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白如玉的月亮,灑下淡淡輝光,將整個森林,連同青牛鎮都罩上一層淡白霜色。遠處的山上,偶爾傳來幾聲狼嘯,讓夜色更顯靜謐。
王密日複一日地全身心的修煉中,半月時光一晃而過。
床蹋之上,王密緊閉著雙目,神色安祥。一股股細小的天地靈氣,在雙手的結印中,湧入身體,遊走於王密全身各處經絡。
微弱的氣流,漾動著的輕紗,讓此刻的少年,看起來頗有幾分得道仙人氣質。
某個時刻,少年結印的雙手猛然一滯,然後緩緩下降,這是修煉暫告一段落後,停止的結印。
結印落下後,室內向著少年湧去的氣流,不但沒有像往常一樣隨即消散,反而是激流勇進,甚至將紗幔弄的狂飛亂舞起來。
“怎麽回事?”
反常一幕,王密心中難免狠沉一下。
驚亂中的王密,準備采取措施時,猛地想到,這好像正是長生決進階的跡象。
強壓著心頭的激動與不安,王密索性敞開身體,任由著天地靈氣湧入。
比月光還要亮上數倍的淡白光芒,也在這時自全身泛起。白光一出現,就越來越濃,很快就把整個屋子照成一片雪亮世界。
“嗡!”腦海深處嗡響一聲,王密便覺自己,進入到了一個心神無比舒暢境界。
高山流水、鶴舞雲逸的畫卷,晃然間呈現於眼前。只是這讓人心醉神迷的至樂景象,隻持續數秒,就悉數消失。
豁地一下睜開眼來的王密,驚慌看向四周。
室內燭火通明,陳設如舊。窗外夜風微掠,樹影婆娑,同樣正常。
王密跳下床,腦袋瓜子飛速運轉,適才幻境裡的一幕幕,竟如此真實。
打量了周身之後,王密並沒有發現身體部件有異常。
難道?
王密心疑間,終於發覺身體與往日不尋常的地方。
丹田之處,連日以來,莫名的燥熱、膨脹、跳動的感覺,完全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若谷般地空闊。而且這種空闊,卻並不代表著連日以來苦修積攢的元氣憑空消失了,它們只是因為空間擴大而稀薄了。
也就是說,自己的修為,真正地上了一個大台階。
“這就進階了?”
稍微的激動和歡喜後,王密的臉色,轉爾卻有些古怪和難看起來。
據張揚所言,即便身具靈根,尋常修士進階一級需要時間,至少也得是十年起步。縱使不惜代價,用丹藥猛砸,進度會快些,最極限了,也得七八年。
就算天選之材,至多也只能在五六歲修到長生決一段。而自己,僅僅隻用了一個月時間,就達到了長生決一段,明顯是快的有些異常了。
不行,得找別的修士問問。
他隱約知道,修仙者有走火入魔這一說,他可不想不明不白的就攤到這種狗血事情。
可要想到到別的修士,卻也是難事兒。這些天裡,青牛鎮人滿為患,他都沒見除張揚之外的第二個修士。
或許只有去人更多的大城裡,才能撞見。
心中發愁之余,王密馬上做出了這個決定。
翌日天色蒙亮,王密就直奔鎮外驛站,付了驛丁五枚銀幣,租用了一匹驛馬。
驛馬學名叫騰風獸,極善奔跑,有著不吃不喝,持續狂奔一天的驚人耐力。其體格雖跟普通的馬差不多,但一身爆炸了一樣的腱子肌肉塊子,讓人知道,這種生物比地球上的馬,強悍的可不止一星半點。
在向驛丁學習了一些駕馭騰風獸的基礎知識後,王密躍上了騰風獸後背鞍子上。只是數裡的奔跑,王密對這騰風獸的駕馭,就十分熟練了。
長生決可不是白修煉的,他現在雖只是一段修士,但卻能夠敏銳地感知到騰風獸的步伐、速度、獸身肌肉的精細蠕動。甚至,若是用心的話,還能感知到騰風獸的一些情緒變化。
一天馬不停蹄的趕路,王密抵達了一處位於荒郊野外的驛站,並在此住下,進行歇息和修煉。
王密像往常一樣,盤腿打座,只是一遍長生決,王密就發現了問題。那就是自己修煉時,雖然天地靈氣入體的並不比以往少,但他自己的經脈丹田,對於這些量級的靈力,卻不再滿足了。
稍微思索,王密恍然大悟。眼下,自己已經是一段修士,必須要按照長生決二段的功法,攝取煉化天地靈氣才對。
現在,他還能印象深刻地回味起,二段長生決運行時,天地靈氣翻了數倍地湧入他經絡,呼嘯著進入丹田時的驚人一幕……
換了三頭騰風獸,不間斷的狂奔了三日,也記不清翻過了多少座大山溪谷。心頭升起幾分焦急時,一片堪比萬傾碧波的草原,映入了眼簾。
城池的輪廓,終於也是顯示在了視線中。
奔行的幾日,這異界每時每刻,都在刷新著自己的世界觀。
且不說無數的怪石亂山、參天巨樹,奇花瑤草,各種奇形怪狀的飛禽走獸等等,僅在距離上,就讓王密恍若做夢。
粗略估計,騰風獸的平均時速,至少得有三十公裡,跑十個小時的話,就是三百公裡,三天就是一千多公裡啊!!而這,僅僅是一個無名小鎮,到一個無名小城的距離!
