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大道旁,雜草叢生,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遙遙相對。
方元長劍握在右手掌心,左手暗扣一道靈符,腳尖輕點地面,身形驟然向黑衣青年衝去。
龐青雲不屑一笑,右手一拍儲物袋,一杆銀色長槍浮現,雙手牢牢將之握住,手腕一扭,抖了個槍花。
叮——
劍刃被槍柄輕易格擋,發出一聲脆鳴。
龐青雲雙臂猛然一推,方元的身體向後倒射出去。
嗖——
方元面色平靜,在遠離龐青雲的瞬間,左手屈指一彈,一道靈符轉眼間飛到對方的胸膛之上。
“爆。”
方元冷聲開口,一道電弧閃過,擊打在龐青雲的心脈處。
劈啪——
雷鳴過後,龐青雲神色如常,伸手拽下胸口處焦黑的長袍,露出一層極為細密的銀色軟甲。
方元心中一震,面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用長劍的攻擊掩護,將引雷符丟到對方胸膛,本以為能夠將其重傷,卻沒想到,對方竟然有內甲相護。
“哈哈哈哈!方元!你果然狡詐,不過,我有狻猊內甲在身,你又能奈我何?”
龐青雲仰天狂笑,眉宇間滿是得意之色。
“接下來,輪到我了!”
龐青雲面含煞氣,腳掌猛踩地面,身體如離弦之箭般,迅速射出。
方元看著寒芒漸近,急忙側身低頭,就地一滾,險之又險躲了過去。
龐青雲手持長槍,或點或刺,或劈或掃,將方元逼迫的極為狼狽。
兩道身影一追一趕,輾轉騰挪近數裡路。
叮叮叮叮叮——
方元長劍橫在胸前,匆忙之間,用劍身擋住對方的槍尖。
哢嚓——
一聲脆響後,長劍應聲而斷,槍尖一挑,扎在方元左肩,戳出一個淺淺的血洞。
方元捂住肩頭,面沉如水,看著龐青雲的腳下,輕輕松了口氣。
龐青雲低頭看去,五張靈符圍成一個圓圈,將其封在裡面,他面色驟變。
轟——
下一刻,火光衝天,將龐青雲籠罩在內。
方元丟掉半截劍身,大口喘著粗氣。
“好!很好!你還真是讓人意外啊!”
火光熄滅,龐青雲上身赤裸,銀色內甲貼身而穿,上半身的長袍已然化成灰燼。
龐青雲看了看被高溫炙成卷曲的頭髮,簡直被氣炸了肺,不住咬牙切齒。
“呵呵呵呵哈哈……我這狻猊內甲,水火不侵,雷電不擾,可是貨真價實的中品法器,就憑你那些垃圾符籙,也想破我的防?”
龐青雲盯著黑著臉的方元,心中湧起深深的快意。
過去的那些天,他一直在對方手上吃癟,風水輪流轉,現在終於輪到他了。
“方元!你千不該萬不該,與我作對!若不是宗門保護,我殺你就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可是你根本不加以珍惜!走到這一步,你還有什麽話說?”
方元嗤笑一聲,輕蔑道:“就你這種廢物,要不是仗著法器,我早就宰了你!”
龐青雲不怒反笑,眉頭一挑,“哈哈哈!你也太天真了,想用這種方法激我?可惜,我是不會上當的。”
方元心中一沉,這家夥還真是夠謹慎的。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雪碧酒的酒方交出,我可以讓你死的痛快些。”
龐青雲眼神陰鷙,冷冷道。
方元一言不發,心中有些焦急,他不知道,除了這狻猊內甲外,對方還有沒有別的手段。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你就去死吧!”
龐青雲面色一沉,左手往空中一甩,一道銀影閃過,方元頓時身體一緊。
方元心中驚駭,他發現,自己竟被一根銀色繩索牢牢束縛,竟然連靈力都無法再調動。
“別掙扎了,這可是上品法器,困妖索,便是築基修士都無法掙脫,更別說你了!
“下輩子,眼睛擦亮些!”
龐青雲冷冷一笑,長槍徑直朝方元的心口捅去。
噗——
槍尖入體,方元猛然噴出一口鮮血,他雙眼圓睜,目光漸漸失去神采。
龐青雲冷哼一聲,抽出長槍,將困妖索收入儲物袋,就要走上前去。
突然,方元的眼珠輕輕一動,直直盯著龐青雲。
“嗯?”
龐青雲心頭一跳,猛然向後躍去,長槍橫在胸前,如臨大敵。
見方元毫無反應,啞然失笑。
“我竟然被一個死人嚇到了……”
他擦了擦冷汗,自嘲一笑。
“是麽?”
耳邊傳來低沉的輕笑聲,龐青雲面色驟變,他好像聽到了有人在說話,急忙朝兩邊的草叢看去。
“喂!”
龐青雲緩緩轉過腦袋,驚愕地呆立在原地。
方元不是死了嗎……
他為什麽還能笑?他兩根手指裡面夾的是什麽?是符籙?
龐青雲目光呆滯。
下一瞬,他看到了一道光芒從方元指尖飛出,腦海之中,天旋地轉。
中計了。
兄長……
龐青雲頭顱墜地的那一刻, 心中生出無盡悔意。
“咳咳!”
方元臉色蒼白,胸口處傳來強烈的痛楚。
若非那塊護心鏡,他的心口,恐怕已經被長槍洞穿。
饒是如此,他也受了不輕的傷。
還不能休息,這裡還需要收尾。
方元強忍劇痛,將飛劍符收起,搖搖晃晃朝龐青雲的屍體走去。
與此同時,丹霞宗議事廳內,幾道人影正在相商盛會事宜。
其中一人忽然神色一變,從懷中掏出一塊碎裂的玉佩,他呆呆看著碎玉,渾身靈力暴湧,面色扭曲,狀如瘋虎:“是誰?是誰敢殺我乖孫?!老夫必將你碎屍萬段!”
一息後,龐萬春身形一閃,劃過虛空,金丹後期的恐怖氣息彌散而出。
“龐師兄!”
“看樣子是出事了!”
“是龐青雲,還是龐衝霄?”
“快跟上看看!去晚了怕是要有什麽禍事!”
數道人影瞬間離開議事廳,消失在天際。
丹霞宗內,無數弟子仰起頭,看著天空,神情振奮。
“那是眾位長老!”
“天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了?”
“難道是有寶物出世?”
“不知,又和咱們沒什麽關系,打聽那麽多幹什麽?”
“說的也是。”
龐萬春等人的離去,只在宗內掀起了小小的波瀾,便頃刻間歸於平靜。
在距離丹霞宗不知多遠的某地,英俊無比的男子將龐大如山的妖物隨手斬殺,忽然伸手拽下脖頸上的細繩,露出半塊破碎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