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腥風吹過,一團黑影重重落在院中。
皎潔的月光下,露出一張恐怖至極的臉孔。
它的身體和常人無異,兩隻手臂垂落在雙腿邊,鋒利而狹長的指甲泛著幽幽的冷光。
兩根尖銳的牙齒裸露在外,緊緊貼在下嘴唇上,足有一寸多長,臉孔無比腐爛,散發出一陣陣腥臭的味道。
它扭動脖頸,發出‘哢哢’的響聲,兩隻眼睛中精光閃爍,突然看向方元二人隱藏的方位。
“嗬……”
它張開嘴,喉嚨中發出低沉而嘶啞的吼聲,在寂靜的夜裡十分可怖。
方元心中一震,渾身發毛,後背上驚出一身冷汗。
眼前的這東西,竟和他所知的僵屍,極為相似!
被這怪物盯住,邱蘭嬌軀一顫,靈力頓時有了細微的波動。
被發現了!
方元面色大變,顧不得再隱藏身形,一拍儲物袋,赤焰長刀握於掌心。
他腳尖一點地面,火焰雲紋頓時亮起,身體暴衝而去。
唰——
一道火紅色刀芒飛掠虛空,瞬間斬在怪物胸膛上,發出一道低沉的悶響,像是砍到了金鐵之物。
方元臉色微變,表情極為難看。
對方的身軀竟這般堅硬,他的紅蓮火葬竟完全無法破開防禦。
邱蘭手握青玉扇,嬌斥一聲,向怪物衝去。
被方元的攻擊斬中,怪物狂吼一聲,凶性大發,雙臂一揮,手指彎如鷹爪。
嗖——
它的身體驟然消失不見,發出一道猛烈的破風聲。
下一刻,它霍然出現在邱蘭身前,右爪狠狠朝她的脖頸抓去。
“築基巔峰?!”
方元面色駭然,這速度與力量,竟與那耀天不相上下!
他心中簡直要破口大罵,這蠢女人,情報錯得離譜!
邱蘭一揮青玉扇,一陣青光飛出,打在怪物的胸口,對方竟不閃不避,身軀隻停滯刹那,便接著揮舞右爪。
邱蘭俏臉煞白,目光驚恐,急忙扔出一個玉鐲。
玉鐲上光華閃爍,怪物左手擋住雙眼,右爪猛然探出,抓緊玉鐲,狠狠一握。
砰——
玉鐲瞬間破碎,怪物的右掌上流出青色血液。
它暴吼一聲,狂性大發,並指如刀,徑直插向邱蘭細嫩的脖頸。
邱蘭眼神絕望,那玉鐲是一件下品防禦法器,竟被徒手握碎。
這怪物的實力,與那晚簡直天差地別。
她身軀急速暴退數丈,怪物緊追不舍。
方元面色變幻,若是就此離去,他有把握,那怪物絕對追不上他,但邱蘭與那老婦就必死無疑。
心念電轉間,他眼中閃過一絲凶意,一拍儲物袋,掌心暗扣一道金芒,身軀一閃而逝。
砰——
邱蘭奔逃間,後背被瞬間拍了一掌,她狂噴一口鮮血,身軀癱倒在地,心中漸漸絕望。
她看著越來越近的怪物,慘然一笑,就要緩緩閉上雙目。
嗖——
就在怪物即將攻擊之時,一道金芒迅速閃過,沒入怪物的眉心。
“吼——”
怪物身軀一頓,口中不住哀嚎,在地上翻滾個不停。
方元站在邱蘭身前,右手橫握刀柄,如臨大敵地盯著逐漸爬起的怪物。
它身體搖搖晃晃,猩紅的雙目狠狠盯了方元一眼,迅速消失不見,隱沒在夜色中。
方元神色猶豫,本欲追上去痛打落水狗,但看到邱蘭倒在地上,隻得放棄追趕。
“方道友,別管我……快去追它……”
邱蘭咳出一口黑血,面色痛苦不堪。
方元默然一歎,搖了搖頭,沉聲道:“道友受了不輕的傷,若是當真追上去,那鬼東西卻半路返回,可就糟糕了。”
他扶起邱蘭,取出一枚療傷藥,喂其服下,對方的氣色漸漸紅潤起來。
“咳咳……”
邱蘭輕咳兩聲,目光感激,輕聲道:“多謝方道友救命之恩,小妹無以為報。沒想到,這妖物上次竟然隱藏了實力,實在抱歉。”
她面色羞愧,低下腦袋。
方元見對方這副樣子,也不好再說些什麽,他目光遊移,表情有些尷尬,道:“那個,邱道友,你後背上的掌印,好像有些發烏,貌似含有劇毒。”
他扶起對方時,余光看到掌印下的衣服,已經被腐蝕了一圈,皮膚隱隱泛著青黑色,分明是中毒的跡象。
邱蘭聞言,默默運功後,面色一變,急忙取出一枚解毒丹,揚起下巴吞服。
片刻後,她俏臉生寒,眉頭緊緊蹙起,那解毒丹的效果竟微乎其微。
她轉頭看向方元,咬了咬嘴唇,輕聲詢問道:“方道友,能否為小妹將這療傷藥敷在傷口處?那解毒丹並未起到作用。”
說完,她苦澀一笑,強忍住背上傳來的劇痛之感,取出一個白色玉瓶,伸手放在方元身前。
方元沉默片刻,接過玉瓶,默默點了點頭。
月掛中天。
皎潔的月光下,邱蘭解去外衣,露出一片光潔的玉背,只是後背上一道青黑色的掌印,破壞了這副美景。
方元目不斜視,揭去封口,將藥粉灑在邱蘭的後背上,用手指輕輕塗抹均勻。
指尖下的肌膚溫軟細膩,宛如羊脂玉。
他眼觀鼻,鼻觀心,匆忙塗好後,連忙轉過身子,走到一邊。
“塗好了。”
邱蘭聞言,面色羞紅,連忙穿上衣裳,感受著後背上痛感漸消,重重松了口氣。
“多謝方道友。”
邱蘭走到方元身前,神色肅然,深深行了一禮。
今晚若非是方元兩番解救,她恐怕早已命赴黃泉。
方元見狀,面容一肅,連忙回了一禮。
對方這是修行界極為正式的禮節,僅次於拜師禮,他當然不能忽視不見。
“道友且安心打坐調息吧,我就在此處為你護法,那怪物今晚恐怕不會來了。”
“那小妹就多謝了。”
邱蘭莞爾一笑,不再客氣,盤膝而坐,默默調理體內的傷勢。
方元輕聲一歎,想到今晚的凶險之處,仍然有些後怕。
那怪物竟能硬抗滅神針,實在恐怖至極。
好在它雖然身軀極其強橫,卻並無法器,不然的話,今晚說不得會出現傷亡了。
他的那枚滅神針,扎入對方的眉心,不知有沒有被拔出,若是遺失,可就有些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