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佑謙)套著束縛衣塞滿了這狹小的囚室,頭部也被木乃伊一般死死的纏了束縛繃帶隻留了兩個洞孔出氣。四周的牆壁僅有75厘米的寬度,使得他幾乎感受到空間的極度擠迫。房間的高度和長度分別為75厘米和1.75米,勉強容納得下他的身軀。囚室裡彌漫著潮濕的味道,牆壁上的水漬斑斑,顯露出長時間的潮濕和不透氣,而空氣中彌漫著沉悶的氣味。
鐵柵門上的鎖鏈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似乎是時間的見證者,記錄著他在這局促的空間中度過的每一個沉重時刻。光線透過鐵柵門的縫隙灑在地板上,勾勒出令人窒息的昏暗氛圍。
“33號囚室”巡查者卡在門掀開的縫隙中說道。
“哦。5分鍾”藍瑟爾弓著腰從那地面掀開的鐵柵門縫隙中鑽入了“地下”。
嗡的一聲,藍瑟爾手腕上的彩帶散發出了白織的光線照亮了這黑黢黢的走廊,走廊長的好似沒有盡頭,白織的光線就在不遠的前方終被走廊的咽喉吞噬殆盡。
“探視~”藍瑟爾對著標有33號的鏡面牆壁小聲說道。也許稍微的再大了一點聲音就會讓這四周壓抑的環境立馬蘇醒了過來。
囚室外的走廊上空,剛才還不存在鎢絲燈泡被劈劈啪啪的電流聲點燃。對應33號囚室鏡面一般的牆壁上面慢慢的張開了口子,蹲下身來可以看見了嵌入牆壁之內七八米遠的囚室。機器一般的嘎噠響聲下囚室從牆壁的肚子中慢慢吐出。
“嗯~”少女單腿置地用力的將鷹(佑謙)的身體從囚室中拉出了小截放到腿上,無聲的拆解著鷹(佑謙)頭上的繃帶。
“呼~結束了?”鷹(佑謙)沒有絲毫影響的以平常心說道。
“呵呵呵~早著呢!時間已經混淆了?”少女的聲音慢慢的失去了本該有的活力剩下了一陣憂傷。少女本想以己度人的給他梳理下頭髮,畢竟他的頭髮那麽長都比自己的頭髮還長,太容易打結了。最後還是無奈的放棄了心裡的想法,拆了半天的繃帶也只是拆開了嘴巴連眼睛都看不到!
“別,我來給你講句話你就好多了。”
“什麽?”
“你誰啊?”
“靠~挺管用。”
昏迷中的乾妮迪蘇醒了過來,麻醉藥劑還沒有完全的失去效用。依然沉重的眼皮在與自己做著角力。
眼皮與睫毛的縫隙之中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一切又都是寂靜無聲唯有自己的喘息聲。手臂與自己的思想失去了關聯,腦中一遍遍的指示著胳膊的抬起但沒有絲毫的動靜,自己能夠感受的身體的存在卻唯獨缺少了彼此的聯系。
“乾妮迪~”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在她腦中回旋。
乾妮迪的左手應激反應的彈跳而起向著聲音砸了過去,最終又是軟趴趴的懸掛在空中。
“患者提前蘇醒,快~麻醉劑。”
“乾妮迪~~~”
不知誰的聲音一直在叫自己名字,乾妮迪努力的轉動著自己的眼球尋找著聲音的來源。腦中一直徘徊著一個聲音“別停,爬起來,爬起來!拿起手裡的武器!”。
“爬起來!”一張記不起面孔的長官(查克曼長官)命令到“提好你的褲子,菜鳥”
乾妮迪慌忙的站了起來,一堆的雜草順著衣服的縫隙鑽到了肚皮上面。
陌生的面孔不滿的上下打量著自己“綁好自己的腰帶,別到時候武器還沒有舉起來,褲子就先掉了,這你第一次巡邏,你要敢讓大家受拖累,你知道自己會怎麽樣,女人!”
