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走出璿璣閣,面色沉重,不住唉聲歎氣。
築基丹和轉靈丹的丹方,竟花了他總共八萬靈石,抵得上四件上品法器的價格了。
再加上購買的通幽玄衣,外加亂七八糟的靈藥,他現在已經成了個窮光蛋,儲物袋中僅剩數千靈石。
不過,他心情僅僅消沉了數息,便再次興奮起來。
這兩樣丹方的昂貴,恰恰說明了築基丹與轉靈丹的珍貴之處。
他若是能夠成功煉製,用不了多久,便能順利回本。
回到客棧後,他取出丹爐,耗費小半日的時間,煉製了幾爐下品丹藥,和兩枚龜息丹,覺得神識微微有些疲憊,便走到街頭散心。
殘陽如血,城中一派肅殺的景象。
街上的行人低聲竊竊私語,有人目光興奮,也有人面色惶恐,眼神中隱隱有畏懼之意。
忽然,一隊身披鐵甲的士兵從遠處衝來,將一個錦衣玉帶的中年男子團團圍住。
男子眼神閃躲,色厲內荏吼道:“大膽!你們要造反不成?!本王可是有先皇禦賜的丹書鐵券,你們……”
“殺了。”
帶隊之人眼神冷淡,手臂輕輕一揮。
幾柄長矛同時刺出,將男子捅了個透心涼。
“噗……”
男子瞪大眼睛,氣絕身亡。
街上頓時躁動起來。
“奉新君之命,追捕前朝余孽,膽敢反抗、私自藏匿者,殺無赦!”
帶隊之人猛然拔出一柄長劍,指向天空,語氣森然。
方元皺眉看著這一幕,站在一邊,目視軍士氣勢洶洶地向街角衝去,心中震驚。
“啊……”
“不要殺我!”
“你們身為禦林軍,怎敢如此?!簡直無法無天!本官一定要……啊!”
遠處傳來陣陣慘叫,方元面無表情跟了上去。
走近了看,地上躺了一地死屍,倒在血泊之中。
“嘖嘖……看這架勢,君家千年基業,果然要易主了啊!”
一位老人捋了捋胡須,語氣感慨。
“唉,這樣一來,不知又有多少人頭落地,又枉死多少冤魂……”
另一個路人長聲一歎,目光中似有不忍之色。
“好端端地,怎麽會發生這種事?難道是有人篡位不成?”
“呵,篡位?有曜日宗在,誰有這個膽子和實力?!”
“那這麽說,這背後的始作俑者,竟是曜日……”
“噤聲!你不要命了?!”
“多謝提醒,多謝提醒!是我失言了!”
眾人正討論間,某個青年面色驚恐,急忙狠狠扇了自己幾個巴掌,轉動腦袋,見無人注意自己的言論,這才重重松了口氣,打算偷偷溜走。
砰——
剛剛走了幾步,他的身軀突然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幾滾,落在方元腳邊。
胸膛塌陷,噴出一口鮮血,眼見是活不成了。
“哼!妄議朝政,該殺!”
一位身材削瘦,樣貌陰鷙的黑衣人緩緩走出,冷哼一聲,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甩出一道引火符,扔在屍體身上。
下一刻,屍身燃燒起來,轉眼間化成一團灰燼。
他視線轉動,人群立刻一哄而散。
方元面無表情,他已經看出,眼前的黑衣人,是一位煉氣九層的修士。
以對方的實力,對付這些手無寸鐵的凡人,無異於猛虎對上羊群,摧枯拉朽。
當然,他並沒有插手的念頭,這些人與他非親非故,完全沒必要為此暴露自己的身份。
黑衣人站在原地,冷冷看了眼方元,威脅道:“不相乾的人,還是趁早離去的好,免得誤了自己性命!”
方元眼睛一眯,殺意一閃而逝,向前一步踏出,站在黑衣人身前,淡淡道:“你是在說我嗎?”
曜日宗雖然勢大,但區區一個煉氣期弟子,還沒那個資格來威脅於他。
黑衣人看著方元眼中的煞氣,身體一僵,呼吸一滯,他有種錯覺,若是回答不慎,對方絕對敢下殺手。
他神色惶恐,眼神遊移不定,顫聲道:“不敢,在下並不是在針對前輩,還請恕罪。”
方元冷哼一聲,雙手背在身後,不緊不慢地消失在巷子裡。
“呼……這又是哪來的煞星……”
見方元離去,黑衣人肩膀一松,重重喘了口氣,再不敢在街上逗留,飛快消失不見。
……
一柱香後,方元返回客棧房間,眉頭緊緊皺起。
先是曜日宗通緝大夏皇朝的公主君月明,再是禦林軍出動,在皇城內大開殺戒,而且,聽那領頭之人的意思,皇帝好像已經換人。
“這凌霄城看來要徹底變天了……”
他低聲一歎,坐在窗前的木椅上,有些感慨,不過,也僅是如此而已。
宗門起落,王朝更替,在修行界中只是常事,與他並無多大關系。
只是,那紫玄金精,又落到了何人手中?
是新皇?還是曜日宗?
想到玄真子與那老嫗的實力,方元有些煩躁。
這二人隨便對上一個,他都是有死無生,縱然知道了紫玄金精的去處,他也根本不敢在凌霄城內貿然動手。
何況,除這兩人外,他還不知道有沒有別的金丹修士。
“唉,看來只能靜觀其變了……”
他無奈搖了搖頭,推開窗戶,讓晚風吹進屋內,鬱悶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
嗒嗒嗒——
街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他低頭看去,一位身披鐵甲的精乾士兵高舉一卷明黃色卷軸,在路上疾馳,口中大聲呼喊。
“新皇有令,明日午時,朱雀門前,處決罪人君蒼!”
……
“新皇有令,明日午時,朱雀門前,處決罪人君蒼!”
方元看著他不斷重複著這句話,消失在街邊拐角處,心中一動。
士兵口中所謂的君蒼,正是大夏皇朝上一任皇帝。
在他印象中,新皇即位後,往往會善待前朝之君,以免擔上刻薄寡恩的惡名,但現在看來,對方好像並沒有這種顧忌。
不過,明日的處決,他是一定要去看的。
畢竟,這兩人是整個皇朝內,最有可能知曉紫玄金精下落的存在。
他關上窗戶,盤膝坐在床上,開始打坐調息。
與方元一牆之隔的房間內,一道靚影靜靜站在窗下,嬌軀輕顫,玉手緊緊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