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了玲瓏草的,就是他。”
方元面色平靜,伸出手臂,指向趙陽。
趙陽面色驟變,急切吼道:“你血口噴人!掌門!孫長老!這一定是方元死到臨頭,想要拖弟子下水,你們萬萬不可聽信!”
李玄通抬起的手掌,懸在半空,他眉頭緊緊皺起,有些不悅,“方元,汙蔑同門,可是罪加一等。”
“玲瓏草香味濃鬱,手掌接觸過後,香氣至少留存五個時辰,掌門若是不信,讓趙師兄伸出手,一聞便知。”
方元緩緩開口,在他說話期間,趙陽身軀一顫,下意識地將右手藏在背後。
李玄通臉色難看,身形一閃,抓住趙陽手腕,片刻後,冷聲道:“趙陽,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的確聞到了一股極淡的草香味,那正是玲瓏草的香氣。
“掌門!弟子冤枉!冤枉啊!”
趙陽面色煞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語無倫次:“這個……這是因為……”
他眼神四處遊移,不斷吞著口水,神情極為慌亂。
“掌門師兄,或許只是因為,趙陽早上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吧。”
孫奇冷不丁地開口補充。
聞言,趙陽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孫長老說的不錯,弟子今早給玲瓏草澆了水,那時,方元師弟還未來到。”
說完,他轉頭看向方元,眼神深處,怨毒之色一閃而逝。
李玄通頭大如鬥,這短短半刻鍾內,事情不斷反轉,讓他有些抓狂。
“呵呵,早就知道你不會死心。我敢說,那玲瓏草此時就在你的住所!”
方元似乎早已料到,趙陽會選擇死不認帳,他低聲一笑,表情輕松。
“哈哈哈哈!方元!你可真敢說啊……掌門!孫長老!弟子請求,現在前去搜查我的住所,若是當真找到了玲瓏草,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可若是找不到呢?方師弟……”
趙陽得意大笑,語氣陰森,看起來十分自信。
“若是找不到……我的命,盡管拿去。”
方元瞥了一眼趙陽,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隨後,他轉頭看向李玄通,“掌門,弟子以性命擔保,那玲瓏草絕對在趙師兄的住處,倘若沒有,我甘願自絕於宗內!”
聽到這番斬釘截鐵的話語,李玄通沉吟片刻,點頭應道:“既如此,便依你二人之意。趙陽,前面帶路吧。”
“是,掌門。”
趙陽神態恭敬,轉身向執法堂門外走去,路過方元身邊時,發出一聲嗤笑。
方元不緊不慢,跟在人群後面,神態自若,毫無緊張之意。
一路上,有不少丹霞宗弟子注意到了方元等人,皆是眼神好奇,目光疑惑。
圍觀的人群中,不乏消息靈通之輩,幾個呼吸間,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七七八八。
“什麽?玲瓏草失竊?”
“到底是誰?膽子這麽大?!”
“據說那盜竊之人,就在方元和趙陽之中。”
“絕不可能是趙陽師兄!我與他交情甚厚,他的為人,我很清楚!”
“不錯,準是那叫方元的小子,廢靈根乾出什麽事,我都不意外。”
“唉,真不知他這種資質,怎麽進的丹霞宗。”
周圍議論紛紛,不時有人向方元投向鄙夷的目光。
方元早已習慣了這些冷言冷語,相比世俗,修行界更加現實而殘酷。
這種人的看法,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不多時,他跟隨人群,來到一處別院前。
“方師弟,你也進來搜查吧,免得到時候你另有怨言。”
趙陽推開房門,語氣冰冷。
方元笑嘻嘻地點了點頭,穿過人群,毫不客氣地走進房間。
“這家夥,死到臨頭了,還笑得出來。”
“要我說,趙師兄還是太客氣了,就不該讓他進去。”
“唉,這年頭,老實人總是會吃虧的。”
趙陽聽著圍觀之人的言論,拱了拱手,臉色誠摯,語氣悲痛,“諸位,趙陽行事,向來光明磊落,從不遮遮掩掩。然而,今日不幸遭小人陷害,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說完後,他一臉悲壯地走進屋內。
“說得好!”
“我相信趙陽師兄!”
啪啪啪——
四周響起連綿不斷的鼓掌聲。
方元看著走近的趙陽,冷冷一笑,這家夥表演天賦還真不是蓋的,放在前世,不知道能拿多少小金人。
“方元,今日你必死無疑。”
趙陽嘴角輕輕掀動,發出一聲細微的低語。
方元始終不知,趙陽到底跟他有什麽仇恨。
往日裡,兩人沒少聚在一起喝酒,即便稱不上關系莫逆,也算是點頭之交了,可他想不通,對方為何要屢次置他於死地。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對於生死之敵,他絕不會手下留情。
方元邁開步子,朝趙陽的床鋪走去。
此刻,李玄通與孫奇二人,正在另一間屋子中搜查。
方元掀開床上的枕頭,枕頭下空無一物,他深吸一口氣,目光一閃,右手虛握。
眨眼間,手心裡發出一陣微弱的白芒,一株青藍相間的香草瞬間出現,彌漫出一陣沁人心脾的濃鬱香氣。
一息之後,兩道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方元身邊。
“玲瓏草的氣息?!”
“是玲瓏草。”
李玄通和孫奇震聲高呼。
方元心下駭然,他沒想到金丹修士的速度竟如此恐怖。
他咽下口水,故作鎮定道:“掌門,孫長老,弟子在枕頭下發現了這個。”
“好!好的很!”
李玄通目光一凝,咬牙切齒,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兩息後,他眼皮一抬,再次恢復古井無波的神態。
“怎麽了?”
趙陽從另一間屋內走出,表情錯愕,看到李玄通手中的玲瓏草,臉色變得毫無血色。
“這……這這……不可能!我明明……掌門!這一定是方元故意栽贓陷害!
“方元!你從哪弄來的玲瓏草!竟敢誣陷我!”
李玄通冷冷看了眼歇斯底裡的趙陽,轉頭看向方元,“人證物證俱在,方元,此人竊取玲瓏草在先,汙蔑你在後,你說,應當如何處置?”
“方元……方師弟!方兄弟!你快和掌門求求情,咱們前些日子還把酒言歡,你難道忘了嗎?”
趙陽跪在地上,迅速爬到方元腳邊,語氣哽咽,低聲懇求。
方元長聲一歎,悲痛地搖了搖頭,哀聲道:“就按宗門規矩處置吧。”
丹霞宗規,偷盜宗內寶物,戕害同門,廢丹田,逐出宗門。
“不!不!孫長老!你快向掌門求求情!我可是按照……”
砰——
方元眼前一花,只聽得一聲悶響,趙陽的哀嚎戛然而止。
“監守自盜,汙蔑同門,性情惡劣,罪不容誅。”
孫奇拍了拍手掌,看著天靈蓋已經完全碎裂,七竅流血而亡的趙陽屍身,冷冷開口。
方元看到這一幕,心中升起深深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