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尺涇落在滄溟殿中,肖川兒在山頂修行,不去擾她。殿內空無一人,眾妖散去,卻潔淨如新,座席不變。擔山領著眾小妖在山腳另開別洞,已有數年。喚來殿外小妖,輕聲問道;“擔山陸寶可在山中?”小妖點頭稱是,行了一禮,忙跑出殿外,直奔山腳。
幾息不到,擔山鹿妖並身進得殿中,在主座前站定,躬身道;“大人...”
“府中寶藥可有剩余?”
“稟大人,尚有三枚...”擔山雙手奉上三隻玉匣。李尺涇輕輕擺手,玉匣落在案上,撫開其中一匣,一隻綠蔥蔥的果子現在匣中,放出玄白光芒來,綠果左右擺動,隱有洞泉之聲,竟是一枚淥水寶藥!卻不識其名。
李尺涇收入袖中,溫聲問道;“各山靈根寶藥形勢如何?”陸寶向前半步,恭聲道;“正欲回稟大人,南滄適宜種下寶藥靈地七處,靈根十三處。南征過後,寶藥半數失了蹤跡,靈根所長寥寥無幾,更有五處靈根損毀斷根,不堪再用...”
李尺涇輕蹙眉頭,靜默了兩息,方沉聲道;“夫人正在閉關,若出關來,你二人隨同巡視各山,靈根寶藥事聽夫人吩咐安排,收束性子,勿擅作主張...”
擔山二人點頭齊稱不敢,座上青年已消失不見。
李尺涇飛入太虛,越過老蛟地界,並不停留,仍往北邊疾行,一邊掐指計算方位,在一地靈機突兀處停下身形。透過太虛界限,往下現世望去,一座灰白色的高高城牆如巨獸匍匐,立在高山峻嶺之間,正是南疆青遲分界線——倚山城。昔日在此城停留多年,舊日同僚不知還剩幾人。今時鋒兒亦落入這血盆大口,生死難測。
正思慮間,不遠處現出一道人影,周身青氣環繞,不辨面目。來人懶散散問道;“道友何人?”李尺涇轉過法軀,穩住心神,散去身上銀白色法光,拱手輕聲道;“晚輩景元,思懷舊地,見過真人...”
來人身形一肅,似略晃動一二,卻並不答言。盯著眼前青年默看了幾息,緩緩消去身上青氣,現出一身淡金色輕甲來,竟是元素真人親至。
“不想是你...你也成了!”元素語中帶著深深驚訝,亦藏著絲絲懼意。
“昔日不堪回首,前輩亦有不自主之處...晚輩僥幸後成,不念舊愆;前輩早有相助之意,我深明之...”李尺涇輕輕而言。
“那年須怪不得我,聽命而行罷了...”
李尺涇微微搖頭,緩聲悵道;“我本山野村人,幸得托庇於仙宗之下,已有莫大恩惠...我輩修道之人,但出隨心而動,為求大道,各行其是...前塵舊事,無異飛蛾浮遊,今日拜見前輩,正為撥霧吹雪,月正水清...”
元素聞言微翹嘴角,默視眼前青年幾息,輕聲言道;“你是有前途的...你家兄長陣斬法師,劍遏孤鬱,略有所聞;如今後輩李玄鋒亦成築基,在城內為將,不負魏李名聲...”
李尺涇微睜雙目,心中欣喜。稍行了一禮,拱手道;“謝過前輩庇護,我李家在仙宗治下聽令,職份所在...既在真人麾下所用,還請稍稍照看...”言罷取出一枚玉盒,輕輕推在元素身前。
元素神識掃過,與自家道法正合,望天歎道;“景元有心了!他日我家後輩路過黎涇山,還望指點一二...不好收你謝禮,太陰甚少現世,你家兄長修坎水一系,想是心慕大道的,我亦願其功成...”袖中飛出一墨色玉匣,還在李尺涇手邊。
李尺涇略一感應,卻是一枚坎水寶藥,思慮兩息,不及細看,默默收起,不再多言。朝元素拱了拱手,往遠處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