即便王密對這異界的地理知識認知尚還粗淺,但王密也知道,這距離若是放在地球上,就算是不能出國,風土人情和環境,也早就會發生變化。
但在這裡,千遍一律的連綿青山,谷地平原,以一種絕望的單調,呈示於人的眼前。
沿路而來,只見過三個小鎮子,語言和服飾,也根本就沒有任何變化。
當王密從路人口中得知,三個小鎮的距離,連飛牛山域的一個脈支,都還遠遠沒出時,王密禁不住地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這龐大的地域,僅僅只是炎武國東南部極偏僻的一隅而已,至於炎武國,該是怎樣的一個巨無霸國家。
滾滾的人流,由於馱獸和車隊的存在,更顯擁擠。
人流最密集處,一個高約兩丈的巨大拱門,直直聳立,如一頭巨獸的大嘴,把人流不斷地吞沒進去。
拱門頂上,突出著三個巨大的石墩端子,牛山城三個古樸蒼拙的大字,躍然其上。石墩下面,西門兩個大字,則標明了其入城的門位。
將騰風獸放在城外驛站,也扎進了進城的人流當中。
王密抬起頭來,看著烈日映照下的鋸齒狀城牆上,散亂地插著五顏六色的彩旗,一隊隊兵士,步伐矯健地在其上巡邏。
掃視了好一番,王密收回目光。城樓上的兵士,與人群中的眾人一樣,都沒有修士的存在,這讓王密不免失落。
入城之後,王密如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東瞧西瞧,好奇心無論如何都得不到滿足。
這裡建築材質以石材、木料為主,故爾建的比較高,甚至有四五層樓高的大型建築出現。
城內道路,清一色的都是由寬厚的石塊鋪成,比著青牛鎮,不知是高上了多少個檔次。
城內人潮湧動,一點不亞於地球上的大城市。
路邊攤位上擺放的物品,品相都是不錯。
王密一眼看去,發現這些都是尋常物件,不具類似於雪紋鋼箭那般的靈性光輝。
在牛山城足足轉悠了數個時辰,直到天黑時,王密也沒有在街上上發現那怕一個修士,這不免是讓王密再次的失望不已。
待得城內燈火通明之時,王密才一拍腦門,想到了什麽。打聽到了城內最富庶的區域是城南,王密急匆匆地趕了過去。
“迎仙樓?”隻手摩挲著下巴的王密,在城南中心位置處的一個酒樓前,停下了腳步。
略微一看,王密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在店小二熱情接引下,訂了二樓的一個價格中等的套間。
一屁股坐在柔軟的絲綢床蹋上,王密心中煩悶更濃。本以為以牛山城的繁華,能碰上一兩個修士,絕非難事。但眼下赤裸裸的現實,卻是完全超出了王密預想。
明天再去茶館酒樓四處轉轉,我還就不信了,連青牛鎮都能碰到張揚這樣的二段修士,諾大的牛山城,會連根仙人的毛都碰不到?
