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權勢在這座小鎮裡可謂隻手遮天,小到柴米油鹽,大到道路基建,甚至是路邊唱曲的產業都有馬家的參與。
秦毅找了處臨近城鎮邊緣的街道,藏身於一處暗巷裡,仔細觀察著這片街區來往的人群,將目標鎖定在了一處當鋪。
當鋪看起來生意慘淡,門可羅雀,街道上人來人往也沒人駐足停留,只有裡面的店鋪老板晃蕩出來,時不時歎口氣,再重新坐回去。
秦毅趁著店鋪老板再次轉身回店鋪坐下的瞬間,直接便是衝進了當鋪裡,趁著老板還沒有反應過來,便是直接將店鋪門關上,死死抵住大門,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店鋪老板大怒,直接起身呵斥:“哪來的小畜生,也配進...”
老板話還沒說完,便是被秦毅直接怒聲打斷:“賤民,住口!要是引來了那批亡命徒,你有幾條命都不夠我馬家砍的!”
秦毅臉上慍怒之色溢於言表,對店鋪老板剛剛出聲表示極其不滿。
店鋪老板倒是一時間真的被唬住了,不由得想起來前一段時間傳的餓瘋了的流民綁架馬家少爺的消息,而眼前這個小男孩雖然衣著破爛,但是語氣倒是不凡,於是便也沒再出聲。
畢竟馬家確實不是他一個小小店鋪老板能招惹的存在,只要眼前這小男孩有一絲的可能是馬家的少爺,那他就不能輕舉妄動,就算後面證明是假的,一個小孩還不是任他拿捏?
這邊呵製住老板後,秦毅傾耳附在門上,胸口快速起伏大口喘氣,額間有細汗滲出,神情之間顯得有些慌亂後怕,良久過後,才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靠著店鋪門,長舒口氣。
“那邊那個,給少爺我倒壺水,備些糕點。”
秦毅無力地抬手擺了擺,像是吩咐仆人一樣。
“哎,好咧,少爺您這是怎麽了,怎麽落魄至此。”店鋪老板眼珠子轉了轉,臉上一臉諂媚,手上提起來茶壺,沏了一杯茶水,但言語中卻略微有點試探,眼神也在秦毅身上上下打量。
“落魄?本少爺什麽時候也輪得到被你一個賤民指指點點了,把你的狗眼收一收。”秦毅剛剛平複的情緒似乎又被店鋪老板的眼神刺激到了,呼吸粗重了些,語氣變得專橫跋扈。
“不敢不敢。”店鋪老板連忙收回打探的目光,雙手捧著沏好的茶水,遞給秦毅。
秦毅起身接過茶杯,剛入口便是直接潑在了老板臉上,罵道:“沏這麽燙的茶,不知道少爺現在渴的著急喝水嗎?”
一邊罵,秦毅一邊走向店鋪的桌椅,安然坐在了上面,再抬眼看了看被潑了一臉茶水卻只是卑躬屈膝站在一旁一臉訕笑的老板。
看來無論哪個時代,最不好當的永遠是這些普通百姓,尤其是生活有點起色,上不上下不下的這批人,沒有底層人的那種賤命一條逼急了就乾的魄力,也缺少富貴人家那種背靠大樹的底氣,怕這個也怕那個。
秦毅小手一握拳,狠狠錘在桌子上,恨聲說道:“我是馬家的四十三爺,不就是玩了個裝清高的女人罷了,沒想到第二日這女人就吊死在了鬧市,惹得父親不高興給我關了禁閉,昨日晚上我偷偷跑了出來,尋思出來透口氣,沒想到就被一群流民捉到了廢廟裡,說今日就要通知我馬家要買命錢。
“好在這夥人沒什麽組織,趁他們吵鬧待買命錢到手了要怎麽做後路,我從一處破洞內跑了出來,可恨那夥人連我衣服都扒了個乾乾淨淨,要不怕我凍死,只怕連身上這件破衣都沒得穿!”
