何故如此驚慌失措?”
“魏炙煌,都這時候了,別他媽跟我咬文嚼字,你什麽東西我不清楚嗎?你就是個半路截殺官員,又冒官上升的殺人犯而已。”
沒有回頭的李天照,毫不客氣的回應著魏縣令,這讓魏縣令神色中盡是慍怒。
“趕緊把我的八百兩給我,我現在就要走!”
收拾著包裹的李天照語氣決絕。
嘎吱。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關門聲,李天照一臉慍怒的起身轉頭,看見魏縣令正好在關著門。
“你他媽關門幹什麽?還不去拿錢啊!老子現在就要走。”
魏縣令背對著李天照,手輕輕的插上了門栓。
這一動作,徹底惹怒了李天照,他的慍怒變成了憤怒:“你想死,別拖著老子!那小子殺了虎鎮山,它可是開陽境的修為,你要我怎麽擋?拿什麽擋?”
說話間,李天照轉身系好了包裹:“八百兩銀子而已,老子不可能賣命。”
說完,他就背上包裹,轉身欲要離開。
噗。
一道銀光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