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殺它?”

　　白龍眼神淡漠，口吐人言，言辭有些生澀。

　　方元沉默半晌，平靜道:“因為它想殺我。”

　　斬殺睚眥之後，他與白龍的合作也正式終止，對方詭異的手段，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白龍冷哼一聲，龍尾一甩，就要朝識海深處遊去。

　　“慢著。”

　　方元面色一沉，叫住對方。

　　“何事?”

　　白龍語氣有些不耐。

　　“閣下是否該說說，何時在方某的識海中潛伏，又待了多久吧……”

　　方元嘴角一抽，氣極反笑。

　　這家夥也不知是臉皮夠厚，還是神經大條，竟一言不發就想離去。

　　白龍身軀一僵，沉默無語。

　　“呵呵，不說也沒關系，讓我猜一猜……”

　　方元眼珠一轉，緩緩說道:“是在墜龍谷吧?那顆龍牙，就是你的真身吧?”

　　他想到了數年前，在星海棠手中救下君月明時，撿到的那顆潔白如玉的龍牙。

　　也唯有此物，可能與這白龍有關。

　　“不懂你在說什麽。”

　　白龍搖了搖頭。

　　“是麽，那回頭我就把龍牙扔進茅坑裡，反正留著也沒什麽用了……”

　　方元面色有些遺憾，無奈搖頭。

　　“你敢！”

　　白龍瞳孔一縮，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吼。

　　方元看著對方的龍目中閃過一道羞惱之色，似笑非笑。

　　看樣子，那枚龍牙，對它至關重要。

　　“狡猾的人類！”

　　白龍長尾在空中不斷擺動，眼神焦躁，恨恨開口。

　　“廢話說完了，你什麽時候從我體內出去?”

　　方元目光一冷，面色有些不善。

　　他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識海內存在任何外物。

　　“只要一年，我就能恢復了。”

　　白龍偏過腦袋，聲音有些不自然。

　　方元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條高傲的白龍竟有些局促。

　　“不可能！”

　　方元語氣決絕，他剛要開口，卻見到對方的眼神忽然一厲，龍身盤起，蓄勢待發。

　　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

　　“你要想留下也可以，讓我在你神識中種下一枚印記。”

　　方元眼皮一跳，連忙補充道。

　　對方穿梭空間的能力，還有口中發出的白光，都是他極難應付的手段，不到萬不得已，他並不想與白龍對上。

　　“休想！你們人類一向奸滑狡詐，縱然是死，我也不會答應！你是想將我收為奴仆吧?”

　　白龍聲音冰冷。

　　“絕無此事！”

　　方元連連擺手，老臉一紅。

　　他的確是打算給對方種上禁魂印，這咒印的施術方式，他還是從耀紫兒的儲物袋裡找到的。

　　若是成功的話，他就有了一條真龍作為打手，想想都覺得激動。

　　“這樣吧，你我各自給對方下一道禁製，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了。若是還不同意，我今日就是自爆神識，也要將你趕出去！”

　　方元輕聲一歎，語氣森然。

　　白龍龍目倒豎，自己多少年沒有被人這樣威脅過了，正欲發作，但想到之前方元對付睚眥時，差點自爆識海的舉動，終於還是忍讓了下來。

　　“好吧，十息後，你我同時出手。”

　　它沉默半晌後，甕聲開口。

　　十個呼吸後，一人一獸各自伸出手指和龍爪，輕輕點出。

　　兩道白芒同時飛出，各自沒入他們的眉心。

　　方元晃了晃腦袋，隻覺得，自己的神識中多了某樣東西，仿佛自己的性命，已經被白龍掌控。

　　但與此同時，他也有一種感覺，自己一念之間，就能決定對方的生死。

　　“呵呵，在下方元，敢問道友名諱?”

　　方元笑了笑，打了個稽首。

　　這家夥畢竟還要在自己識海中待一段時間，打好關系才是正途。若不然，對方暗中使點什麽手腳，他可就欲哭無淚了。

　　“敖九幽。”

　　白龍一個盤旋，眼中閃過淡淡的傲意。

　　“敖九幽?沒聽過。”

　　方元皺眉思索，緩緩搖頭。

　　白龍頓時氣結，無盡歲月過去，人族竟連自己的名字都沒聽過嗎。

　　“敖道友……”

　　“難聽死了，叫我九幽便是。先說好了，你我雖然下了生死禁製，但你別想以此來要挾我。”

　　敖九幽龍尾一甩，就要朝識海深處遊去。

　　“對了，那枚龍牙，也替我保存好了。”

　　方元聽著對方近乎命令的口吻，也懶得多說什麽，但心神一動，鬼使神差問道:“等等，震天弓的事……你，知道了?”

　　“哼哼，別說是那震天弓，就是你體內的那枚小塔，我也一清二楚。”

　　敖九幽龍目一閃，眼中甚是得意。

　　方元面色一沉，目光閃爍，陰晴不定地盯住對方。

　　玉塔是他最為重要的秘密，就連君月明他都沒有說過。

　　敖九幽被方元直勾勾的視線盯住，龍鱗微微炸起，眼神有些躲閃，連忙補充道:“你放心！此事我絕不會告訴旁人。”

　　“呵呵，我相信九幽道友， 那桃源洞天的事情……”

　　“我自然也都知道。”

　　方元聞言，面色有些古怪，訕訕道:“桃花林中……”

　　敖九幽眼神迷茫，沉思數息後，想到了當時旖旎的場景，頓時龍尾一甩，語氣羞怒:“你們人類交合，又有什麽好看的?！我……我早已封住了神識！”

　　話音未落，修長的龍軀微微晃動，刹那間消失在識海深處。

　　“咳……那就好，那就好。”

　　方元尷尬咳嗽，松了口氣，若是雙修的過程被人看到，他還真有些難以接受。

　　這敖九幽，莫非是一條母龍……

　　他想到對方奇怪的反應，心中暗自嘀咕。

　　“壞了……我的肉身！”

　　方元面色驟變，心神一動，離開識海。

　　距離睚眥衝進眉心，已有小半日，他的身體仍然在虛皇秘境內。

　　一片荒草地上，方元悠悠睜開雙眼。

　　他看著空蕩蕩的四周，頓時放下心來。

　　這裡人跡罕至，幸好並無人路過，若不然的話，事情可就大條了。

　　方元從地上坐起，忽然余光一動，看到了腳邊的一道黑色披風，神色一喜。

　　此物，正是金無悲的那件黑色大氅，好像被睚眥給搶了過來。

　　他抹去金無悲留下的神識印記，將其收入儲物袋內，重新返回到了封印睚眥的地方。

　　只找到了木羊老怪留下的紅色葫蘆，以及梅冰蓮死後留下的儲物袋，便再無所獲。

　　他探入神識，發現裡面並無珍貴的東西，頓時有些失望，朝秘境出口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