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之上,寒氣彌漫,兩道靚影遙遙相對,容貌絕美。
君月明玉手攥緊槍柄,指節微微發白,美目中流露出哀傷之色。
她幽幽一歎,眼神極為複雜,看著眼前再熟悉不過的身影,一時有些無言。
“月兒……你……快走!不要……管我!”
星海棠的眸中,偶爾閃過一道金色龍影,她蒼白的俏臉上,狠戾與猶豫反覆交替。
“海棠,我一定會把你帶回去。”
君月明目光決然,腳尖一點冰面,嬌軀向星海棠極速掠去。
她長槍橫掃,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打向對方的腰部。
星海棠見狀,纖細的腰肢輕輕一側,極其驚險地躲開銀槍的尖端。
隨後,她右臂一揮,靈力暴湧而出,數枚鋒利的冰錐瞬間成型,冷哼一聲,冰錐飛往君月明的眉心,胸口與丹田。
叮叮叮——
長槍如同銀龍,轉眼間便將冰錐全部擊落。
君月明手中的銀槍,名為霜月,乃是她祭煉多年的本命法寶。
此槍能夠吸收月華之力,在她金系靈根的加成下,鋒銳無比,威力極其強橫。
星海棠一擊不中,臉色愈發冰寒,眼神更為淡漠。
她手指輕動,一根紫色長鞭從儲物袋飛出,在空中靈動地畫了一個半圓,落於掌心。
“紫影鞭……為何會是這種氣息?”
君月明黛眉蹙起,低聲喃喃,神色間略有疑惑。
那根長鞭,名為紫影鞭,雖說品階不低,是一件上品法器,但給她的感覺竟不弱於尋常的法寶了。
“冰龍舞。”
星海棠光潔的額頭上,忽然顯現一道極其細小的龍影,她朱唇輕啟,手中的長鞭化成一條晶瑩剔透的冰龍。
冰龍仰天一聲龍吟,長尾一擺,在虛空之中遊弋。
君月明神色凝重,烏黑清亮的雙眸突然閃過一陣光華,一息後,她的雙眼中竟緩緩浮現一輪彎月。
“月影。”
青絲如瀑,無悲無喜,絕美的容顏好似月中仙子。
她伸出青蔥玉指,掐了一個道訣,神念一動,霜月如離弦之箭,朝冰龍的額頭疾馳而去。
“吼——”
冰龍一個轉身,龍首前伸,張開大口,發出一道震天動地的龍吼。
周圍的冰雕瞬間震碎,化為齏粉。
肉眼難辨的音波與長槍相抗衡,竟將後者牢牢鎖定在半空,無法前進一寸。
星海棠的頭頂,龍牙發出陣陣熒光,一縷縷奇特的能量流入她的體內。
下一刻,冰龍長尾一擺,打在霜月長槍的槍頭之上,將長槍直接拍飛數十丈。
君月明臉色微變,手指翻飛,變換所掐的道訣,眼中的兩輪彎月,輪廓逐漸改變,化為半輪明月,氣息再次增長數分。
“月華。”
她柳眉微豎,語氣淡然,玉手虛握,霜月瞬間飛至掌心。
腳尖一點地面,身軀無比輕盈地向冰龍衝去,速度相比之前,變快了許多。
叮叮叮叮——
槍影上下翻飛,點在冰龍的脖頸下方一尺之處,在那裡,長著一枚顏色略深的冰晶鱗片。
“嗷吼!”
逆鱗被捅穿,冰龍仰天哀嚎,隨後,碎裂成無數冰屑,飄落在地。
紫影鞭現出本來的面目,落於地面。
嗡——
星海棠表情痛苦,頭頂的龍牙在空中不住顫動,她的目光忽然變得十分清澈。
“月兒……我這是……怎麽了……”
她呆立在原地,怔怔看著一地的冰屑,嘴巴顫抖,一臉難以置信之色:“這都是……我做的嗎?”
君月明牙齒輕輕咬著嘴唇,偏過腦袋,沉默無言。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星海棠面容苦澀,忽然揚起腦袋,笑個不停,甚至連眼淚都流了出來。
“海棠……”
君月明心中一緊,神色間滿是擔憂,忍不住向前邁了一步。
“別過來!”
星海棠一聲嬌斥,連忙後退數步。
她默默看著君月明,忽然自嘲一笑,“你心裡一定在恥笑我吧?雖然有人稱你我為‘東山域雙姝’,可我知道,我根本沒有資格,和你相提並論。
“論天賦,你身具金系天靈根,資質冠絕當世,而我只是變異冰靈根;論年齡,你二十歲結丹,如今恐怕已步入金丹中期,而我屢次衝擊金丹不成,卡在築基境界已經很久;哪怕是我引以為傲的容顏,也無法超過你半分。
“我這些年來,仿佛一直活在你的影子裡。”
“世上已經有了你君月明,為什麽還要有星海棠呢?!”
說到這裡,她的美目中滿含淚水,語氣極其委屈和不甘。
君月明張了張嘴,變得手足無措,原來在對方的心中,自己竟給她帶來了如此之大的壓力。
她想開口安慰,卻又怕適得其反。
沉吟良久後,幽幽說道:“海棠,我自始自終都把你看作最好的朋友,過去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呵呵,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星海棠看了眼遍地的冰屑,慘然一笑,緩緩搖頭。
她殺了這麽多修士,即便活著出去,星月宗也無法護她周全,天下之大,已經再無她的容身之地。
星月宗雖然有元嬰坐鎮,但那些死去的修士背後的勢力,相比星月宗,隻強不弱。
君月明剛要出聲安慰,卻忽然面色一變。
“月兒……對不起……”
星海棠莞爾一笑,頭頂的龍牙散發出一陣金色的光芒。
她的雙目黑白瞳仁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燦燦的光芒。
“海棠!”
君月明臉色駭然,驚呼出聲。
對方的神識之力,似乎憑空增加了許多,讓她心中產生一絲悸動。
“天心月!”
她神色凝重,低聲默念,雙眸中的半月漸漸圓滿無缺。
自身的氣息波動,已經達到頂點,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均已抵達頂峰。
“冰封萬界。”
星海棠目光淡漠,語氣冰寒,毫無半點感情色彩。
言畢,一朵晶瑩剔透的冰晶蓮花自她腳下盛開,以星海棠為中心,瞬間綻放,一直蔓延到數十裡外。
君月明面容蒼白,長槍插在身前的地面上,一道圓形護罩在她的身邊環繞,將其牢牢包裹在內,抵禦著無窮盡的寒氣。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道光罩在逐漸變淡。