乾妮迪急急慌慌的用著一隻手揣掖著自己的褲子,另一隻扣掏著嘴裡的泥土。冽風從自己得褲腿鑽到了自己得腹部,開裂的腳踝如被刀切。
“女人你不要讓我失去對你的耐心,馬上給我回到自己的崗位。要不然我會在糧草短缺的時候把你串到棍子上烤了吃。快!”
乾妮迪害怕的顫抖著身體,什麽也不顧的向著高聳筆直的大樹跑去,可是褲子還是掉了。
“咻~”的哨聲從隊友的嘴中傳來,有人已經開始揉捏自己的褲襠。
“一幫下賤的豬嘍。都回到自己的崗位。小心女人的葵水給你們帶來死亡的譜牒。”
乾妮迪很快消失在樹林的松針之中,黏稠的枝葉混合著寒風蟄痛著全身。恐懼像是一坨屎堵在了胸口惡心的讓人想吐。抽出腳上綁扎的匕首心裡才有了些許的保障。扎緊了腰帶抹平了衣角向著高聳的大樹爬去。
“哢”樹枝從高處掉落聲,引起了下方同樣跟她一樣第一次參與任務的隊友注意。
“誰?誰在那裡。”
“啪~”毫不吝嗇的一記響鞭抽到了剛才說話的男性隊友背上。
“閉嘴!乾妮迪,你看到了什麽嘛?”查克曼驅馬從地上因疼痛打滾的男子頭上越過,手中的鞭子被他一點點的卷回。
乾妮迪攀附著樹乾極力的張望四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一席灰影的抖動——只不過一隻過冬的鳥在搬弄枯枝。
乾妮迪想要做出沒有敵情的手勢,胳膊卻被寒冷的狂風兜拽不停。
過冬的鳥也知加固巢穴壁壘以防風雪,可是現在的自己卻逼不得已的迎接寒風。不知到底誰傻。狂風肆虐,樹乾的粘稠汁液貼在皮膚之上帶走了溫度卻也堵死了氣孔,不知這樣還能支持多久。
乾妮迪為了不能及時回復查克曼而有些急躁,瞳孔之中卻有一道陰影頂著狂風竄出了樹林。
它體型高大卻行動詭譎,五官混沌扭曲不定,四肢蠕動反轉如同無骨卻又撐起了一身盔甲。它每走一步身上的盔甲好似雞的脖子自動尋找著該有的位置——蟄!
“蟄!”乾妮迪斯喊著可是風堵住了她的嗓子。
蟄那詭譎的行動在風中沒有一點驚擾到地面的隊友,它悄然無聲的向前滑行,手中握著長劍。
乾妮迪沒有見識過此種武器。或者說不敢相信,那是一把整體如骸骨白色卻又與透明藍色相混合的一把劍,倘若隻觀劍鋒,幾乎難以察覺其本身的存在——舍利白骨,一把用骨頭為材料鍛造的劍。
“滋~”蟄用著手中的長劍,想從下而上的從馬頭位置,對穿了馬上的查克曼。
皮子被戳開的震動驚動了查克曼,查克曼毫不猶豫的一個翻身從馬上墜落了出去,側翻兩圈,高舉鋼劍站立而起。身上的盔甲隨查克曼的活動而嘩嘩作響。
“呸~”一口口水迎風唾到了蟄的臉上。
蟄停止了移動。
查克曼左右環繞而行,雙腿爆炸般的肌肉讓查克曼的步伐看起來像是在舞蹈。
蟄扯起那本該存在於眼眶裡的眼珠盯著對方高舉的鋼劍,凝視著鋼劍那鋒利的劍鋒。
停止移動的蟄的背後,被積雪壓彎了腰的松樹林一下一下的抬起了脊梁骨。
蠕動的身體,自動定位的盔甲,一個……兩個……三個……
乾妮迪注意到了他們的蹤跡,那是她的職責所在。然而現在只是一個呼喊,她這個菜鳥必死無疑,趴窩是一個很情理之中的現象……!。
平握的鋼劍側立而起,查克曼跨步而出斜劈而去。
蟄紋絲不動。
