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最終秦毅還是卡著點打了卡。
怎麽辦到的?那就要說到就在十秒鍾前,小小用出了縮地成寸,帶著秦毅出現在了公司的男廁所裡,並且一直飄在秦毅身側。
如果有人仔細查閱監控攝像頭,就會發現,哎?怎麽有個人從沒進過門,但是卻是從公司內走出來打的卡。
周一的早晨,打工人的噩夢,這意味著要強行把自己從休息日的待機狀態喚醒,逼迫自己接下來五天,乃至更久的時間,天天面對隻多不少的煩心事。
如果更加不幸的是,你有一個事逼上司,或者不和的同事,亦或者有一件惡心的工作,那恭喜你,周一,就是著煉獄的開始。
恰好,在末位淘汰的機制下,秦毅的公司裡不正之風盛行,甚至有人為了自己不成為那個末位,暗戳戳使絆子壞別人的單子,內卷之風盛行,公司內部派系鬥爭不止。
除了主管級別的人物外,銷售崗是沒有自己的固定工位的,因為大多數情況下,銷售是不在公司駐場辦公,留給他們的只有公司北側的一排排自由工位。
此刻,自由工位已然被一個個“小幫派”割據,秦毅剛剛踏入這塊暗流湧動的區域,便看見一個國字臉梳著油頭的男子皺緊了眉頭,對著秦毅陰陽怪氣道:
“不愧是馮姐的小組,馮姐今天帶頭曠工,小組成員也是不甘落後,掐點打卡,不愧是簽了大單子的小組,大將之風,不拘小節呀!”
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能傳到那間職位寫著市場總監的小屋子裡。
“哈哈,苟主管過譽了,這不是那個大單子客戶臨時說想改渠道經銷合同裡的保底銷售條件,急的我昨天打車去又陪著客戶喝到了半夜終於才落實下來,還是按原條件走,只不過喝的我早上差點就睡過了嘛!”秦毅掛上了一副笑容回應道。
呵呵,瞎編唄,要是感覺我在扯謊,打個電話去和客戶質問一下啊?秦毅看著眼前這個一肚子壞水的主管,心裡沒一點好氣,大清早的就看到這麽個晦氣玩意。
國字臉是另外一個小組的主管,叫苟九雲,秦毅心情不錯時候叫他雲主管,心情不好時候就叫他苟主管,這種主動來找茬的,自然是稱呼苟主管了。
透過那道半開的玻璃門,市場總監的眉頭在聽到苟主管的話後先是微微皺起,隨後又聽到秦毅的解釋,又釋然地松開。
秦毅也是用余光打量著屋子裡大領導的神色,公司裡這個領導是結果導向型,只要讓他聽到合同落實下來這幾個字,其他過程他都可以不過問。
“呵呵,那可真是辛苦小秦了。”苟主管皮笑肉不笑。
“哪裡的話,為了公司嘛,聽說苟主管前一段時間也聊了個大單子,談下來了嗎最後?”秦毅笑眯眯地問著,不過他昨天就從其他人嘴裡知道這個狗的那筆單子砸了。
“不勞費心。”苟主管臉色一黑,直接轉頭走回了自己尊貴的獨立工位上坐下,不再說話。
這時,一直漂浮在秦毅身邊的小小忽然發話問道:“需要殺嗎?”
秦毅一時間甚至沒能反應過來小小這句話的意思,愣了一會後連忙製止了小小。
“苟東西,還不跪下來謝謝我救你狗命。”秦毅心裡一陣後怕,只是職場口角之爭,不至於讓對方有取死之道。
自由工位上一個寸頭青年,偷偷對著秦毅豎起來大拇指,這是和秦毅同組的同事張慶傑,比秦毅晚一年入組。
秦毅的小組對外宣傳是公司最有朝氣的一組,其實就是資歷最淺,新人最多的一組。
“馮姐呢?今天出什麽事了怎沒來?”秦毅把電腦包甩在了桌面上,怕了拍張慶傑的肩頭,問道。
“沒和我們說呀,但是看苟主管的樣子,應該是也沒在主管群裡報備過,也不知道出什麽意外了。”張慶傑小聲和秦毅解釋了一句。
不會真出什麽事情了吧?秦毅掏出手機,點開微信備注為馮幼的頭像,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秦毅:馮姐,出什麽事情了嗎?我看你今天沒來。
馮幼作為他小組的組長,平日對他也是不錯,如果不是看在馮幼的面子上,這種烏煙瘴氣的職場環境,秦毅也待不了這麽久。
馮幼的消息立馬回了過來。
馮幼:沒什麽大事,家裡出了點問題,我處理好下午過去。
馮幼:小毅,你得幫我個忙了,上午會有一組實習生報道,是校招新人的考察期實習,這次我們銷售組有三個,人力當時邀請我去參與新人的培訓,但是我臨時有事估計去不了了。
秦毅:沒問題,你讓人力直接聯系我就好,具體需要我做什麽?
