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謬讚。”
陳煜顯然不想和他們繼續客套,下了驢背就要邁步朝著裡面走。
只是沒想到李天照卻隻身擋在了他的前面,指著身後的老頭介紹道:“這是我青陽門的師兄,人送苟道人的諢號,經我介紹,也將會到衙門裡討一份差事。”
陳煜點頭示意:“恕在下公務在身,改日和兩位前輩再敘。”
說完,他就要繼續朝著秦府大門裡面走,可是那李天照卻再一次擋在了他的身前。
“陳經承,這秦府的事,我想就交給我們師兄弟二人處理吧。”
陳煜眼神掃過兩人,一臉平靜。
不管對方是為了給魏縣令一份投名狀,還是單純的嫌自己等人在一邊壞事,貌似兩人都有足夠的理由攔住自己,何況背後還有魏縣令撐腰,自己一個小小的不入流衙役,自然沒理由和他們翻臉。
但若是這其中牽扯了妖邪之事,自己如果甩手不管,那就正中李縣尉下懷了。
他如何不清楚這所謂的刑房經承一職,要承擔什麽樣的責任?
“此事了結,我兄弟二人必然親自上門,邀請陳小友上富貴坊一醉方休。”
說話間,李天照的手搭上了陳煜的肩頭,輕輕拍了拍。
周邊的人都不敢出聲,紛紛盯著兩人,就衙役和秦府那些家丁來說,不管是陳煜還是縣令大人身邊的高手護衛,哪一個都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兩人和和氣氣,於公於私似乎都是好事,更加不要殃及池魚,那就最好了。
氣氛似乎已經到了某種地步,眾人也漸漸覺得接下來應該就是雙方在談笑間結束了這場對話,畢竟官官相護嘛。
但是,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下,只見陳煜將那李天照的手拿了下去,拍了拍自己的肩頭:“前輩好意心領了,公務在身,恕我身不由己。”
陳煜這一個動作,頓時讓周邊的氛圍凝固了下來。
眾人根本沒有預料到他會如此直接的拒絕了李天照。
作為當事人的李天照,臉色瞬時顯露出尷尬和慍怒,他旁邊的老頭則是眉毛微動,看向陳煜的眼神中頗有耐人尋味的意思。
“陳經承,這秦府的事,你是非要摻合一腳不可了?我記得陳經承的管轄權只在妖邪之事吧?這秦府可沒說過此間事是妖邪所犯,按慣例,還輪不到陳經承出面吧?”
李天照神色間已然滿是清冷,很顯然,對於陳煜的反應,他是不能接受的。
陳煜神色平靜,淡然說道:“是否輪得到我出面,你說了不算。”
“你......”
李天照哪裡聽不出來陳煜話中的意思,對方是衙役,他只是一個聘用的護衛,雖然是在縣令身邊,但依然沒有資格管得到對方。
陳煜神色平靜,錯身過了李天照,朝著秦府走了進去。
吳均兩人不敢與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兩個人物對視,繃著身子小跑著跟上了陳煜。
看著陳煜等人的背影,李天照身邊的老頭苟道人,悄聲說道:“師弟,你在擔心什麽?為何要一再阻攔那小子進去?”
李天照聞言,神色間陰冷了幾分,看向陳煜的身影,眼神清冷無比:“這長寧縣的事情,師兄你有所不知,其中的複雜度,不比永州江湖來的簡單,至於其中的具體因緣,回頭我再與你細說,師兄今天就隻管幫我掠陣,萬不可讓那小子壞了大事。”
說話間,李天照發出冷哼聲,憤然拂袖,也跟著進了大門。
身後的苟道人神色狐疑,略作沉吟,嘴角泛起一抹笑容,隨即也跟了進去。
後院,左邊廂房內,腥味撲鼻,門外一眾家丁離了一丈遠,依然捂著鼻子,滿臉嫌棄。
陳煜一臉淡然的站在那裡看著秦府的管家拉開了白布,顯露出了下面的屍體。
屍體上,五道巨大的豁口,自左上向右下,斜著劃拉而下,仿佛被五把利刃同時在他身上切下,猩紅的血肉,破爛的面容,幾乎看不全他的容貌了,破爛的胸膛中,露出了些許烏黑的內髒,腸子快漏到了外面,又似乎被人塞了一些回去,歪歪扭扭的擺在他破爛的肚皮上。
“好狠厲的殺招,一招就殺死了一個瑤光境的高手!”吳均冷吸一口涼氣,滿臉不敢置信,一邊的趙華滿臉驚懼,舔了幾次乾涸的嘴唇。
他和吳均兩人,都只是洞明境的武夫,殺招不過是官府的通用招式,對上這種敵人,趙華膽子再大,再想沾點陳煜的光,他也不由得腳肚子打顫。
何況陳煜又怎麽對付得了一個能輕易殺死瑤光境修為的妖邪?
要死了,要死了。
這江湖,凶險啊。
李天照和苟道人相繼進了屋子,眼見吳均兩人的神色,李天照本來有心嘲弄幾句,但眼神看到那屍體的時候,神色間卻露出了一抹驚詫和畏懼。
一邊的苟道人則是帶著奇怪的口吻疑惑道:“看這傷口,莫非是永壽山的大妖所為?”
苟道人的話音剛落, 李天照就在一邊呵斥道:“師兄!不懂就不要亂說話!”
被他這一喝,苟道人神色間閃過一抹憤怒,看了一眼對方,就直接扭身出了房間,在院子裡的花台上坐了下來。
吳均在聽到苟道人說的話之後,頓時眼神中閃過驚喜之色,但是他卻發現,陳煜並沒有什麽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可曾看到凶手往哪個方向去了?”吳均照例開始了盤問。
“北方。”秦府的管家連忙回應道,他的眼神在陳煜和李天照身上來回遊離,這兩個人暫時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但是現在整個秦府根本沒有能主事的人,本家那邊的人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趕得來,這兩個長寧縣官府的人,誰知道是不是和那妖邪是一夥的。
小姐啊,你真的是大意啊,為什麽非要回這祖屋來玩呢?
“秦小姐可曾得罪過什麽人?”吳均心裡猜測這秦小姐定然是因為人生的漂亮,從而被歹人給盯上了,所以也就順嘴一問。
哪知那秦府的管家,眼神遊離不定,分明是欲言又止,眼神在對上一邊的李天照之後,更是直接低下了頭。
趙華看清了管家的膽怯,在一邊朝著陳煜低聲說道:“我猜把這管家定為凶手得了,反正秦家的人來了,這一屋子的奴才,估計都得死個乾淨。”
那管家身子一僵,少時之後,突然跪了下來,大聲顫聲道:“昨天我們小姐從醫館出來,遇上了一個人!”
短暫停頓之後,那管家似乎做出了巨大的決定,歇斯底裡的叫喊道:“一個從衙門裡出來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