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位煞爺,小的胡肥。上次,已跟二位爺交過買路錢了。弟兄們清湯寡水有一年多了,全等著這批貨揭鍋。更讓小弟兒為難的是,這批貨,是風岩城百藥坊專門訂購的蠍藥。若不能及時帶回,小的受罰不說,關鍵若牽連到二位煞爺,在下就真的罪該萬死了!二位煞爺,能否高……高抬貴手?等出了蠍藥,我專程再孝敬二位煞爺如何?”為首的胡肥,不愧一隊之長,臨危不亂,率先用自己肯切的言辭,打破了劍拔弩張氛圍。
他說的買路錢,意思就是,上次已經被二位搶過一次了。
一般來說,為了避免引起石漠國強者關注,雙煞很少集中連續搶劫商隊及行人,特別是有一些背景的。
百藥坊作為風岩城內最大的藥坊,是西域煉藥師協會名下的分號之一,說出來,興許能讓雙煞有所忌憚。
想到這裡,胡肥心中苦澀泛湧。按說碰到雙煞,他本該像上次那樣,拔腿先跑。可這次,自己真下了血本去狩蠍,想著大嫌一筆,順道彌補一下上次的損失。就在現在,腚子上蠍針造成的麻痹,仍不見減弱跡象。
縱知不是對手,仍難不戰而退!
“呵呵,胡管家,真是有緣呐,又見面了!我們雙煞做事,素來謹守規矩!”胡肥訴完苦,黑煞細縫一樣的眼睛,因為虛眯,快成了一條線。他用戲謔的目光,掃了一下眼前的幾名漢子:“只不過……”
“煞……煞爺……隻……只不過什……什麽……”聽對方這話,似乎還有轉機,心中期待大升,忙是問道。
“只不過,我們臨時決定,為你破例一次!”白煞的臉色,迅速的由睛變陰:“胡胖子,這次,必是敲定了你煞爺,不搶你的貨吧!駝隊的規模,比之上次,足足大了五倍還有余,你……你這是存了心的戲弄你的兩位煞爺啊!”
“你……你們……你們還……還講不講道理!!”被白煞一句話噎住的胡肥,驚懼的結巴間,心中怒火大升。
“哼!真是活的不耐煩了,敢對你兩位煞爺吹胡子瞪眼!”胡肥出口討價還價,早讓雙煞十分不滿。現又如吃了豹子膽了般,流露出了憤怒表情。白煞冷笑一聲,手中鐵拐一震,欲是要將為首的胡肥給先行橫屍了。
“嘖嘖……殺人越貨,如此美事,怎能少得了在下呢?”黑白雙煞剛要動手,一聲夾帶著嘲諷的笑聲傳來。眾修循聲望去,左側山頭上,身形無比清瘦的一個少年,踏空一踩,輕飄飄跳下,落在了雙煞與駝隊中間。
王密的突然出現,不僅打斷了黑白雙煞的出手,同時也使二人臉上露出了忌憚!
這麽長的時間,他們全然沒有覺察,幾步之遙的山頭上,站著個人。
當他們看清,王密只是三星金丹士的實力,臉上的忌憚,立馬被輕蔑的表情給替代,不再後退。
他們黑白雙煞的名頭,並非浪得虛名。他二人修煉的功法,是一套雙人功法。彼此雖只是金丹士三星,但若聯起手來,遇到五星丹士,也毫無所懼。遇到實力弱的,擊殺也是有過的。
至於同階的,他們一人出手,就能格殺對方。聯手的話,簡直就是牛刀殺雞。
“真是倒了血霉了!”胡肥等人遇到雙煞,就已經覺得夠晦氣的了。現在倒好,半路上,又殺出來了一個程咬金。這樣一來,連口頭抗議一下的機會,都是沒有了。
“各位都這麽著急著走?”
看清了眼前形勢,胡肥等人果斷決擇,即刻逃命,剛要動身,卻被王密給一聲叫住。
“這位小爺,我等都早已身無分文,全部身家,都在這批貨上。現在,貨被你們三位給搶了,前輩難道還覺不夠,必須趕盡殺絕才行?”見新來的這小爺像是更為狠絕,越貨都不夠,還要殺人。胡肥心中怨氣,很快就變為了怒火。豁的一下,再次亮出兵器,準備死拚到底。一副被殺,也要血濺你一臉的樣子。
“咳咳!”胡肥一眾一副如臨大敵模樣,王密忍不住輕咳了兩下:“我想胡道友幾位,可能是誤會了。我與這兩位劫道兒的不同,或者說是恰恰相反,隻殺人不越貨的!”
“因為隻對現金情有獨鍾!”王密怪笑一聲,轉過身去,將目光投向黑白雙煞。
事到如今,再明白不過!
少年的目標,不是他們,而是雙煞!!
看王密一副輕描淡寫表情,似乎雙煞連眼前的一時半會兒都活不過的樣子。
“哈哈哈哈!”