馮幼:人力和我說不需要做什麽,只是一個簡單的凝聚力共建。
秦毅:好。
秦毅放心地收起了手機,慢悠悠地打開電腦,將昨天整理的文檔和合同打印了出來,按照用印流程加蓋了公章。
晚上他約了一家當地民營醫院的采購辦主任,前期的合作細節基本已經談妥了,今晚不出意外的話只是走個流程,這份直銷的合同就簽下來了。
這份直銷合同前期聯絡還是馮幼談下來的,本來秦毅尋思如果今天如果馮幼不在的話可能有點難辦,既然馮幼說下午可以到,那就沒什麽問題。
至此,秦毅依舊沒感覺修仙給他的生活帶來了什麽翻天覆地的變化,最多是意識清明了一些,腳步輕盈了一些。
秦毅翹著二郎腿玩了一會手機,旁邊的小小也饒有興趣地看著秦毅手裡這個發光的小玩意,不久後,人力的一個女同事帶著三個生面孔走了過來,朝著秦毅招了招手。
這應該就是銷售部的三個的新人了吧,秦毅抬頭打量了一下門口的一行人,臉上洋溢起熱情的笑容走了過去。
“喲,稀客,這不是張珊張總,百忙之中還抽空過來看看我。”秦毅嘴貧了一句,他和這個人力的同事混的很熟,對方也是人力部的一個小職員,和秦毅是同一期入職的。
“去去去,有新人在呢,沒個正形,你們可別和他學”,張珊白了秦毅一眼,“馮姐應該和你說了吧?”
“說了說了,這三位就是銷售部新來的小朋友是吧,哎呀,看著這仨人就想起來當年一樣青春的我,可真好呀。”秦毅打了個哈哈。
眼前的三位新人兩男一女,兩個男孩子看起來一點都不認生,甚至主動湊上來和秦毅握手。
而女孩子卻怯生生地在一側,小手蜷縮在袖子裡,甚至有點不好意思直視秦毅,只是低頭看著地板。
“這性子可不適合來乾這行,怎麽招進來的?”秦毅看了看這個羞澀的小女孩,心裡嘀咕道,同時把略帶疑惑的眼神望向了張珊。
張珊臉上有點無奈,眉間也有些憂愁,擺了擺手,示意之後再和秦毅聊這個事情。
看起來居然還有點隱情?秦毅眉頭一挑,這屆新人有點意思,屁股都沒落座就有瓜可以吃了?
“好了好了,走吧,這次主要是要對新人做一個簡單的凝聚力培訓,大巴已經在樓下等了,秦毅你帶著三位新人先下去吧。”人力打斷了三個男人這段虛偽的稱兄道弟。
“你們先下去吧,我一會就到。”秦毅打發走了這三個新兵蛋子。
待三人關上了電梯門後,秦毅迫不及待拉著張珊打聽:“就剛剛那個女孩,這個性格你和我說她是作為銷售招聘進來的?雖然長的是不賴,但是這能開單?”
“有點複雜,本來她是財務條線的新人,但是吧。”張珊偷偷看了一眼市場總監的屋子,隨後示意秦毅附耳過來。
“陳總安排了個親戚過來頂了這個小姑娘的位置,就在上周,讓我們通知這姑娘要麽調劑到銷售,要麽我們給他一筆違約金。”
“我靠!這都三月底了,春招都結束了通知人家這事啊?這麽不地道,你這事乾的,損陰德啊張總。”
“關我什麽事情,我就是個臭打工的,要損也是損你們陳總的陰德”,張珊用小手拍了一下秦毅的胳膊,又白了秦毅一眼,“不過為了企業名譽考慮我們也做出來一些補償,她畢業後入職的薪酬待遇,會比同期的新生上浮15%。”
“基礎薪資的15%吧?這姑娘沒繼續問問你她轉到銷售後的薪酬構成裡基礎薪資佔比多少?還是年輕啊。”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只是個打工的,你要罵就罵你陳總去。”
心滿意足地吃到了開工第一瓜,秦毅放過了張珊。
又是一年新人季,秦毅還挺喜歡這些剛入社會不久的新人,懷揣著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氣度,吃著領導給畫的三總五項大餅,任勞任怨不計報酬,只為了追求那一點認同度,
那是蠢嗎,不是,那是秦毅的過去,是秦毅曾經有但被他親手丟掉的,名叫青春的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