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盤膝坐在穿空梭內,將手中的地圖收起,輕輕松了口氣。
連續飛遁十日後,他馬不停蹄地趕路,終於即將抵達大夏皇朝的都城。
在這期間,他靠著邱蘭所贈的地圖,繞開了一些敵對勢力的范圍,如陰鬼宗等,共計飛行了近十萬裡。
單是穿空梭的靈石消耗,都有上千塊。
當然,由於夜晚視線太差,他只在白天趕路,如若不然,至少還能縮短一半的時間。
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一枚通體青色的圓珠,入手溫潤,略帶一絲涼意。
這顆珠子,便是旱魃臨死之前,從丹田內逼出來的屍珠,毀了他的紫綬衣不說,還讓他身受重傷,直到前兩日才徹底恢復。
“傳聞此物能解百毒,極其神妙,也不知是真是假……”
撚起圓珠,仔細端詳了半天,低聲一歎。
這次的戰鬥實在太過凶險,若非那頭旱魃正處在化犼的關鍵時刻,讓他順利布下混元天鎖陣,血獄殺陣,破開對方的防禦,又用滅神針毀滅神識,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收起解毒珠後,他余光一掃,一座巍峨恢宏的城池出現在視線中。
“凌霄城,終於到了。”
方元如釋重負,松了口氣,收起穿空梭,改用赤焰刀飛遁。
那穿空梭畢竟是斬殺陰羅得來的贓物,要是被人認出,又要惹出許多麻煩。
一柱香後,他緩緩降落到地面,看著城池門口排起的長隊,面色一沉。
沉吟片刻後,默默跟在一位大漢身後。
他注意到,這一隊列中,清一色皆是修行中人,從煉氣到築基不等,甚至還有幾人的實力,他無法看透。
那些普通的路人,倒是來來往往,絲毫不受影響。
“他奶奶的,老子上次進城,還不用排隊,到底是怎麽回事?!”
方元身前的絡腮胡大漢聲若洪鍾,罵罵咧咧,神色間頗為不耐。
“就是!給大家一個說法!”
“是啊,貧道入城還有急事,耽擱這許多時間,你們誰能負責?”
“說的不錯,老夫也接受不了!”
……
一時之間,群情激憤,眾修語氣憤怒,有幾個脾氣火爆的,甚至取出了法器,似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嗖——
一道殘影閃過,一位白發老道來到絡腮胡大漢身邊,淡淡看了後者一眼,打了個稽首,緩緩開口。
“諸位道友,老夫曜日宗玄真子,此舉是要抓捕一個宗門大敵,得罪之處,還望海涵,入城費用,不再收繳。”
老道說完,渾身靈力暴湧,恐怖的靈壓一閃即逝。
“金丹修士?!”
“玄真子,那不是曜日宗的長老嗎?”
“他在宗門高高在上,又怎麽會來到此處?到底是什麽人,值得他們興師動眾?”
眾修竊竊私語。
方元心中一震,右拳猛然握起,臉上不動聲色。
不多時,隊伍緩慢向前移動,終於輪到了絡腮胡大漢。
在玄真子身邊,另有一個雞皮鶴發的老嫗,她目光冷淡,枯瘦的手指中握著一張畫像,在大漢身上掃了幾眼。
“兩位前輩看清楚了吧,這上面畫的並不是我,我可以過去了吧?”
大漢垂手而立,甕聲甕氣道。
“道友別急,照一下這鏡子,就能過去了。”
老嫗冷笑一聲,取出一面古銅色的鏡子,握在手中。
大漢見狀,面色劇變,他後退兩步,顯得十分抗拒,大聲喝道:“你們想要做什麽?這破鏡子誰願意照誰照,老子不進城便是!”
說完,就要轉身離去。
下一刻,玄真子的右手如同鷹爪,已經扣在他的肩膀之上。
“啊!”
大漢慘叫一聲,面色煞白,顯得極為痛苦,耷拉著半邊身子,不敢動彈。
老嫗舉起銅鏡,往大漢臉上一照,只見鏡面一陣波動,鏡中大漢的樣貌緩緩改變,顯露出一個尖嘴猴腮的臉龐。
玄真子面罩寒霜,語氣森然:“摘星手,黃眉道人。”
見真身暴露,大漢不再偽裝,破口大罵:“天殺的老烏龜,死王八,老虔婆,短命鬼!算老子今日倒霉,落在你們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凡皺一下眉頭,老子不是好漢!”
他口中不住罵罵咧咧,氣得玄真子面皮漲紅,胡須飄動。
老嫗目光冰冷,殺意暴漲,右掌猛然拍在黃眉道人丹田。
“噗……”
黃眉道人面色驟變,猛然噴出一口鮮血,氣息委頓,昏死過去。
場上死寂無聲,眾修噤若寒蟬。
“此賊竊取曜日宗至寶,丹田被廢完全是咎由自取。”
老嫗尖細的聲音如同厲鬼,吩咐手下人,將黃眉道人抓起,送入都城內。
“到你了。”
她目光一轉,冷冷看向方元。
方元心臟砰砰直跳,右拳緊緊握起,屏住呼吸。
下一刻,老嫗舉起銅鏡,照在方元的臉上。
銅鏡之內,映出一張面色凝重的俊朗面容。
“過去吧。”
老嫗盯住銅鏡,聲音冷淡。
方元聞言,面無表情,掃了她手中的撚著的畫像,身體微微一頓。
“慢著!”
嗖——
眼前殘影一閃,玄真子攔住方元的去路。
他直視方元的雙目,奪過老嫗手中的畫像,冷冷問道:“你認識他?”
畫像之中,是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大漢。
方元面色迷茫,輕輕搖頭:“不認識啊……”
“那你剛剛看到他,為何反應異常?”
玄真子立即追問道。
方元苦笑一聲,語氣無奈:“回前輩,在下是看這人的懸賞,竟有五萬靈石,和一件上品法器,一時有些心動而已。”
“行了,別浪費老身的時間!”
老嫗皺起眉頭看向玄真子,神態焦急,語氣極其不耐。
一個築基中期的小子,無論是年齡還是樣貌,都完全不一致,哪裡值得引起她的注意。
玄真子隨意向方元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離去。
方元神色如常,腳步輕松,慢慢隱沒在人海之中。
“或許是我多心了吧。”
直到方元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玄真子這才轉過身子,默歎一聲。
“哼,老身的清虛鏡,可不會出錯。”
老嫗冷哼一聲,語氣有些不滿。
玄真子嘴角一抽,無奈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