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街頭是不可能流落街頭的,這輩子都不會流落街頭的,身上又沒錢,穿得又破爛,沒有店家肯收留,只能靠老瞎子半夜帶道逸偷偷爬進一間客房中勉強過日子咯。
沒想到竟然能一覺睡到大中午,道逸從床上坐起,慵懶的伸了個懶腰。
老瞎子早就醒了,但不知為何,沒叫醒道逸,而是在邊上打坐了起來。
老瞎子突然開口,驚得道逸馬上睡意全無,“醒了?,昨天才教你要勤學苦練,笨鳥先飛,今天馬上就偷懶起來了?”
一通話把道逸說得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好了起床吧”,老瞎子拍了拍道逸的小腦袋,“待會可能有人會過來,你趕緊收拾一下”。
“師傅,我們在內城是初來乍到,怎麽會有人找上來呢”,道逸不解。
老瞎子冷哼一聲:“那你知不知道我們進城那一刻起就被人盯上了呢”。
“啊,有人想對我們圖謀不軌嗎”,道逸沉思了一會,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難道是那個王城主?我就說他這樣的大人物怎麽突然會去柴家參加婚宴呢,原來是另有所圖”。
“王澈一個小窮酸哪有那個能力盯著我們”看了看道逸,老瞎子搖起了頭:“他們馬上就要到了,馬上你就知道是誰了“。
老瞎子話音剛落,很快一陣吵鬧聲從門外傳過來。
“這位客官,我都和你說了很多次了天字乙號房沒人住了,你怎麽非要闖進來呢”,這聲音顯然是客棧小二的聲音,他在攔著什麽人。
緊接著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一聽就知道這個人是一個無情之輩:“來的時候我師父吩咐過我來這裡尋人,那就這裡肯定就有人,你快給我讓開,耽誤了我師父的事的話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很快,房門就被推開,一個穿著素色道袍,手提長劍,面若冰山的人闖了進來,後面跟著店小二和一個看著和道逸差不多大的小道童。
小二看見在地下打坐的老瞎子和正在床上更衣的道逸也是傻了眼,大聲叫起來:“你們這些人是什麽時候溜進來的,住房交錢了嗎”。
道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位店家,我們是昨晚半夜進來的,急著住房而你們前台又沒人,只能事急從權先住進來,正準備待會下去交房錢呢”。
冰山男子一招手,打斷了還想繼續說下去的店小二。
“請問是黃渺師叔嗎”,闖進來的冰山男子對著老瞎子行了一個道禮。
“師叔,誰是你師叔?你叫誰師叔呢”,老瞎子對冰塊男子喊他師叔這事深感不悅,“我可不是你的師叔,你叫我師叔祖還差不多,就算是你師傅,他也沒資格叫我師叔”。
老瞎子一臉不屑,泛白的眼珠還在瞥向了一邊,一副不想正視他的樣子,不過冰山男子也看不出老瞎子那全是眼白的眼球在看向哪就是了。
“在下名為李弘素,道門正傳巽門第六十八代弟子,家師乃是道門正傳巽門第六十七代弟子、河洛鎮守李常一,今天是奉師傅之名拜請黃渺師叔前往河洛道宮一見的,臨行前也是師傅讓我稱呼你為師叔的”,李弘素也不惱,而且是耐心的和老瞎子解釋起來。
不過一直在後面的小道童就沒這麽好的脾氣了:“你這個邪道,怎敢對我師尊出言不遜”。
老瞎子二話不說,一手伸出就把這個小道童吸到掌心,用他那滲人的白眼死死盯著小道童,把小道童看得眼淚的快哭出來了。