老板已然重新沏好了一杯涼茶,恭恭敬敬地捧給秦毅,心裡暗暗尋思這馬家的四十三爺可真不是什麽東西,怎就沒被流民弄死在外面,跑到他這裡當了禍害。
秦毅重新喝了口茶水,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緩緩開口道:“這地方離那個廢廟不遠,現在這夥亡命徒怕不是已經開始四處找我了,你去把門鎖上,萬不可走漏半點風聲,要不然逼急了他們,你也難逃一劫,你若是保我順利度過這次,我會在父親面前談及你幾句好話,賞賜少不了你的。”
本來以為是來了一個禍害,但聽到賞賜二字,店鋪老板眉宇間止不住地喜色,以馬家的財富,指縫裡露出來點就夠他吃一輩子的了,這哪是禍害,這是天大的機緣。
“哎喲,您放心好了,我這地方安全的很,平日裡除了我再無外人進出,就算是今日大門緊閉也沒人起半天疑心,您就安安穩穩呆在我這,等風聲過去了,我親自帶您回府。”
“嗯,不錯,去給少爺我備些吃食。”秦毅揮了揮手,指使著老板。
“好咧馬少爺!”
老板到了一處會客的房間裡,將點心仔仔細細的擺盤,心裡越想越喜,沒想到他平平凡凡了大半輩子,今日居然撞上了這般好運,拿了那筆賞錢,那小日子豈不是越過越美?
想到這裡,他甚至有點感謝那個在鬧市裡吊死的不知名少女,以及外層那些平日裡厭惡的流民,沒這些人,哪有今日這樁事情。
秦毅仰面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忽然出聲詢問:“少爺我平日少來這麽偏遠的地方,沒想到這地方居然如此荒涼,丁點都比不上我馬家府邸,我真是當時失了智才想跑出來。”
老板小跑著把點心送到秦毅面前桌子上,低聲回應道:“這三環平民區哪能比得上馬家府邸呀,便是那二環的權貴區,也是拍馬都及不上馬府的一根毛。”
“那是自然,便是那鎮主的閣邸,也怕是比不上我馬府。”秦毅神色自傲。
老板心頭一驚,馬家權勢人盡皆知,但是明面上也是對鎮主客客氣氣的,哪想一個馬家的四十三爺也敢在此做如此點評,不過他轉念一想,關上門來誰能知道裡面談了些什麽,此刻把這個爺討好,才是他應該做的,於是順口接道:
“那自然,鎮主也就是掛了個名號,論排面還得是馬府氣派。”
“那你準備如何將我護送回府邸呢?”秦毅對老板的回復非常滿意。
“少爺您放心,做我們這種行當的,總歸是有遇到過點不好出手的買賣,由此專門有條隱秘的小路直通權貴區, 而且沒什麽人知道,安全的很!”
秦毅大喜,還有意外收獲,這老板濃眉大眼的,沒想到也不是什麽好玩意,那他坑起這老板也沒什麽良心上的譴責了。
“哦?怎麽走,和我細致說說。”
老板眉飛色舞和秦毅介紹這條路的安全之處,甚至還掏出了一張小鎮地圖,詳盡介紹了他的護送計劃,以此博取馬家四十三爺的信任。
秦毅聽完後,才伸手去拿桌面上的點心,隻吃了一口便直接呸地吐了出來。
“這是什麽豬食,也拿出來給本少爺吃?”
老板剛剛交談甚歡的神情又僵住了,小心翼翼地說:“店裡少來客人,吃食並不是很多,不如小人悄悄出趟門,給少爺您從酒樓裡帶些熱乎的,您看如何?”
“也可,但你這一走,我的安危如何確保,你這店鋪有什麽逃生的後門嗎?”
“有,有的,您自此處繞到會客廳後便可看到。”
“那我們定個暗號吧,你一會買完後,敲門三急三緩,我聽到後再打開門扣,你再進來。”秦毅沉思了一會,吩咐道。
“少爺真是思慮周全,那小人去去就回。”
老板打開了門,探出頭謹慎的環視了一下四周,見無異樣後立即出門後關上了大門,秦毅則直接從內側鎖上了門扣,同時連帶著桌布把點心直接打包隨後直接從後門逃竄。
良久過後,大門傳來三急三緩的敲門聲,屋內早已空無一人,見無人回應,又是一通三急三緩的叩門,並伴有一絲輕聲的詢問:
“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