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
香煙的氣味嫋嫋地鑽進鼻端,這是對準自己的頭吹過來的,因為李奇此刻正把頭埋在枕頭裡,臉都沒露出來。
一個柔媚的女聲在耳邊輕語,“這點錢拿著,回去好好補補身子。”
隨後,高跟鞋噠噠聲響起,很快就消失在門外。
李奇光著身子趴在床上,一動不動,就像一隻被拔了毛的鴕鳥。
“穿越了?!”
腦子裡亂糟糟的,埋藏著的表情震驚到無以複加。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昨晚通宵看書,天快亮時打了個盹,再醒來就到了這裡。
剛醒來時,紛雜的思緒一股腦翻動,讓他忍不住大叫一聲,一頭撲倒。
還好,當時自己在床上,不至於摔壞。
而讓他感覺不太好的是,身旁還有一個人,一個女人,一個同樣一絲不掛的女人!
這怎麽回事?
書中還真有顏如玉?
自己一個單身狗,平時娛樂可是基本靠手啊!
無數心思閃過,李奇有點恍然,又有點懵懂。
在沒有完全弄清楚情況之前,他隻好把臉埋起來,裝成疲乏過度的樣子,不至於讓對方發現異樣。
也幸虧他本職是一名武替,平常沒少在劇組混,耳濡目染之下,演戲也是拿手的。
此刻等到確定房間裡沒有人,暫時安全之後,李奇迅捷地一個翻身,仰面茫然地看向屋頂。
小小的房間裡彌漫著香煙的氣味,混合著一股糜爛的氣息。
自己這是穿越到了一個叫大乾民國的所在,跟前世的民國有點相似,卻又不盡相同。
具體的,李奇一時也理不清,總之可以稱其為另一個時空的民國。
“等等,民國?……”
李奇腦子裡一激靈。
自己穿越之前就是在一個民國題材的劇組乾活,劇名暫定好像是叫什麽《末代文聖尋情記》。
按說這部劇主要是文戲,但其中卻有一個主角踢鬼的戲份。
就這麽一個劇情,為了不讓小鮮肉們累著,劇組請了武替,美其名曰,專業的人乾專業的事。
這位專業人士就是李奇。
打小,他就在爺爺的影響下,對武術著了迷,上了大學還組織起校史第一屆武術協會。
畢業後,他乾脆就做起了武替。這一行勝在自由,一邊養活自己,一邊遍訪名師,也算是把興趣愛好和工作相結合。
一來二去,還真讓他闖出了一些名頭,至少在好多劇組裡都是掛了號的。
可李奇不明白,就一個踢打的動作,這也要請武替?
不過他很快就釋然了,他就是個打工的,只要給錢,還能挑活不成?
人家副導演也說了,希望他能設計出符合人物性格的動作來。
細一想,這踢嘛,就分很多種。
是蹬呢?踹呢?掃呢?還是撩陰呢?
就說這蹬吧,是正蹬呢?側蹬呢?還是轉身反蹬呢?
這不一樣的動作,還真能體現出不一樣的性格來。
那麽,這位名叫周懟人的民國大作家到底是個什麽樣性格的人呢?
李奇敬業啊,當即就找副導演要了劇本啃起來。
這還不夠,趁著劇組放假,他還專門去圖書館借出周懟人的作品以及各種傳記。
不讀不知道,一讀還真讀進去了。
說實話,對於這位周懟人李奇其實不陌生。
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茴字的四種寫法,店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但要真說起來,在學校學這位的文章大多是應付考試,談不上有多麽深入的理解。
這次原文重讀,結合自身閱歷,李奇多多少少有了不一樣的理解。
特別是好幾本傳記讀下來,讓他對這位大作家又有了更深入的認識。
漸漸地,李奇感覺有一個活生生的周懟人的形象,在自己腦海裡一點點鮮明起來。
他也確信,讓他上場表演踢鬼這場戲,只需寥寥幾個動作,他也能夠把主角的性格表現得活靈活現。
可是,難道自己就是因為這穿越了?
這也太離譜了吧?
李奇心裡叫苦,自己前世雖說只是個死跑龍套的,但到底也算是為藝術獻身。
哪裡能料到,獻身獻到這種程度了呢?
想到這兒,李奇神色古怪,連忙去身上摸了摸。
觸手一片濡濕……
他面色一黯,四肢僵硬,頭也不轉地去床頭櫃上抓起幾張草紙。
這,貞操就這樣沒了?自己好像啥也沒感覺啊!
不對,李奇手上動作一僵,他仔細檢索原身的記憶,印象中確實沒有那回事!
難道,關鍵信息丟包了?
穿越後回憶失真,確實是有可能的。
即使到現在,他還是覺得原身的回憶支離破碎呢。好多事有那麽一點印象,但細想卻又像風中的蜘蛛絲一樣,飄忽不定,抓不住,摸不著。
莫名地,他幾乎可以確信,自己跟那個女人沒有那回事,或者說,自己沒有被那回事。
可是,自己腦子裡仍然在回蕩的那一絲驚怒和羞憤,又是怎麽回事?
這裡面的古怪,李奇眼下也想不透,但他大概能明白原身這種情緒的由來。
被人下了藥,又被送上別人的床,再醒過來的時候,大概是個人都不可能不激動吧?
“像我這樣的, 倒算是心理素質過硬了!”李奇心中自許道。
搖搖頭,把這種種紛亂的情緒從腦子裡趕開。
說一千道一萬,就算是有那麽一回事,那也是原身乾的,跟他是沒有半點關系的。他可是在最後關頭才來,頂多也就是個裸替而已。
摸著自己的胸口,李奇暗暗松一口氣。
還好,還好,貞操還在。
不知不覺地,他把右手抬起到眼前,盯著看了一會兒,又放下,撫了撫胸口。
剛才那一刻,感覺還真是,有點,潤啊……
心頭泛起一絲蕩漾,但很快就被警惕的思緒鎮壓了。
說起來,原身李奇可就是掛在這個女人的肚皮上的。
那女人到底對自己幹了什麽?
這麽想著,心頭凜然。
繼續躺了一會兒,琢磨著這一方世界的種種,他慢慢平息了心緒。
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李奇下床。
赤足站在地上,感受到地面的涼意,眼角余光瞥到床尾地上的那一堆黑色警服,他終於肯承認,自己是真的穿越了。
遲疑了片刻,他走過去,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起。
剛領的這一身警服,肩章是空白的,實習警員應該有的樣子。
雖說在松陽市這麽個大都市,一個小小警員並沒有什麽社會地位,但對方光天化日之下敢如此行事,也實在是肆無忌憚了。
李奇揣摩著其中曲折,暗自打算著後續如何應對,一時就有點失神。
只聽“哐”的一聲,有人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