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列格夫群島,小鎮辛達。
作為小島外緣,唯一的人類小鎮,辛達,終年被黑色的天空、濃重的陰霾所籠罩。崎嶇蜿蜒的街道上,一盞盞錯落有致的藍焰幽燈,更是相得益彰地為這個陰冷潮濕的小鎮,增添了幾分趣味和色彩。
生活在小鎮的居民,大多數是古哥爾特人的後裔,他們的祖先曾經生活在海對岸的哥爾特平原,隸屬於古西大陸最繁榮的殖民帝國——韋塞克斯帝國。
古哥爾特人,是天生的強盜,他們曾經靠著精密的羅盤和凶猛的槍炮,叩開了一座座域外海島的大門……
掠奪和殺戮,成為了他們的代名詞;瘋狂和貪婪,也成為了後世給予他們唯一的墓志銘。
無數文明,在他們炮火的掠奪下,灰飛煙滅,歸於塵埃……
……
“殺戮和貪婪,會喚醒惡魔……”
……
古哥爾特人的殺戮和貪婪,終究喚醒了沉睡在霍列格夫島的惡魔……
……
“屠龍者,終成惡龍……”
“殺戮者,終淪殺戮……”
……
“惡魔懲罰了侵略者,也摧毀了守護者……”
惡魔蘇醒之後,霍列格夫群島的原著民,十不存一,消逝於白霧之中。殘存的哥爾特人,身負詛咒,永世也不得踏出霍列格夫群島半步……
就這樣,霍列格夫群島原著文明,從此銷聲匿跡,而驍勇嗜殺的古哥爾特人,則被他們曾經效忠的帝國,徹底拋棄。
“詛咒和寒潮沒有結束,罪人也終有陷入死寂……”
如今的哥爾特人,已然忘記了祖先們所犯下的罪孽。
對於詛咒和寒潮,他們隻道是上天的愚昧和不公……
而對於他們自己,卻隻道是命運可憐的棄子……
……
“嚏——嚏!”
“現在……不是正午嗎……”
“這天,怎麽這麽黑……”
“而且,還這麽冷!”
……
沙灘塢前,風中凌亂的馬丁,望著頭頂那昏暗的天空,以及周圍空氣中透入骨髓的寒冷,心中萬匹羊駝奔過。
因為剛剛登錄小島的卡芙卡,因為一些意外,不得不先暫時與他們分開,並且在臨行之前,她還特意囑托過他們:乖乖呆在原地,等她回來。
……
“嚏……嚏……”
“卡芙卡大人……”
“您,究竟幹什麽去了……”
“別再折磨小的們了……”
……
“呼呼呼……要不,我們去那邊躲躲吧……”
此刻,寒風中瑟瑟發抖的馬丁,看著沙灘另一側的巨大的岩石一角,十分眉清目秀,剛好可以用來躲避寒風。
而且就算不去岩石那邊,隨便找一處地方所在,也好過站在這風口凌亂要好。
……
“不去,卡芙卡,等。”
……
“??”
“大哥呀……你站這麽板正……”
“你不冷,我們冷啊……”
“是不是……傑……”
“嚏……嚏……”
……
“不去,卡芙卡,等。”
……
“你!”
……
馬丁心中,萬匹羊駝,再次奔過。
“誒?馬丁,你有了解過這座島嗎?”
“這座島,好奇怪啊……”
為了防止馬丁跟亞當鬧出什麽別扭,傑尤斯和米蘭二人,便招呼馬丁躲在自己身後,躲避寒風,而他們三人也順便嘮起了嗑。
而面對米蘭的詢問,馬丁這次則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因為自從加入天網以來,他越來越覺得,如今市面上的那些書籍,都是那些權貴高層想讓他看到的,而真正關於世界本源的一些秘密,諸如這個神秘島一樣的存在,書中是隻字不提,很多關於世界本源的東西,他甚至還不如傑尤斯知道的多。
“依我看啊,這裡就像日食一樣……”
望著頭頂漆黑的天空、濃厚的灰霧,米蘭愈發覺得,這種壓抑感,像極了年幼時親身經歷的那場空前絕後的日食盛況。因為那種感覺,到現在,她還歷歷在目。
“不……”
“不太像……”
傑尤斯敏銳地觀察著小鎮周圍的一切,昏暗的天色,幽冷的空氣,以及那股直達靈魂的壓抑,這些絕不可能是短時間便能積累下來的。
“與其說這裡的情況,像一場日食,倒不如說……”
“這裡,正在經歷一場極夜……”
……
“極夜?”
……
“對,我曾經跟隨長輩們,去過一次北極雪境,也經歷過一次極夜……”
“長輩們說,那次北極雪境的極夜,大概持續了十三年,而那種事情,在北極雪境,卻是如同家常便飯一樣簡單……”
“那種由億萬年的孤獨和寒冷,凝結而成的壓抑感……”
“跟我們如今感受到的透骨的陰冷,如出一轍……”
……
“極夜?”
“不可能吧……”
馬丁沒有經歷過極夜,也沒親眼見識過日食,因為那些,都只是書上的概念而已。
雖然馬丁不能切身地感同身受傑尤斯所說的,由億萬年的孤獨和寒意凝結而成的壓抑感,究竟是為何物。
但眼下,最基本的是非邏輯,他還是有能力分辨的。
“你們看那……”
“那的莊稼,長得不是挺好的嘛……”
“要是極夜,終年不見陽光的地方,怎麽能長莊稼呢……”
……
“呃,好像也是啊……”
“這個,我不知道……”
“但是感覺很像……”
……
“唉,要是卡芙卡大人在就好了……”
“誒?”
“傻大個!”
“你看什麽呢?”
就在米蘭、傑尤斯三人,還在對霍列格夫島的一系列反常現象,進行討論之時,亞當卻盯著遠處一盞盞散發著幽暗藍光的路燈看得入神。
“光。”
“什麽?”
“光。”
“……”
馬丁見狀,頓時計從心來。
“那走唄,我們看看去?”
“去看看那團詭異的藍光,究竟是什麽?”
“好不好?”
雖然本著先慫恿眾人離開這個風口浪尖的原則,但說實話,他也對遠處台階之上,只有半人高的散發著幽暗藍光的一盞盞路燈,好奇了起來,想必這座小島壓抑的氛圍,有一半都是因為這詭異的燈光所致。
“走,傑尤斯,我們先去看看……”
“不去,卡芙卡,等。”
“嘿,你這傻大個,走,傑尤斯,不用管他,我們去看……”
“不去!卡芙卡!等!”
“……”
看著此刻認真且執拗的亞當,馬丁有些無語。
因為他發現,自從這個傻大個做了卡芙卡的私人跟班後,就變得更不好打交道了。而且到了現在,馬丁也不知道卡芙卡到底看上這個傻大個哪點兒?
……
“這個傻大個……”
“每天帶在身邊,形影不離……”
“不嫌膩?”
……
就在馬丁還在鬱悶之際,一聲清甜溫婉的女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
“嗨……”
“你們好……”
“遠道而來的客人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