“前輩大人有大量,還請放過我師弟,他年紀尚幼,性格頑劣,不慎頂撞了前輩”,李弘素急忙開口,但是一邊說著卻是一邊在手上凝聚起道意來。
道逸只見周圍紅紫黃三種道意被他牽引至手上,正蓄勢待發。老瞎子反手一掌拍出,把吸在掌心的小道童拍向李弘素身上。
“怎麽,想動手?正好老道我昨天晚上莫名其妙的被人質問了一頓,有火沒地方發呢”
李弘素看見小師弟被拍飛過來,趕忙強行停止住手上的動作,用另一隻手接住了小道童。沒想到老瞎子輕輕一拍竟有玄妙的道意蘊含其中,李弘素剛接穩小道童就感受到了暗藏其中的力量,來不及反應兩人就齊齊被打飛出去房間。
“臭小子,還在那傻愣愣的幹嘛,別看戲了,趕緊穿好衣服準備去會一會這個什麽河洛鎮守”。
老瞎子,不,黃渺不悅歸不悅,還是準備去見見李常一,踏上內城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考慮到了這些。
道逸很快就穿好了衣服,開心的朝老瞎子說到:“師傅,這麽多年了,我終於知道你的全名了”。飄零在外這麽多年,老瞎子隻跟別人說過自己姓黃,但從來沒說過自己的名字,哪怕是和老瞎子朝夕相處的道逸也不知道老瞎子的名字。
“走吧,你不知道的東西還有很多呢,光知道我的名字有什麽用,你知道我有多厲害嗎”,老瞎子又開始得意忘形起來。
“停停停,師傅打住,這些東西我耳朵都快聽得起繭了,我們還是趕緊出去看看外面的那兩人有沒有被你打傷吧”,道逸趕緊轉移話題,不給黃渺胡亂鼓吹自己的機會。
這麽多年的相處,道逸對於老瞎子夜郎自大的行為已經是了如指掌,看得透徹的了。
二人走出房間,被打飛出去的李弘素,李弘極二人已經重新站了起來,待在原地動也不敢動,身上倒看不出有什麽傷勢。
“老道我是不會以大欺小的,剛才出手只不過是替你們師傅管教你們一番,希望你們以後能夠學會尊老愛幼”,老瞎子一番話讓自己瞬間立於道德製高點上,讓李弘素有苦說不出。
“前面帶路吧”
“是”,李弘素已經不敢再開口了,只能默默領著道逸和老瞎子走出客棧。剛到客棧門口,老瞎子撇了撇頭,李弘素識趣把房錢交了。
河洛道宮離道逸住的客棧有一段距離, 一路上四人無話,老瞎子眼睛眯了一路不知道在想什麽,道逸好奇的打量著周圍,之前去過柴家只不過是在內城的邊緣地區,而河洛道宮在內城的最中心,兩個地方的環境是截然不同的。
走了一段距離後,道逸終於開口打破沉默:“師傅,河洛城既有城主又有鎮守,哪個更厲害呢”。
李弘極搶先開口:“我們道門可是大乾國教,在大乾,我們道門就是天,什麽王城主也不過是天底下的人罷了”,一副囂張得勢的模樣氣的人牙癢癢。
“簡單來說吧,河洛城主管河洛城,而河洛鎮守管河洛城主”,老瞎子終結了話題。
道逸也是明白了過來道門在大乾到底是什麽地位了,也不再開口說話。
越靠近中央地區,道逸就越感覺壓抑,商鋪越來越少,巡邏的士兵越來越多,道意的流動速度越來越慢。
明明不熱的天,道逸卻流了一身的汗。
許久,四人終於是來到河洛道宮前,老瞎子突然把之前道逸一直想要的龜甲塞到道逸的懷裡。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就如同潮水般退去,道逸看了看其他幾人,沒有感覺到他們有承受著什麽壓力。
進了河洛道宮,道逸的乾道就再也無法散發出去觀察外面的情況了,仿佛一下子又回到當初雙眼抓瞎的時候了。道逸只能再次抓住老瞎子的衣角,跟隨著老瞎子的步伐前進。
一路上聽見很多人稱呼李弘素為大師兄,很快李弘素就帶著二人來到了一個大殿前:“師尊就在裡面等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