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桃源鄉內鑼鼓喧天,燈籠高掛,一派熱鬧景象。
許多孩子蹦蹦跳跳,興奮地跑來跑去。
眾多村民簇擁著阮宗,向君蒼的住處緩緩走去。
不多時,眾人在門前停下,阮宗面帶笑意,輕輕敲響房門。
吱呀。
房門打開,從中走出兩道身影,正是君蒼夫婦。
他二人目光疑惑,看向門前黑壓壓的人群。
“村長……這是……”
“呵呵,君先生,方元前幾日在雪怪手下救了所有人,我等特意登門拜謝。”
阮宗呵呵一笑,其余村民皆是笑著點頭。
“原來如此。”
君蒼恍然大悟,正欲開口,卻見君月明漸漸走近,便向她解釋了一番。
“我去喊他。”
君月明面色欣喜,快步走向方元的房間。
幾個呼吸後,她匆匆回到門前,神色有些疑惑:“方元不在屋內。”
“哦?怎麽回事?”
“不應該啊,現在又不是農忙季節,他怎會不在呢?”
“我知道!方元老大一定是提前去了桃花林,準備給我們講故事!”
“我去找他!”
“我也去!”
幾個孩子激動無比,興衝衝地向村子東邊桃林跑去。
眾人聞言,默默等待。
盞茶時分後,幾個孩子哭喪著臉返回,眼神失望,小聲嘟囔道:“沒找到方元老大。”
“怪了,方小哥到底去哪了?”
海崖撓了撓頭,甕聲甕氣說道。
在他身後,菱兒忽然小臉煞白,喃喃道:“不會的,他應該不會去那裡的!”
“菱兒,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秋雁轉頭過去,眉頭一蹙,輕聲詢問。
“娘,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方元大哥去哪了……不知道……”
菱兒神色慌亂,目光躲閃,連連搖頭。
看到她奇怪的反應,所有人都是表情疑惑。
阮宗面色凝重,沉聲道:“菱兒,此事非同小可,你若是知道的話,千萬不要隱瞞。”
“阮爺爺,我……”
菱兒張了張嘴,猶豫不定。
“菱兒,請你告訴我,方元去哪了……”
君月明心中一緊,忽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急忙走到她的身邊,握住對方的手腕。
看著君月明心急如焚的眼神,菱兒下意識說道:“方元大哥可能去爬葬魂山,摘那萬年冰蓮了。”
轟——
人群忽然躁動起來。
君月明兩眼一黑,身軀就要向後倒去,幸好菱兒眼疾手快,牢牢將其扶住。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離去之時,方元向我借閱葬魂山的記錄……唉,怪我,都怪我……”
阮宗長聲一歎,目光自責。
“葬魂山那是死地啊!”
“方元小哥糊塗啊!”
“萬年冰蓮只是傳說中的東西,可能並不存在。”
“唉,可惜了……”
村民們眼神黯淡,語氣悲傷。
“你這丫頭!如此重要的事情,為何不早說?!”
海崖勃然大怒,抬起手臂,就要向菱兒的臉龐打去。
菱兒看眾人的反應,自知闖了大禍,竟怔怔站在原地,目光呆滯,不閃不避。
“海崖!”
阮宗暴喝一聲,海崖的手臂懸在半空。
“村長……都是這丫頭……”
“現在打她還有什麽用,方元心思縝密,必然已經謀劃很久,都散了吧。”
阮宗歎息一聲,身軀竟有些佝僂,像是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眾村民目光惋惜,默默離去。
門前,只剩下君蒼與海崖兩家人。
“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方元才……”
君月明眼神空洞無神,低聲喃喃自語,忽然話音一頓,昏迷不醒。
“月兒!”
“月姐姐!嗚嗚嗚……”
凌霜臉色一白,身體搖搖欲墜。
菱兒將君月明背起,低聲泣道:“我去照顧月姐姐。”
說完,匆匆往屋內走去。
“方元,你一定不要有事啊……”
君蒼扶住妻子,遠眺北方,看著那一座直入雲天的雪山,默默祈禱。
……
寒風呼嘯,一道黑色身影默默前行,在雪中分外顯眼。
方元身披通幽玄衣,面色凝重。
距離他抵達山腳,已經過了兩天。
他在桃源鄉時,花了一夜的時間,吸收了將近兩千靈石,才勉強將空虛的丹田填滿。
天還未亮,他便悄悄走出門外,向著葬魂山默默行去。
他此行的目的地,正是雪山之巔。
由於穿空梭被虛空亂流扯碎,禦空而行消耗靈力太多,又不敢隨意浪費體內的靈力,他隻得緩步前行。
好在那件通幽玄衣能夠抵禦大部分的寒氣,倒是為他省了不少的麻煩。
他左手握著靈石,將自身的實力時刻保持在巔峰狀態,右手緊握赤焰刀柄,在雪地之中艱難行進。
從阮宗那借來的書籍得知, 葬魂山高三千丈,積雪終年不化,極其嚴寒。
即便是在山腳處,都能潑水成冰。
方元暗中怎舌,這葬魂山足有一萬米高,超過了他前世所知的最高峰。
登上峰頂,不知還要耗費多少時日……
他默然一歎,目光有些無奈。
這兩天的時間,他還未爬出葬魂山的山腳。
雪山分為陰陽兩面,陽面便是向陽的一側,積雪相較陰面淺了許多,又加上地勢較緩,因此更為容易攀爬。
他此行的登山路線,便在陽面。
方元手拄赤焰長刀,站在原地默默吸收靈石,補充體內的靈力。
通幽玄衣上發出陣陣白芒,抵擋住了呼嘯而過的大風,但仍有少許冷氣透過法衣,刺入方元的身體,讓他不時哆嗦幾下。
每過幾個時辰,方元便會停下腳步,運轉功法,驅散腳底的寒氣,他的靈石,也在飛速消耗之中。
好在他出發之前,已將耀紫兒的儲物袋抹去禁製,將其內約十萬靈石盡數取出,轉移到自己的儲物袋內,因此倒不擔心靈石會半路耗盡。
又攀爬了許久後,方元心中微微一沉。
他已經感受了一股不適,這裡的氧氣也越來越稀薄,讓他隱隱有眩暈之狀。
但他並不敢大口呼吸,此地已經將近萬年無人前來,積雪快要到了他的胸口,極其輕微的響動,或許就會引發雪崩。
左手的靈石化成碎屑,方元抬起頭,忽然目光大喜。
距他頭頂數丈處,有一塊平整的巨石,橫亙在山腰,看起來足以讓他歇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