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域看著眼前萬丈的高山,他第一次生出了“山好高,天更高”的感歎。
可他不知道的是,山有山的方圓,寨有寨的地盤。
對於嵐山之伯這種突然出現的高峰,周邊所有的圖騰瞬間都把目光聚焦於此。
自打陸山凰失蹤以後,原先受陸山凰庇佑的領土,這時也成為了一塊無主之地。
開疆擴土意味著能攬收更多的生存資源,所以在陸山凰消失之後,理應當會有其他圖騰接手此地。
可巧就巧在陸山凰消失得太過無聲無息,以至於所有的圖騰第一時間壓下了掠奪的本能,轉而思考陸山凰是不是被什麽詭異給乾掉了?
現在嵐風之伯主動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在其他圖騰眼裡這可是妥妥的示威和宣示主權的表現。
有些圖騰自是不願扯入爭端,有些圖騰則對此嗤之以鼻。
可有些圖騰似乎等的就是這一刻。
禍害陸山凰的黑手不出現,祂們當然害怕自己也遭此毒手,可如今幕後黑手自己出現了,那多余的肉豈有拱手相讓的道理?
王域連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當然不清楚這裡面的生存法則。
他此刻腰間別著刻有嵐風之伯四個大字的木棍,兜裡揣著那個似乎啥都略懂的斷手。
一人一棍一手,就這麽晃晃悠悠的迎著夕陽一路向西。
至於為什麽一路向西?
因為王域壓根就分不清什麽東南西北,就想風在哪兒人在哪兒,就想山不轉悠我轉悠。
“你們倆不吃東西吧?”沒由來的王域突然一問。
“我好像從來沒餓過,估計是我這隻斷手的主身已替我經吃過了吧。”
斷手從兜裡爬出來回道。
寄身於木棍的嵐風之伯也隨聲附和:
“神明繼承了部分自然法則,理論上屬於天生地養,應當是不需要吃東西苟活。”
“這樣就好,我聞到了附近有魚腥味,估摸著附近有湖或者河,我待會兒去水裡打點魚,你們不吃也剛好給我省事兒了。”
“你鼻子可真靈,下回不許這麽靈了。”不知為何,斷手忽然沒頭沒尾的來了這麽一句。
王域不解,他皺著眉頭看向爬出兜裡的斷手。
斷手沒有接話,而是伸出食指指了指他的身後。
那一瞬間,王域隻感覺一股透心的涼意從頭頂上直穿而下。
背後有東西!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王域反手抄起木棍就對身後一打。
沒打中?
棍子沒有傳來任何打擊感,難道他感覺錯了?
王域抽手回撤好幾個大步,以便調整出最佳姿態。
太陽下山,天色半晦半朧,他看不清灌木林裡是否有東西藏著,只能楞楞的握緊木棍,靜待未知發生。
就這樣一秒,兩秒,三四秒。
也許時間就這樣被定格了十幾秒,王域緊握木棍的手突然感受到一股子莫名的反震之力。
反震的酥麻瞬間遍布他的全身,難不成是有什麽撞上了他的木棍?
可他明明一動不動了很久,不可能有東西來他沒有發現啊。
難道那玩意兒會隱身?
一念及此,王域反手又是一揮,可這回還是落空的感覺,並無什麽不妥。
奇怪,如果真是明眼的打隱身的,那他今兒個不是啞巴虧吃到死?
可還沒等他想明白一會兒,一陣強烈的震顫再次從他的木棍上傳來。
王域這回被麻的直撕牙。
“這是什麽情況?是不是有什麽髒東西在我附近?”
這邊話音剛落,那邊一條碩大的獨角魚便眼巴巴的出現在王域面前。
“我去!這什麽玩意兒?”王域連連後撤,好半晌才憋出這麽一句話來。
“這是大名鼎鼎的澤魚,按照神明對圖騰的評級辦法,它應該是二星圖騰。”斷手不知何時又爬到了王域的頭頂。
“二星圖騰?現在圖騰也這麽有上進心了嗎?沒事兒還給自己爭取個星級標準?”王域現在也不敢動。
他只能一邊拿著木棍,一邊希冀從斷手那裡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是啊,畢竟神明也是會死的,雖然全天下的圖騰都叫做圖騰,可祂們的實力卻有著天差地別的不同。
為了防止有些沒見識的神明主動作死,神明之間也聯合起來,對已知的圖騰進行了實力等級的評定。
其中神明可以在現場一對一將其控制或者壓製的圖騰,就被評為一星級。
現場不可控,但通過集團大規模圍捕能製服的,就可以評為二星級。
當前不可控,且暫未找出捕獲或者製服辦法的,就可以評為三星級。”
說到這裡,斷手忽然話鋒一轉:“所以老板你今天夠倒霉的,遇上這麽一只需要團隊作戰的圖騰,看樣子你怕是活不出這裡了。”
“呸——!你個嘚兒在說什麽胡話?我死了難道對你有好處?還不快跟我講這條魚的弱點或者能力?”
王域雖然不敢動,但被斷手的晦氣話挑得確實很煩躁。
“澤魚沒有弱點,所以祂才能被評為二星級。
原本是沼澤生物的澤魚,祂卻能做到水陸空三棲遊走,這全賴於其獨特的天賦能力——澤國!
無論祂身處何地,都能將周邊的環境強製染成一個無形的沼澤池。
在這個沼澤池內,所有一切事物都被強製放慢了十倍。
可這個放慢僅僅存在於客觀事實層面,而身處在澤國范圍內的事物,是意識不到自己被強製放慢了的。
也就是說一旦你進入了澤魚的澤國天賦范圍,那澤魚就會在你眼裡變快十倍,而你在澤魚眼裡就會變慢十倍。
這個離譜的效果可不是十倍那麽簡單,它可能是兩個十倍的效果,也可能是十乘以十倍的效果。
在這種必中的效果裡面,澤魚基本堪稱無敵。”
斷手似乎也在思索對策,所以它的話語顯得不急不緩。
王域聽完心都涼了半截。
這還怎麽打?
連逃都逃不掉!
王域可不是個認命的主,他焦急的打量著四周,隨後將目光放在了刻有“嵐風之伯”四個大字的木棍上:
“不對!我先前揮舞木棍的時候,足足延遲了十來秒才收到了打擊所傳來的震蕩反饋。
照你說的我被放慢了十倍,那說明我一定打中過澤魚,只是打中後的十來秒我才知道我自己打中了!
我被放慢了十倍,澤魚為什麽不利用這個時間差直接把我乾掉?
我都前後打了祂兩下,祂現在為什麽楞在原地看著我?祂不應該上來打回來嗎?”
王域喃喃自語,幾個喘息間,他似乎摸到了問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