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相間的雷球從天而降,將方元瞬間吞噬。
他的毛發、皮膚和骨骼,在接觸到劫雷的一瞬,立即化成灰燼。
雷球洞穿地面,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圓形空洞。
鳳舞城內,再沒有任何一道人影,唯有無窮無盡的火焰悄悄升騰。
在這滔天火海中,懸著一個赤色光團,發出瑩瑩的微光,將熾熱的火焰隔絕開來。
光芒之內,一條袖珍白龍蜷縮成一團,龍目緊閉,似乎已經陷入沉睡。
在龍首附近,散落著幾樣物品,一座拇指大小的玉塔,兩顆通體圓潤、金色與土褐色的丹丸,一枚銀色戒指,以及一面光滑如鏡的玉盤,和一柄縮小了數倍的紫色長弓。
春去冬來,三年過去。
某一刻,點點熒光從火海中飛出,晃晃悠悠地向赤色光團飄去,凝聚成了一道人形虛影。
天地靈氣頓時躁動起來,從四面八方匯入虛影之內。
兩個月後,虛影越發凝實,竟緩緩長出了骨骼,經脈與血肉。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道血肉模糊的軀體,接著長出了皮膚與毛發,臉龐上逐漸形成棱角分明的輪廓。
這副身軀的容貌,竟與方元一般無二。
半年後的某日,他霍然睜開緊閉的雙目,眸中神光湛湛,兩道精芒一閃而逝。
“這便是涅槃丹麽……”
他怔怔看著伸開的雙掌,難以置信地握了握,眼中難掩興奮與欣喜。
“哈哈哈哈……”
方元忽然仰天長笑,暢快無比。
最後一道劫雷降下時,他實在沒有了抵抗的手段,即便躲在玉塔之內,恐怕也無濟於事。
絕望之下,他隻好吞下從方丈仙山得來的涅槃丹,算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這顆傳說中的寶丹,果然沒有讓他失望,竟真的重塑了他的肉身,並且將飄散的神魂再次匯聚。
方元低聲一歎,面色有些感慨,只差一步,他就身死道消,徹底隕落了。
他視線一轉,看到了散落在身前的幾件寶物,心中大喜。
玉塔,震天弓,禁空盤,藏形戒均是完好無損,並未受到半點損傷,倒是讓他極為意外。
忽然,他笑容一滯,看向沉睡不醒的袖珍白龍,輕聲喚道:“九幽道友。”
白龍毫無反應,一動不動。
方元低聲一歎,伸手將其收入掌心。
多年過去,敖九幽終於重新修出了肉身,但歷經此次天劫,卻也讓牠徹底沉睡。
“難道我的兩枚虛丹,和這些寶物,都是你保護下來的麽?”
他沉聲一歎,喃喃道。
方元余光一動,看向身前。
他的儲物袋和兩個靈獸袋,散落在地上,同樣完好無損。
將東西撿起後,他重新取出一個靈獸袋,把敖九幽收入其中。
對方已經昏迷不醒,只能暫時收起來了。
隨後,他看著周圍漫天的火焰,目光閃爍,心神一動,喚出紅色葫蘆。
這些火焰,皆是那頭化神期的鳳凰所製造,無論是威力還等階,絕對遠超他葫蘆裡的青火。
倘若能將這些火焰收起,一定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想到這裡,方元不再遲疑,揭開封口,催動靈力,葫蘆中立刻傳出一道吸力。
咻——
火海中形成一道火焰旋渦,向著葫蘆中飛速鑽去。
半個時辰後,火焰的范圍,已經縮小到了一半,一縷縷火苗從葫蘆口溢出。
方元見狀,將葫口重新封上,極為滿意地拍了拍寶物。
“剩下的火焰怎麽辦,放在這裡實在有些可惜了……”
他捏著下巴,神色有些惋惜。
忽然,他眉頭一挑,喚出噬仙蠱與小彩。
“唳!”
小彩不滿地鳴叫了一聲,眼中流露出埋怨的神情。
方元看著它瘦骨嶙峋的模樣,嘴角一抽,神色有些尷尬。
他連忙取出一堆靈石,喂給靈燕。
吞吃靈石後,它的羽翼再次變得柔順亮潔。
“你們能不能吸收這些火焰?”
他看著眼前的兩隻靈獸,連忙出聲詢問。
靈燕點了點腦袋,揚起雪白的脖頸,得意地嘶鳴了一聲。
噬仙蠱展開雙翅,在方元眼前不斷翻飛。
“能吸收就好,你們現在就動手吧。”
方元面色一喜,笑著開口。
二獸聞言,各自選了一個方位,如長鯨吸水一般,開始吸收起來。
一柱香後,噬仙蠱率先停下動作,搖搖晃晃地飛回方元的手中。
幾乎在同一時刻,小彩同樣返回到方元身邊。
“也不錯了,想必你們得消化一段時間了。”
他看著仍然剩余許多的火海,無奈點了點頭。
這兩隻靈獸所吸收的火焰,加在一起, 才是紅色葫蘆的一半。
剩下的火焰,大概還剩兩成左右。
將兩隻靈獸收入靈獸袋後,他戴起藏形戒,身軀緩緩消失在火海。
那隻元嬰大妖,究竟有沒有從天劫下存活,方元仍然不得而知,他必須要小心行事才行。
方元飛出鳳舞城後,一連飛遁數日後,神色有些異樣。
一路行來,他已經遇到了不下十起爭鬥。
略微調查後,他終於得知,神凰宗九成的高端戰力,皆是死於紅衣女子之手,其余的弟子,也大都受到天劫的波及,幾乎全軍覆沒。
紅衣女子,正是那隻化神期的鳳凰。
一鯨落,萬物生。
神凰宗的勢力范圍,頓時被眾多宗門瓜分。
那些殘存的弟子,也成了喪家之犬,被北界所有勢力聯合剿殺。
原因無他,實在是神凰宗行事太過霸道,數萬年來,不知得罪了多少宗門與修士。
當然,出手的各方勢力,究竟是所謂的‘替天行道’,還是出於私心,方元就不得而知了。
北界戰火紛飛,群修為爭奪地盤、資源,死傷無數。
這五年來,不知有多少個宗門興起與覆滅。
方元對此並不關心,他現在唯一的打算,就是找到離開西荒域的辦法。
既然已經凝結了土系虛丹,那也該進行下一步的計劃,去尋找另外三種五行源了。
數日後,方元抵達北界邊緣。
他略一沉吟後,選擇了一處偏僻所在,向南橫穿界海。
在離去之前,他還要前去一趟厚土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