心情煩燥地直起身來,王密甩了甩腦袋,先不去想這些煩人的事,還是先修煉長生決吧。
……
一躍從床上跳下,一壺濃茶下肚,頓覺神清氣爽無比。
早上大搖大擺,一副胸有成竹模樣出去的王密,摸黑回來的時侯,卻是垂頭喪氣,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了。
王密這一天可是累成狗了,他幾乎把城內的所有茶樓都喝了一遍,喝吐了的王密,卻真的連個修士的毛,都沒有碰到。
“X的!”王密暴罵了一聲晦氣,倒頭扎在床蹋上。
“擋擋擋擋!”
沒一會兒,一陣敲門的聲音,又把他給喚起了。
“那位?”
王密有些好奇地走到門口,拉開房門,一股稍濃的女子脂粉香味兒,撲面而來。王密抬起頭來,只見到一位身著白色裙衣少女,神情恍惚不安地立在門前。
少女約摸十七八歲,肌膚雪白,瓊鼻長唇。能勾人魂魄的柳葉眼,帶著與生俱來的俏媚之意,精細的眼妝修飾下,更是美得攝人心魄。
敞得有些開的衣領下,稍稍豐腴的身姿,使雪白的胸口顯得更加無暇。嶄新的粉紅色蕾絲胸衣掩映下,是兩團規模不小的玉峰。
只是,少女臉色泛青,嬌軀微顫,似乎剛剛受了不小驚嚇。
“姑……姑娘……”
“您……您找誰?”從未近距離接觸過女生的王密,一時失神,呼吸急促,面紅耳赤,甚至就連說話,都是口吃了起來。
“小女打擾道友了,可否先讓小女進屋說話?”見王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領口處露出的一截兒粉色胸衣,少女臉頰上的紅暈一綻,直接往著下方蔓延而去,很快就要與粉紅的胸衣融為一體了。
少女忙將領口扯了一下,這才將露出的胸衣暫遮而住。
“道友?”
“我……”
王密強定了心神,方才是從失神中走出。將元氣湧入眼睛,看向少女。淡白的冰寒芒氣,籠罩於少女周身,並在天靈蓋處發出陣陣微亮寒光。
原來,這竟是一名冰屬性修士。
而且……竟還還是一名女修!
還這麽漂亮!
第一次見到,太不可思議了!
王密的內心,早已經被萬分的激動所佔據。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在牛山城裡見到了同修,而且還是個女的。
“姑……姑娘……道友請進!”雖心猿意馬,但王密仍是故作坦蕩地側了一下腦袋。
“嗯!”
對著王密羞澀又感激地一笑,少女蓮步一移, 帶起一縷香風,便是進入到了王密的房間。
“這裡有椅子……”喉結動了一動的王密,直勾勾的盯著少女,他想提示少女在桌前坐下,卻不料,少女直奔柱前的一個蒲團而去。
極度驚慌下,人都希望能鑽到一個安全區域。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原來古詩中所寫的,並非只是美好的遐想,而是真實的存在。
“姑娘你是……”王密開口想要詢問。
“小女名為芷漣,乃繁霜谷之人。本是與同門裡的姐妹們一起,來參加牛山城一年一度的交易盛會的!不曾想,昨夜路過城郊荒塚谷時,遭遇到了一頭三段血毒虎獸的襲擊。我們姐妹三人與其苦鬥了一番,可終是不敵,而且,還被那畜牲給追散了。我饒幸逃回城內,擔驚受怕了一整天。天黑時,終於忍不住前來打饒道友了!”二人剛剛坐定,正當王密腦海裡飛快運轉,要怎麽開口之時,少女如蔥根的玉手,顫緊地握著冒著熱氣的茶盞,說道:“我的其她同門姐妹,多半已凶多吉少!小女實在是,怕極了!能否留小女子在這裡,就這樣與哥哥說說話?”
說話間,少女拿著雪白的手絹,掩面輕啜。然後緩緩地抬起頭來,用掛滿淚珠的柳葉眼,幽憐萬分地盯向王密。
少女臉色,因為受怕,更添幾分如紙的雪白,加之淚眼娑婆的模樣,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這讓王密不禁生起了一番,對女子的強烈保護欲。
當然了,面對這般媚態橫生,衣著不整,又柔弱無比的絕色少女,王密心頭的保護欲,並不那麽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