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之上,倏忽劃過一道流光。
方元禦空而行,往藍水城的方向迅速飛去。
凝結虛丹後,他每個時辰可以飛遁兩千裡的距離,與那損毀的穿空梭不相上下。
正飛行間,余光看到三道人影倉皇逃竄,在三人身後,追著一頭龐大無比的巨型黑鷹。
“道友救命!”
為首的老嫗見到方元,急忙向他追來,高聲大呼。
方元臉色一沉,那頭巨鷹正是一頭四級的黑玄魔鷹,已經凝結出了妖丹,相當於修士中的金丹初期。
這老太婆分明是想禍水東引,將他也拖下水。
他冷哼一聲,就要立即調轉方向飛走,但看到老嫗手中抓著的兩人,輕‘咦’一聲,停下了動作。
那兩個年輕男女中,有一人他竟看著面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了。
“道友莫要離去!還請出手相助,老身必有厚報!”
老嫗見方元停下,神色大喜,連忙高喊。
“唳!”
黑玄魔鷹展開巨大的雙翅,輕輕一振,在半空懸浮,一對鷹眼凶殘而暴戾。
方元眼神一冷,神念一動,數十道陣旗衝天而起,瞬間將黑玄魔鷹籠罩在內。
他兩手一掐道訣,二十余根靈力鎖鏈刹那間成型,如靈蛇一般,將黑玄魔鷹捆成了粽子。
“道友好手段!”
老嫗面色一喜,忍不住大聲喊道。
方元右手虛握,掌心浮現赤焰長刀,他身形一閃,飛到黑玄魔鷹身軀之前,長刀猛然向前一摜。
叮——
刀尖破開羽毛,發出一道金戈交擊之聲,擦出一串火花。
“道友當心!這孽畜肉身極其強橫,一般法器難以破開防禦。”
聽著老嫗的提醒,方元眉頭一皺,赤焰刀已經是他最為鋒利的武器了,至於君月明送他的混元傘,並無攻擊手段。
他騰出右手,左掌握住刀柄,伸出三根右指,猛然一甩。
一道金芒以一個刁鑽的角度,飛入黑玄魔鷹的眼睛,從後腦貫穿而出。
噗呲——
金芒帶出一串血花,黑玄魔鷹淒厲地慘叫一聲後,腦袋一歪,徹底失去生機。
方元將滅神針收起,取出黑玄魔鷹的妖丹,又拿出一個玉瓶,把精血收入瓶內,這才慢吞吞地飛到老嫗身前,眼神冰冷。
“道友剛剛是什麽意思?”
“呃,先前的舉動,實在是萬不得已,老身向道友道歉。”
老嫗面色訕訕,苦笑一聲,躬身行禮致歉。
見老嫗這副模樣,方元面色緩和,眼神一動,看向被她抓住手臂的一男一女,神色有些古怪。
少女眉眼如畫,面容美麗精致,身軀瑟縮不已,見方元看來,她匆匆偏過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注意到方元奇怪的目光,老嫗神情緊張,急忙將兩人護在身後,目光中隱隱有恐懼之意。
對方剛剛並未動用法寶,就能斬殺黑玄魔鷹,實力可謂恐怖,若是動起手來,她絕對不是對手。
“道友有什麽條件,盡管說吧,還請放過老身的這個後輩。”
老嫗聲音驚顫,硬著頭皮開口,心中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眼前的年輕男子,恐怕是那種專門抓取女修,來當作爐鼎的邪修。
方元輕聲一笑,緩緩道:“這位兄台,莫非是紫陽真人的玄孫,梅騰梅道友?”
“是我……前輩怎會知道在下的名字?”
梅騰眼神茫然,看著眼前有些熟悉的面孔,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道友認得老身的侄孫?”
老嫗聞言,目光一喜,暗中松了口氣,急忙追問。
“呵呵,只是與梅道友有過一面之緣而已。”
方元眼神閃爍,輕輕搪塞了過去,接著轉移話題詢問。
“令太祖紫陽真人,如今可還康健嗎?”
話音剛落,三人身體皆是一僵,面色晦暗。
“祖父他老人家,多年前進入墜龍谷後,不幸隕落了。”
老嫗幽幽一歎,眼神帶有哀色。
方元心中一震,紫陽真人乃是金丹後期的修士,實力不可謂不強,沒想到,這等人物也會身死。
他對那墜龍谷,頓時生出更深的畏懼之意。
“在下消息不甚靈通,還請節哀。”
他歎息一聲,面帶歉意。
不過,眼前這老嫗,竟是紫陽真人的孫女,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此人的實力,大概也是在金丹初期,氣息十分不穩,想來與他有些類似,剛剛進階金丹不久。
至於那梅騰,仍然是築基初期的修為,與當年在丹霞盛會上,境界一樣。
另外一邊的少女,則是在築基中期。
“老身梅冰蓮,這兩位都是我兄長的後人,梅幽,梅騰。敢問道友名諱?”
老嫗打了個稽首,神色頗為好奇。
“呵呵,在下姓方。”
方元拱了拱手,自我介紹道。
“姓方……你是方元?!”
梅騰喃喃自語後,忽然驚聲高呼,但隨即立刻搖頭否認。
“不對!當年那方元的境界,與我一模一樣,不可能僅僅數年,就結成了金丹!不可能!”
“梅騰!在方前輩面前, 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梅冰蓮眉頭倒豎,沉聲呵斥。
梅騰腦袋一縮,蔫聲道:“抱歉,方前輩。在下一時失態,還請前輩見諒。”
“呵呵,無妨,梅道友想必是覺得,我與他的一位故人有些相像吧。”
方元隨意擺了擺手,表示並不在意。
“方道友此行要去往何處?”
“藍水城。”
“哦?可真是巧了,老身三人也正欲前往那裡,不如一起同行如何?藍水城的無悲道人,正在召集陣法大師,打算探索一處秘境,以方道友的陣道修為,定然能夠入選!”
方元跟在老嫗身邊,不動聲色問道:“不知是什麽秘境,道友能否透露一二?”
“自然可以,正是鼎鼎大名的虛皇秘境……”
在兩人交談間,梅騰梅幽兄妹綴在後面,緩緩飛行。
“不應該啊,難道這世上,當真有長得如此相像的兩人?”
梅騰看著前方的背影,語氣頗為不解。
“大哥,你嘀嘀咕咕說什麽呢?”
梅幽柳眉微蹙,好奇問道。
“小妹,那位方前輩,與我數年前在丹霞宗碰到的一位故人,有七八分相似。”
“哦?難道就是丹霞盛會上,你在符籙之道上,輸給對方的那次?”
“沒錯,那個人也姓方,名叫方元。聽說他惹出了極大的禍事,早已身死道消了。”
“那你還說個什麽勁!”
梅幽聞言氣結,加快速度,將梅騰拋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