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斷手立馬嗖的一聲從王域身上下來,隨後有多遠躲了多遠:
“你說的相當有道理,只有死人才能扛過那三個時辰!老板,你可能是個鬼!”
王域這時卻沒有接話,因為他知道如果斷手說的都是真的,那他確實需要死掉,才能扛過那憑空消失的三個時辰。
可他現在明顯感覺到自己有心跳,能呼吸,這就說明王域大概率不是個能移動的死屍。
照這個邏輯順下去,王域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釋,那就是他現在的這副身體很不一般。
他這副肉身,也許不是人!
失憶前的自己到底想搞什麽?
又或者失憶前的自己到底是個什麽?
為什麽他王域能扛得住三個時辰的真空期?
這壓根不是一個普通人類所能辦到的事情。
但很快沒來得及王域多想,因為對面八條腿的時辰突然又動了。
這回它伸出了右邊的四條腿。
怎麽辦?
它一會兒伸三條腿,一會兒伸四條腿是什麽意思?
王域記得直團團轉。
唯一確定的是王域需要時間來進食進水,如果再被時辰削去一次時間,那恐怕他就得原地餓死渴死在這兒。
等會兒,
之前它伸了三條腿,然後王域就被削去了三個時辰的光陰,那它現在伸了四條腿,是不是意味著現在是四點?
可當前明顯是中午十一點左右,它這“四”既不能代表凌晨四點,也不能代表下午四點。
那只能說明它想提示王域,它的表數比現實時間慢了四個時辰,亦或者快了四個時辰。
那王域就有兩次機會與時辰進行對表校準。
要不然時辰的表數慢了四個時辰,則王域要十一加四,報十五點;
要不然時辰的表數快了四個時辰,則王域要十一減四,報七點。
厘清關鍵,王域當即脫口而出:“我報十五點!”
再不開口,王域就得再被削去四個時辰。
就在王域報完點數,他隻感覺眼前一黑,然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無盡的空腹感席卷了王域的全身,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又被削去了不少於四個時辰。
四個時辰加三個時辰,王域已經七個時辰沒有進食進水,他現在如同被人抽幹了精氣神,連嘴唇都乾出了道道裂痕。
七個時辰,也就是十四個小時,沒想到十四個小時的消失,居然威力會這麽大。
看來除了食物和水,王域一定還在這十四個小時裡,失去了別什麽東西。
那既然報十五點錯了,現在就只剩一種選擇。
看著時辰那巍然不動的四條腿,王域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再錯一次,那他就要再被扣四個時辰,這個代價會不會讓王域直接致死?
猶未可知。
但即便是他因此昏了過去,時辰大概率也會判定他沒有對表報時,而選擇無止境的扣除時間。
直至王域徹底死亡。
可他沒有辦法,於是王域顫顫巍巍的咽了咽乾癟的嗓子:
“我報七點!”
這一次,
王域看到了天空變為了血紅。
不是天空飄雪了,而是他的眼球充血了。
王域再次報點失敗。
他猜錯了時辰的邏輯,以至於不再有半點翻盤的機會。
斷手怔怔的用二指立在地上:“老板這是要走了?能不能先把帳結一下,老板?”
王域聽不見它說什麽,他隻覺得一切都那麽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失憶了,莫名其妙被困在禁製裡;莫名其妙跟一隻斷手聊天,現在倒好,還要莫名其妙死在這裡。
感覺他好像來過這個世界,又好像沒有完全融入進來。
就在王域無力的合眼之際,一道宛若洪鍾的聲音突然從天而來:
“條件成立!開始捕獲時辰!”
隨後一塊橡皮擦從天而降,直接對著八腿懷表的八條腿就開始上下摩擦。
一下,
兩下,
三四下。
就這麽短短四下,八腿懷表的八條腿當即就被橡皮擦一一擦除。
失去八條腿的懷表非但沒有任何頹色,反而爆發出衝天的秒鍾滴答聲。
嗒!
嗒!
嗒!
每嗒一下,日升月落;
每嗒一下,桑田滄海。
周邊所有的流光禁製在時間的摧殘下開始分崩離析,禁製之上的幕後主謀,這時才顯露身形。
一個姑娘,一個小姑娘,一個老姑娘。
大中小三個姑娘都直勾勾的盯著名為時辰的懷表,可時辰卻壓根不想搭理這三人。
它開始無限變大,大得整個天地都裝不下。
當一個事物在宏觀上可以大到無窮這個級別,那對於無窮以內的人而言,它就是不可見不可知的存在。
難怪斷手會說時辰是無形無相的存在,因為身處時辰之內的人,怎麽可能會知曉時辰的全貌?
即便如此,大中小三姐妹卻好似勝券在握。
其中中杯的姑娘似是嘲諷,又似是解釋,她看了一眼躺地上吐血的王域,然後緩緩開口說道:
“你猜得不錯,時辰伸出四條腿,意味著它比現實時間慢了四個時辰。
原本你報十一加四,十五點是對的,但很可惜,你不知道時辰從來沒有腿。
那八條腿是我們設局給它套上的病毒,本來應該十二進製的時辰懷表,被我們強行變成了八進製。
所以它以為自己不準了,才會顯出原形,來找有緣人和它對表校準。
而且你還不知道八進製的十五不是十二進製的十五,而是十二進製的十一。
所以你要報的是十一,而不是十五。”
說完,中杯姑娘高聲大喊了一句:“我報十一點!”
在“我報十一點”這五個字脫口的刹那,時辰突然一動不動的出現在了中杯姑娘的胸口。
懷表懷表,還真就正中其懷了
原本被削去三個時辰加四個時辰,再加四個時辰,總計十一個時辰的王域,瞬間滿血滿狀態站了起來。
時辰被捕,時間之前全部清零,時間之後重新再計。
沒了時辰原初意識的壓製,時間似乎掌握在了中杯姑娘的懷裡。
王域不清楚裡面的細節,但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於是不太敢確定的問了中杯姑娘一句:
“你們是故意把我關在這裡,只為了讓我跟時辰對表報數?
然後看我報錯身死,這樣時辰就會自動把你們選為新的有緣人,與你們進行正確對表。
你們並不能確定自己的算法對不對,所以把我抓來當小白鼠做實驗?
當確認算法無誤之後,你們就報出正確答案,於是便捕獲了這個頂級圖騰——時辰。”
說完,王域越說越確定了自己的推測,於是他看似反問,實則篤定的說道:
“我猜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