先發後至!兩劍相交發出了鏗鏘的金屬碰撞之聲。但是聲音卻又是又尖又利又細又高。聲音如手撓黑板——叫人尿急。
蟄抽劍豎劈“duang~duang~duang”三聲。這尿頻尿急尿不盡的刀劍相撞讓查克曼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查克曼一記橫斬,雙腳迸力後退而出。
蟄後面的同伴好似只是前來督戰,進了獵場就不再行動。
蟄身上的血肉來回翻滾,皮膚也在寒風之中被撐的死死破裂,膿液一般的血水卻又因寒冷堵住了開口。
兩位不斷的分分合合刀劍相撞。
查克曼被這刺耳的刀劍的撞擊聲搞得心神不寧,每每的性命相搏卻因聲聲的刺耳而失去了本該擁有的壯烈,反而更像是戲虐。對方的目的好像既是他也不是他。
突然一聲本不該屬於男人的尖叫回蕩在了林海之中,剛才被抽了一鞭子的男人被劍刺穿了腋下穿透了脖頸,接著劍光一閃,男人失去了支撐仰面而倒,男人死死的咬住了牙齒抿閉了嘴唇卻也擋不住血液的流出。血順著脖子在男人腳下鋪成了一張鮮紅的地毯——督戰的蟄發動了奇襲,在男人發現卻沒有來及的防禦動作中,蟄從男人的腋下一劍直刺——避開了肋骨,穿過了肩胛骨,搗碎了頸椎,對穿了脖子,戳進了臉頰。
蟄扯著眼球看著地上男人的屍體“嗚啦嗚啦”的嚎叫著什麽。聲音穿破的寒風撕扯著空氣。
男人的屍體被拖入了林中——第一個死亡的出現。
手下的戰死,讓查克曼居然不合時宜的雙臂平展高聲怒吼。
“讚美太陽。”
蟄佇立觀望拍起了手掌!
查克曼捏緊手中鋼劍,手腕翻在身側轉甩了一個劍花,猛然前衝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蟄依舊鼓掌不停。
火與雪的相撞——火滅了,第二個死亡的出現。
刺耳的嚎叫讓樹上的乾妮迪雙朵流血,在林中回蕩。查克曼的鋼劍碎片散落在自己的屍體前方。同行的戰友接連惶恐的撇下武器四處逃竄。那依舊停立在戰場的士兵,雙腿跪立,雙臂抱頭,七竅流血。
沒有硝煙的戰場,火把冉冉,傳說旁邊的月亮上水比密甜。
剛才第一個死去的男人滾動著眼球提著鋼劍瘋狂的從樹林裡跑了出來,歪斜的嘴巴磕碰在自己的咽喉之上。
寒風與劍影是這場屠殺的主弦律。
白色的骨刃劃破著獵物的咽喉。失去頭領的群狼也不過是沒有了牙齒的兔子——吃飯都能噎死自己。
乾妮迪趴伏在樹乾之上閉起了眼睛。樹枝背後的未知讓她骨頭生疼,地面的瘋狂搏殺讓她反而慶幸。
時間的流逝讓她不再允許自己依舊按兵不動,戰友的死亡數目以及敵人的複盤審查逼的自己必須有所行動——哪怕只是睜開一隻眼睛。
她鼓起來了勇氣睜開了雙眼!
樹下空無一人——查克曼的鋼劍損落一地,查克曼的皮鞭沒了蹤跡。戰友的武器散落一地——樹下沒有一具屍體。
(“~想起來了”查克曼有著一臉的雀斑,跟自己一樣有著火紅的頭髮,扁平的鼻子,鞋拔子一樣的臉。他只不過是大一點的大孩子罷了。)
乾妮迪驅動著抽筋的大腿僵硬的手指慢慢從樹上爬下。
乾妮迪回身扭頭。查克曼站立於她的面前。
“別停,爬起來,爬起來,拿起手裡的武器——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