王密話音一落,雙煞不禁都是怔了一下。轉爾,一齊仰天大笑了起來。
“我說小子,你區區三星而已,在我雙煞面前賣弄玄虛,真是夠膽兒!不管你是那個口子上的勢力聘你來尋仇的,今日,就死在這裡吧!”把王密當作復仇殺手的白煞,冷笑一聲,鐵拐震地,率先飛出。雄勁的火元氣波動之強,令得周遭空氣的灼熱,都是大增。
白煞雖是持拐,速度卻比健全的修士還要迅猛,傾刻間,化為了一串連續突進的殘影。飛奔間,探出的鐵拐拐尖,距離王密天靈蓋,已不約三丈。
王密冷笑一聲,隻手一探,嬰兒頭大小的一枚火球,在手中飛速蘊釀成形,激飛而出,後發先至,與白煞撞在一起。
“轟!”火焰爆裂的聲音,震耳欲聾,白煞就這麽不可思議地融進了大片的火海之中。
“啊……”
“啊……”
令人頭皮發麻的慘叫聲大起間,火海中,一個人形的影子猙扎著湧出。人影依舊保持著奔進的速度和姿態,越往前,身影越模糊。在王密前方半丈距離處,體形圓融起來,最後,如一塊沃湯的雪團一般,化進了火海。
火海燒滅人影,消散開來,撲到王密面門的,只剩下一根拖著黑灰的鐵拐!
“擋!”鐵拐不偏不倚,被王密抬起的手給緊緊攥住。
一枚大火球之下,金丹士強者,被轟成了一搓子飛灰!
詭邪一幕,令得在場的胡肥等人,嚇癱在地。
金丹士強者,在他們眼裡,那可都是吃人老虎一般的存在!
眼下,一個照面,就這麽的被秒殺在普通武技之中!
根本不講任何道理的一幕,就這麽鮮活的在他們面前上演。
“……”
相比於嚇坐在地的胡肥等人,最能感受到驚駭的,莫過於手持一幢幡子,施法到一小半兒,像是要放出某種大招的黑煞。
他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與他心神相連的隊友,瞬息之間,變戲法兒一樣,消失了!
如若夢幻,卻又無比真實的一幕,讓他持幡的手,登時如同被墜了一個千斤的鉛球般,重滯無比。
作為接近四星,差不多比白煞高了一個星級的金丹士,臨場的反應,還是有的。形勢不對,立即停止對手中幡子的摧動。雙手一揮,閃電一般,結出數道手印。
“唳!”
拳頭大小的一隻冰鳥,在濃厚的冰屬性元氣疾速匯聚下,在手心裡浮現出來。
冰鳥凝現,股股陰寒之力,蕩漾開來。
一圈混雜著細碎冰晶的冰雪漩渦,迅速在冰鳥周身環繞起來,冰鳥吸收漩渦力量,迅速生長,猛地膨脹至一丈之巨!
冰鳥陡然的膨脹,讓催動它的黑煞,隨之臉色一白,萎靡之相大顯,看來消耗極大。
氣息衰減雖是巨大,冰鳥被祭出後,一副心中大安的表情,便出現在了黑煞臉上。
完全催動此秘術,還需些力量。黑煞索性舌尖一咬,對著漩渦狂噴了一大口精血。漩渦迅速鑽於冰鳥體內,純淨透明的一隻冰鳥,便是成形。黑煞雙手掣天,將冰鳥舉到頭頂。冰鳥反向一轉,體積迅速縮小的時時,身下一個漩渦形成。
漩渦外形雖與適才無二, 但碎冰雪花全無,質地純澈,威力也增強了三倍不止。
眾修吃驚觀看時,漩渦一陣靈動的扭曲,形變為一尊極為晶瑩剔透的碗形光罩,將黑煞罩於其下。
王密臉上訝然不減,看了黑煞一眼,將手中那白煞的鐵拐,一把往著仍在一邊。腰間一摸,拇指大小的一把迷你鐵錘,懸浮在了掌心。
鐵錘一被拿在手中,烏光流溢個不停,一個照面,膨脹至近丈大小。
下一秒,王密腳蹋地面,凌空升起……
“嘭!”
讓胡肥等人屁股都是一麻的震動,隨著撞擊聲,傳導而來,
肉眼可見,堅不可破的冰罩,如吹彈可破的肥皂泡般,破滅了。
無數碎冰面,沒能射出多遠,悉數膨大為了一團團冰氣滾雲,散逸沒空。
罩破人亡!黑煞的眼珠子,直接迸出了眼眶。眼耳鼻口中,血流如注。身體僵硬如鐵,像遭雷擊。手中捏著的一個身法符,在冷熱交替的空氣激流中,獵獵作響。
風岩城數十年的雙煞困局,就此破解!
隻手一招,雙煞儲物袋,被王密給收錄手中,玩味的摞了兩下,對著坐在地上的胡肥等人走去。
“這裡是何地?”
“爺……這裡是……扭……扭曲……沙地……石漠國……風……風岩城……”
“明南扭曲沙地?”心中不好預感大升的王密,試探的問道。
“明南?”
“什麽明南?”
“明南……你說的可是附近的焰沙谷地的銘楠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